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什么?能不能正经点?”
程小英刚准备过来看看饭菜做好了没有,还没进屋,就听到于建德的问话,特别的没正形。
程景川和舒悦都是小辈,于建德年长不少,怎么能在小辈面前,说出这么没正形的话,而且,程老太也在场,说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难为情。
“我怎么能是胡说呢?这不就是大实话吗?你一人过日子,我也是一个人过日子,如果能将就的话,那不就能一起搭伙吗?丽娜,你是不是缺个妈?”
听到程小英的话,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于建德也没有收敛,直接转头看向于丽娜,同样提出了一个问题,程小英都恨不得上手打人,这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团长,却没有一点当团长的威严,明明是父亲,在孩子面前还这样开玩笑,也不怕孩子嫌他不正经。
“对,我缺个妈。”
于丽娜倒是半点没有犹豫,直接就把问题给接了过去,回话的时候,还一直都盯着程小英,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是选好了当妈的人,就等着程小英点头。
于建德一看女儿上道,马上凑过去,父女俩站在一块,露出同样的笑脸,眉眼间的相似,再加上同样的笑容,此刻的他们,已经没有人想起,于丽娜的心智不成熟,只觉得,就是妥妥的一家三口。
父女俩在闹,当妈在一旁看着,想要训两句,又不想惹得孩子不高兴。
这样的画面,让边上看着的几人,全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微笑,他们三个,好像看起来就是一家人,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影响不了, 他们在一起生活会很幸福。
另一边
经历了三天两夜的火车,还坐上了班车,再转牛车,最后步行了三个多小时,程慧才被从麻袋里放出来,嘴里的布被扯开,一个妇人对着她露出笑脸。
“这一路上没少折腾吧,快出来,娘给你烧了水,一会先好好洗洗,等洗好了再吃饭,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你的名字也得改改,家里姓王,你以后就叫宝丫吧,村里人说贱名好养活,可娘觉得,丫头用贱名不合适,以后会被人笑话,还是叫宝丫好听些。”
妇人一开口就说了一大堆,程慧完全就是一头雾水,她四周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孙正邦,倒是看到了两间破旧的土坯房,还有面前这个跟她说话的瘦削 女人,还自称是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慧不明白,她明明跟孙正邦约定好,要一起等着看舒悦家里的事情闹大,两个孩子不见了,舒悦这个当妈的,肯定撑不住,不知道是会痛哭,还是会直接疯掉。
她跟孙正邦已经预想过好几个可能发生的结果,他们俩约好,只要人贩子那边确定把孩子弄走以后,他们俩就舒悦家附近蹲着,就为了看热闹,他们俩联手策划的一出大戏,舒悦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们俩可是十分好奇的。
结果,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人贩子那边来送消息,反倒是等着等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脖颈一痛,直接就失去了知觉,再睁眼,就已经来到了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你是谁?孙正邦呢?你们把孙正邦找来,我要见他。”
程慧有点崩溃,她不喜欢这个地方,一眼看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山,而且是一山高过一山的那种,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能见到孙正邦,再怎么着也比她大几岁,而且是她认识的人,如果能跟他待在一起,心里才会踏实。
“这是我们家,我是你娘,你爹去干活了,晚点才会回来,以后,咱们一家三口过日子,家里虽然有点穷,可你放心,家里没有其他的孩子,只有你一个,不会让你当童养媳,也不会有人把你当丫鬟使唤,咱们就是本分的庄户人家,好好下地,好好干活,总不会饿死。”
妇人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都带着笑意,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看着一点也不亲切,反而有点慎人,程慧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一个很不好的停念头 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一瞬间,感觉后背发凉,她不能被困在这里,她得找到孙正邦,得找到离开这里的想法,绝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你这是.......要跑?”
程慧从地上爬起来,抬腿就要往外跑,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离开,离开这个陌生人,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可她还没走两步,妇人的声音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没有拉她,也没有急切,只是很平淡的开口。
“这里四周都是大山,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唯一一次出山,还是在十岁那一年,因为发高烧,村里的赤脚大夫看不了,只能让父母带着我去找外面的医生,我只有那一次出过山,不过,我那时候烧的晕乎乎的,根本不记得路, 真要是现在让我出去,我也没办法走出去,你有这个本事吗?靠你自己,一个人,走出去,回到你来的地方?”
只是短短几句话,妇人说的很平静,程慧迈出去的腿却在瞬间收了回来。
这里的出路在哪里?她要往哪个方向走,才能确保走出去?出去以后,会有车送她回家吗?坐车要花钱,她没有一分钱,那她走出了大山又能怎么样,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不走了是吧,那就进屋洗洗吧,一会等你爹回来就吃饭了。”
妇人对程慧会有现在这样的表情,心里就是有了预料,这个地方,要想光靠自己的两条腿走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本地人,也只有男人们认识出去的路,女人是压根不认识路的,更别提是个孩子。
既然已经来了这里,还是得早点接受现实为好,不管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以后都只能在这个家里,好好的过下去,不再是程慧,而是王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