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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卡雷什的呼唤

    德拉诺,纳格兰。

    在这片广袤草原的地下深处,

    正有一行兽人举着火把,沿着幽暗曲折的洞穴缓缓前行。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洞穴中跳动,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在黑暗中舞蹈的幽灵。

    偶尔有一阵阴风从洞穴深处吹来,让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也让人的脊背升起一阵寒意。

    走在队伍后面的萨鲁法尔皱起了眉头。

    “大萨满,”萨鲁法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这里不是先祖之地吗?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先祖之地,更是纳格兰最神圣的地方之一。

    但萨尔带他们来的这个地方,显然不是先祖之地。

    萨尔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战斧。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道坚毅的线条。听到萨鲁法尔的疑问,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笃定。

    “不,这里是沃舒古的地下。”

    萨鲁法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沃舒古?那座纳格兰平原上最显眼的水晶山?

    那座被所有兽人视为神圣之地的巨大水晶结构?

    他当然知道沃舒古,每一个兽人都知道沃舒古。

    但他从来不知道沃舒古的地下还有这样的洞穴,

    更不知道萨尔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里。

    “这里的水晶山,”萨尔继续说道,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曾经是德莱尼人的飞船。很久很久以前,当德莱尼人逃离他们的家园阿古斯时,他们就是乘坐这艘飞船穿越了无尽的星海,来到了德拉诺。飞船坠毁在这里,它的残骸就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沃舒古。”

    “我们兽人,”萨尔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被尘封了很久的秘密,

    “被这艘飞船上的某种力量所影响。那种力量,死去先祖的魂魄会被吸引到这里来,然后才能够与我们这些生者沟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兽人能够与先祖之魂对话,为什么萨满能够从先祖那里获得指引和力量。”

    萨鲁法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开始明白萨尔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里了。但他还有另一个疑问。

    “但是,大萨满,”他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到地下来?我们的目标不是影月谷吗?不是要去吸收‘黑暗之星’的力量吗?”

    萨尔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不,我改变主意了。我怕‘黑暗之星’的力量太过强大,就算是你——萨鲁法尔——也难以对抗。所以我们先到这里来,接触一下稍微弱小一点的暗影之力,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萨尔在担心什么?

    如果直接去接触那种力量,就算是意志最坚定的战士,也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被腐化、被控制、被变成虚空的奴隶。

    所以萨尔选择了沃舒古。

    在德莱尼飞船的残骸中,还有另一颗纳鲁——一颗比“黑暗之星”弱小得多的暗影纳鲁。

    它的名字叫克乌雷,它的力量虽然也是虚空属性的,但远没有“黑暗之星”那么强大。

    如果萨鲁法尔能够在这里证明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定,能够抵御暗影之力的侵蚀,那么他们才可以考虑下一步——去影月谷,去面对那个真正的挑战。

    如果连克乌雷的力量都无法承受,那就趁早放弃,免得白白送命,或者更糟——变成虚空的傀儡,成为兽人族的敌人。

    洞穴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宽。

    火把的光芒所能照亮的范围有限,更远处是一片浓稠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火把光芒的边缘蠕动着、试探着,像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吞噬光明的机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耳边低语,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人的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几个年轻的兽人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未知的敌人。

    然后,他们看到了光。

    那是一种诡异的、冷冰冰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从洞穴深处渗透出来,像是一层薄雾,又像是无数条细小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而在那紫色光芒的映照下,一群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些兽人佝偻着身体,四肢扭曲,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地吸干了。

    他们的眼睛空洞而茫然,像是两颗失去了光泽的玻璃珠,

    却在那空洞的深处,燃烧着一种疯狂的、令人不安的光芒。

    萨鲁法尔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见过很多种兽人,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扭曲的兽人。

    “你、你们是谁?”一个白色的兽人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走过来,身体摇晃得像是一个随时会散架的木偶。

    他歪着脑袋,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打量着萨尔一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萨尔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白色的兽人,声音平静而笃定:

    “我们来造访暗影的力量。我们崇拜暗影的力量。我们相信末日的预言。”

    萨鲁法尔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萨尔。

    他在说什么?崇拜暗影?相信末日?这跟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不是来对抗暗影的吗?不是来测试意志的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但萨尔没有看萨鲁法尔。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那个白色兽人的脸上,表情沉稳而专注。

    他是在演戏——萨鲁法尔很快就明白了。

    萨尔是在用这些白鬼兽人能够理解的语言,获取他们的信任,从而能够更深入地了解这里的情况。

    在萨尔的前世,他曾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暮光之锤和古加尔的内情。

    他知道那些被虚空之力腐蚀的兽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会失去自我,成为虚空的奴隶,成为末日预言的狂热信徒。

    再加上有“先祖之魂”在暗中提供的情报和帮助,萨尔对这群被称为“白鬼”的兽人的过往和现状,知道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多得多。

    果然,听到萨尔的话,那个白色兽人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嘶哑:

    “过来,过来,快点来!世界终将被虚空吞噬,末日就要到来!你们来得正好,正好!我们一直在等待,等待更多的同胞加入我们,一起迎接那伟大的、不可避免的终末!”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洞穴的更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招手,

    像是在招呼久别重逢的亲人。

    其他的白色兽人也纷纷让开道路,用那种空洞而狂热的目光注视着萨尔一行,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末日、虚空、吞噬、审判……那些词语像咒语一样在洞穴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萨尔没有犹豫,迈开步伐跟了上去。萨鲁法尔和其他兽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疑惑和警惕,但还是跟着萨尔向前走去。

    洞穴越来越宽,最后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紫色水晶,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而在这个空间的中央,一块巨大的紫色水晶从穹顶斜斜地插入地下,像一把巨大的、扭曲的利剑,将天地贯穿。

    那块水晶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紫色的光芒如同水波一般,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压力,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要把他们压垮、碾碎、拖入无底的深渊。

    萨尔一行缓缓靠近那块水晶。随着距离的缩短,他们开始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像是无数人在用听不清的语言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时远时近,时大时小,像是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涌来,一波一波地退去,永不停歇。

    它们试图钻进人的耳朵,钻进人的大脑,钻进人的灵魂深处。

    然后,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洞穴的四壁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流淌下来,

    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片无边的、吞没一切的紫黑色。

    脚下的大地消失了,头顶的穹顶消失了,身边的同伴消失了,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空,无尽的虚无。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感觉。

    死亡至少还有终结,而这种被虚空吞噬、被黑暗淹没、被虚无同化的感觉是没有尽头的。

    它像是在无尽的深渊中坠落,永远也落不到底;

    像是在无边的海洋中沉没,永远也沉不到底。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觉,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只有虚无,只有空,只有——无。

    “站住!”

    萨尔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黑暗中炸响。

    他高举战斧,战斧的斧刃上凝聚着耀眼的电光,

    那是萨满的力量,是元素的力量。

    他将战斧猛地劈下,一道雷霆之力从斧刃中迸发而出,

    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在黑暗中翻滚咆哮,将那股诡异的能量波动撕开了一个口子。

    “都醒过来!”

    雷霆之力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那些试图控制他们意识的低语声一扫而空。

    萨鲁法尔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发现自己正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整个人距离那块紫色水晶已经不到十米远了。

    如果他再往前走几步,如果萨尔再晚一秒钟发出那声怒吼,他现在可能已经——

    他不敢往下想了。

    其他的兽人战士也都纷纷清醒过来,

    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惊惧和庆幸。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迅速后退,远离那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水晶。

    “退后!”萨尔见众人都已经反应过来,立即下令。

    他刚才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那是一种试图剥夺人的意志、吞噬人的灵魂的力量。

    如果不是他及时调动了元素之力,强行驱散了那些低语声,他现在可能也和那些白鬼兽人一样,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空壳。

    心有余悸的众兽人迅速后退,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他们看着那块紫色水晶,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刚才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这……这是什么样的力量?”萨鲁法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他刚才比任何人都更接近那块水晶,更深入地感受到了那种力量的恐怖。

    萨鲁法尔终于明白萨尔的苦心:

    没有坚定的意志,在这种混乱的力量面前,只会成为那股力量的傀儡,像那些白鬼兽人一样,失去自我,失去灵魂,失去一切。

    萨尔走到萨鲁法尔身边,目光沉重地看着那块水晶,声音低沉地解释道:

    “这就是暗影之力。它不同于我们兽人熟悉的元素之力,也不同于德莱尼人信仰的圣光之力。它来自虚空,来自宇宙最深处的黑暗,来自一切存在的终点。它不创造,只吞噬;不给予,只索取;不救赎,只毁灭。”

    他转过头,看着萨鲁法尔,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

    “如果你没有把握,那我们就放弃吧。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一个活着的、健康的萨鲁法尔,比一个被暗影之力控制的傀儡要有价值得多。”

    萨鲁法尔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从萨尔身上移开,投向了那些白鬼兽人。

    那些曾经是兽人的生物,此刻正站在紫色水晶的周围,佝偻着身体,用一种空洞而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他们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

    “他们呢?”萨鲁法尔指着那些白鬼兽人,问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不受暗影之力的影响?他们看起来……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萨尔的回答很简短,却让在场每一个兽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早就被那股力量浸染了,失去了自我意志。他们不再是兽人了——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他们脑子里只有末日预言,只有暮光审判,只有虚空吞噬一切的狂热信仰。他们相信宇宙终将被虚空吞没,一切归于虚无,而他们是这场伟大审判的见证者和迎接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他们只是虚空的仆从,是暗影之力的奴隶。”

    幸好暗影纳鲁克乌雷,就是这块水晶的力量之源,它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否则这里出现的不只是这些白鬼兽人,而是一群更可怕的东西——无面者,甚至是古神级的虚空怪物。”

    萨鲁法尔沉默了。他看着那些白鬼兽人,他们只是一具具空壳,一个个傀儡,一个个被暗影之力掏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如果自己也失败了,也会变成那样吗?

    萨鲁法尔站在那里,他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着。

    一个声音说:退回去吧,这太危险了,可以避免成为虚空的傀儡,可以安全地回到地面上,可以继续作为一个正常而健康的兽人活着。

    但那样,也将永远失去掌控虚空之力的机会,

    另一个声音说:你不能退缩,你是瓦罗克·萨鲁法尔,兽人需要那种力量来对抗强大的敌人。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一个关乎整个兽人族未来的抉择。

    萨鲁法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作为一个有荣誉感的兽人,他明白这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考验他的意志,考验他的信念,考验他作为一个战士的资格。

    如果他通过了这个考验,他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如果他失败了,他将失去一切。

    他转过身,面对着萨尔,一脸郑重地说:

    “大萨满,我会用我最大的意志去对抗虚空的诱惑。我不会让那些白鬼兽人的命运在我身上重演。但请你记住一件事——如果我失败了,迷失了自我,变成了那些东西的同类……请你,看在兽人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在场的每一个兽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一个战士最大的荣耀是在战场上战死,是在与敌人的搏杀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萨鲁法尔此刻提出的要求,是让他的战友在他变成怪物之后亲手杀了他——这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也不是一个容易履行的承诺。

    萨尔看着萨鲁法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倔强的坚定。

    他知道,此刻任何劝阻的话语都是对萨鲁法尔的不尊重,任何质疑的目光都是对这个战士的侮辱。

    萨鲁法尔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能做的,只有尊重这个选择,并且履行自己的承诺。

    他走上前,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萨鲁法尔的手:“好的,老朋友。”

    萨尔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对兽人的忠诚,超过所有力量的诱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记住你的话。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萨鲁法尔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他没有对“老朋友”这个称呼感到奇怪。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称呼叫得多了,他也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好像……好像他们真的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一样。

    他松开萨尔的手,转过身,开始做准备工作。

    他先把手中的武器放在地上,然后是脱下身上的板甲,接着是内衬的皮甲。

    他把这些装备一件一件地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这样做的目的很现实,也很残酷。

    万一他迷失了本性,被暗影之力控制,变成了那些白鬼兽人一样的存在,

    他的同伴们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干脆利落地给他一个痛快。

    脱下了所有的防具之后,萨鲁法尔赤裸着上身站在那里。

    年轻的兽人战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同伴们。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把他们的面孔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然后,他转过头,头也不回地向那块紫色水晶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双手之间握着千钧之力,又仿佛正在承受着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萨尔在后面看着萨鲁法尔的背影,心中焦急万分,但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帮不上。

    这是萨鲁法尔一个人的战斗,是他与虚空的战斗,是他与自己的战斗。

    他只能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祈祷的语气说道:“挺住啊,老朋友。兽人兴亡,在此一举。”

    萨鲁法尔还没有完全靠近那块紫色水晶,就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试图渗透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侵蚀他的灵魂。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肌肉绷紧,骨骼咯咯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操控他的身体,把他变成一个提线木偶。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艰难。

    那些低语声又来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密集,更加具有攻击性。

    无数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它们说着不同的语言,用不同的语调,但它们传达的信息是相同的:

    “放弃吧……放弃抵抗……加入我们……成为虚空的一部分……这是你的归宿……这是所有人的归宿……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萨鲁法尔的脚步停了下来。身体僵硬得像一座雕塑,双手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瞳孔中映出那块紫色水晶的倒影,

    那倒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萨尔的拳头攥紧了。他在后面紧张地注视着萨鲁法尔的一举一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要冲上去,想要把萨鲁法尔拉回来,但他知道不能这样做。

    这是萨鲁法尔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的战斗,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Lok‘tar ogar!”

    萨鲁法尔忽然举起双手,仰天长啸。那声怒吼如同雷霆一般在洞穴中炸响,震得四壁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是兽人战士的战吼,是他们面对强敌时发出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宣言。

    那声怒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个战士对胜利的渴望,对荣耀的追求,对命运的挑战。

    随着那声怒吼,萨鲁法尔身体上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不可遏制的斗志。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呼吸急促而有节奏,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速运转。

    他向着那块水晶一步步地靠近,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坚定,更加有力。

    萨尔和其他兽人在后面紧张地观察着。

    终于,萨鲁法尔走到了水晶边上。

    那块巨大的紫色水晶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像是一个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它似乎感受到了萨鲁法尔的靠近,表面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更加不稳定。

    一丝丝漆黑如墨的能量从水晶中渗透出来,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空中扭动着、游弋着,然后朝萨鲁法尔的身体扑了过去。

    那些能量丝线钻进了他的皮肤,融入了他的血肉,渗入了他的骨髓。

    萨鲁法尔的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

    他的皮肤从健康的棕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像是被墨汁浸泡过一样。

    他的眼睛开始变黑,瞳孔扩散,眼白消失,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啊——”

    萨鲁法尔发出了痛苦的吼叫。那吼叫声里蕴含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身体剧烈地扭曲着,肌肉抽搐,骨骼咯咯作响,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着,扭曲着,改变着。

    然后,一个不属于他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虚空……末日……暮光审判……”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从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非常非常深的地底涌上来的。

    它不属于萨鲁法尔,不属于任何活着的生物,它属于虚空,

    属于那无边的黑暗,属于那吞噬一切的存在。

    萨鲁法尔的嘴巴在动,但说话的不是他,是虚空通过他在说话,

    是暗影之力在宣说着那个不可言明的、可怕的预言。

    萨尔的脸色变了。

    就在下一刻,萨鲁法尔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的光芒。

    那是他自己的意识,最后一道心灵防线。

    “不!”萨鲁法尔怒吼道,这一次是他自己的声音,是他作为一个战士对虚空的宣战,

    “离开我的身体!没人可以剥夺我的意志!我是瓦罗克·萨鲁法尔!”

    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他的须发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根根竖起。

    他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崩裂,鲜血从裂口中渗出来,顺着身体流淌而下。

    他的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鲜血从嘴角流下来。

    “荣耀与尊严!公平与正义!”他继续怒吼着,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坚定,

    “这些东西胜过我的生命!我可以死,但我不会屈服!我可以战败,但我不会投降!我是瓦罗克·萨鲁法尔,我是兽人的战士,我的意志不会被任何人、任何力量所剥夺!”

    那些黑色的能量丝线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更加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它们试图压制他的意识,吞噬他的灵魂,把他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

    但萨鲁法尔的意志像是一块坚硬的礁石,任凭那些黑暗的潮水如何冲击,依然屹立不倒。

    “走开!”他对着那些看不见的敌人怒吼,“走开!走开!走开!”

    他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话,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嘶哑,但语气越来越坚定。

    他的右手忽然猛地砸向左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左手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白森森的骨头刺破了皮肤和肌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啊——”

    萨鲁法尔发出了又一声惨叫。

    剧痛像一把利剑,斩断了那些试图控制他意识的黑暗丝线。

    他的大脑在剧痛的刺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所有的低语声、所有的幻觉、所有的干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哈哈——”萨鲁法尔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在场的所有人感受到了萨鲁法尔身上那股不可征服的力量,

    一个战士最原始、最纯粹、最不可摧毁的意志力。

    “你无法征服我!”萨鲁法尔对着那块水晶怒吼,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胸口,滴在地上,

    “你无法命令我!我是瓦罗克·萨鲁法尔,兽人的战士!”

    他忍受着左手传来的剧痛,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痛苦的精神力量,是一个战士在绝境中迸发出的生命之光。

    但更多的黑暗之力从水晶中涌出,化成比之前更粗、更密、更坚韧的丝线,缠绕上了萨鲁法尔的身体。

    那些丝线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肤上蠕动,试图寻找他意志的薄弱之处。但萨鲁法尔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的意识像是一座灯塔,在黑暗中发出不可磨灭的光芒。

    那些黑暗之力试图扑灭这光芒,但每一次靠近,都被那光芒灼伤、击退、驱散。

    他的意志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斩断了一切试图控制他的丝线,粉碎了一切试图吞噬他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块水晶终于停止了挣扎。

    水晶的光芒变得暗淡下来,像是一个耗尽了力量的战士,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萨鲁法尔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体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是暗影之力留下的痕迹,像是一幅诡异而精美的纹身,在他的皮肤上蜿蜒盘旋。

    但那些纹路是静止的、驯服的,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地蠕动和侵蚀。

    他的左手——那只刚才被他自己打断的左手,此刻已经被暗影之力修复了。

    萨鲁法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缓缓地握了握拳。手指灵活自如,没有丝毫的僵硬和疼痛。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萨鲁法尔转过身,步伐坚定地走回了萨尔身边。

    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他的目光依然坚定如铁。

    那些暗影之力在他身上留下的黑色纹路,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但萨鲁法尔的眼神是清明的、自由的、不可征服的。

    他走到萨尔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用一种平静而自豪的语气说道:“大萨满,我完成了任务。”

    这句话里有战士的骄傲,有对承诺的坚守,有对自己意志的绝对自信。

    萨尔看着萨鲁法尔,看着那双依然清明的眼睛。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嗓子有些发紧,他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萨鲁法尔的手:

    “我一直相信你的意志,能够战胜一切。从始至终,我都相信。没有一刻怀疑过。”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向前迈了一步,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等片刻后两人分开,萨鲁法尔才郑重地向大萨满宣告道:

    “就在刚刚,我被暗影之力侵袭的时候,从无数的虚空低语中,我听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

    “什么声音?”萨尔好奇地问。

    “虚空中有声音说,要我去解放一个伟大存在,它能赐给兽人无上的伟力。”萨鲁法尔停下来回忆了一下。

    “伟力?在哪里?”萨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他一直在寻找兽人的未来之路。

    而萨鲁法尔,抬头看向上面,眼睛仿佛透过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他沉思了一下,才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

    “那个地方叫……”

    “卡雷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