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战队,选手专属大楼的二楼休息室内。

    灯光昏暗。林笙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罐红牛,喝了一口。

    窗外的夕阳透过半拉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橙色的光栅。

    门开了。

    他微微抬头,姿态慵懒,侧脸看着来人。

    “啊……”

    “是巨齿鲨来啦……”

    啪嗒——

    灯一下被打开,把整个休息室照得惨白。

    “哎哟我去。”

    林笙被晃得眼睛生疼,抬起手挡住脸,红牛差点洒出来。

    “哥。”柳思思挤开门口的阮浩,笑着走过去和林笙来了个拥抱。

    “你啊,说话就说话,开什么灯啊,没看到刚才氛围都起来了吗?”

    林笙一边抱怨一边拍了拍妹妹的背。

    “抱歉,哥,下次我一定配合你。”

    “哎,这才是我的乖妹妹。”

    林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问。

    “你不是在拍摄综艺吗?”

    “结束了啊,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的行程吗?”

    “啊?你小芸姐说她来负责,等你结束了就联系你,晚上一起吃个饭,你没收到她的联系吗?”

    阮浩站在门口,一副死鱼眼看着林笙。

    这厮还真瘫在沙发上喝红牛啊……

    世界赛被打成那样,萤火战队居然真的不加练,队长带头在休息室里喝红牛。

    他都不知道该说这人是心态好还是没心没肺。

    就在这时候,林芸从休息室另一个门走进来。

    “不好意思啊,哥,思思说她没时间,已经回......”

    林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柳思思正抱着林笙的胳膊,微笑着朝林芸挥了挥手。

    “姐。”

    “你……还真……他么的积极啊……”林芸的嘴角在抽搐。

    “姐,你说什么?”柳思思歪着头,笑容丝毫未减。

    “我我,我说啊,哈哈,欢,欢迎你啊。”

    林芸硬生生把脸上的肌肉掰回微笑的形状,但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林笙左右看了看,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但他决定不去深究。

    他太了解这两个女人了,深究下去受伤的只会是他。

    晚上。

    萤火战队基地的食堂里,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吃火锅。

    电磁炉上的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油辣椒在汤面上打转,热气氤氲,模糊了几个人的脸。

    林笙夹了一筷子肥牛在锅里涮,随口说道。

    “哎,还记不记得,浩子,以前你也来和我一起吃过火锅。”

    “当时还没盖这栋选手专属大楼,瞧,隔壁那栋楼,一楼,门厅那儿,咱们就在那儿吃的。”

    阮浩被林笙点名,愣了一下,然后别过了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柳思思很意外,转头看向阮浩:“真的假的,阮浩,什么时候啊?”

    “哈哈,就是那年全明星结束不久。”

    林笙把涮好的肥牛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记不记得,我上台把阮浩打了个狗吃屎,他下来之后立马屁颠儿屁颠儿来萤火战队基地找我吃饭。”

    “啊……难怪那时候你说有事,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了。”

    柳思思恍然大悟。

    “喔唷,我和你说当年可热闹了,整个华夏全战圈的全明星基本上都来了,把基地的食堂挤得跟菜市场似的。”

    “阮浩喝的烂醉,被人一起哄就开始唱精忠报国了。”

    “我,我不是,我……是他们在群里,我……”

    阮浩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端起桌上的冰啤酒猛灌了一口。

    林芸则是紧紧挨着林笙坐着。

    三年过去了,她已经21岁了。

    当年的青涩褪去了大半,现在更是长得让人觉得美地不可思议。

    最受欢迎选手奖——去年这个奖杯终于从连续蝉联多年的艾蒂安脑袋上被摘了下来,冠在了林芸头上。

    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艾蒂安宣布结婚了。

    很多女友粉,老婆粉当场哭晕。

    颁奖典礼那天,艾蒂安握着林芸的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用他那一口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动容的话。

    “恭喜你,终于有人接我的班了。”

    当时林芸还很感动,觉得前辈真是太好了。

    而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为什么艾蒂安当时如此感动。

    他娘的,拿了那个奖之后工作通告简直翻了好几倍。

    代言、综艺、杂志拍摄、品牌活动,日程排得比职业联赛还密集。

    作为战队老板的楚莹笑得跟土豆发了芽儿似的。

    可林芸真的快累趴了。

    关键是在这基础上,还要兼顾战队训练,实力方面还不能下滑。

    因为粉丝和媒体会拿着放大镜看你的每一场比赛。

    赢了是应该的,输了就是“拿了奖就飘了”。

    言行举止也得时刻注意,吃个火锅被拍到都会被写一篇《最受欢迎选手深夜暴食,职业素养堪忧》。

    现在她终于理解了,难怪艾蒂安每年上台领这个奖的时候,表情都跟上刑场似的。

    “哎对了,哥。”

    柳思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和我电话里说的一样,今天主要是阮浩要找你。”

    林笙正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闻言看了阮浩一眼。

    “咋了,这是要来提亲啦?双手空空就来提亲,你怎么敢的啊。”

    林芸立刻在旁边接话,脸上笑开了花。

    “哎呀,哥,什么年代啦,不兴那一套了,不用彩礼了,我倒贴你们一百万,你们赶紧结婚吧,要不现在就去结婚吧~”

    阮浩被说得脸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不是——”

    柳思思看了林笙和林芸一眼:“哥,姐,别闹了,听他说吧。”

    林笙转头看着林芸,一本正经地说。

    “听到没,别瞎起哄了。”

    林芸吐了吐舌头,但眼里的笑意一点儿没少。

    阮浩喝了一口冰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闭了一下眼,稳定了思绪。

    “我问你,魔术师。”他看着林笙的眼睛。

    “你对地下黑赛是不是很了解?”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笙正伸向火锅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嬉皮笑脸的表情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柳思思的筷子顿在碗边,她看了阮浩一眼,又看了哥哥一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林笙的声音很平静。

    “我今天在海宁全战大学,遇到了一个学生。”

    阮浩没有绕弯子。

    “他的打法,很像地下黑赛的打法。”

    “嗯……你继续说。”

    林笙吃了一口肉。

    “关键是,他的战具很不常见。”

    “什么战具。”

    “一把枪,一把剑。”

    林笙的筷子顿了一下,微微抬头。

    “他的打法,不是霍姆尼克打法,但是又有点像。”

    “实力挺不错的,但他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有些想不开。”

    “我跟他打了一场,他全程不敢看我的眼睛,一直低着头。”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很好,像是被人用很严格的方式训练过。”

    “嗯……”林笙放下了筷子,沉思了良久。

    柳思思和阮浩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芸则是看着哥哥的侧脸,她能感觉到林笙身上的气息变了。

    从刚才的懒散变成了某种她很少见到的紧绷。

    林笙沉思完毕,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把纸巾团成一个团扔在桌上。

    “去把门儿关上,小芸。这件事儿,不方便开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