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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3章 邱疯子装甲部队和齐德隆的交战

    “如此一来的话,我们在整个黄河平原就会彻底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池元光说完,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龙文成呵呵一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对全盘局势的把握。

    他抬起手,将手指落在衡水所在的位置,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要忘了,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笃定。

    “对面的国军部队越是将注意力放在邢台方向,我们在这个地方吃掉另外一支国军部队的几率就越大。”

    他顿了顿,收回手指,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还没有标注红色箭头的空白区域。

    “毕竟,咱们手头的兵力还是相当充足的嘛。”

    龙文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龙文成这话并不是在吹牛皮。

    因为一直到现在,他手里还有几支部队并没有投入到正面的战场。

    那些部队驻扎在天津、沧州和石家庄的后方,每天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训练和休整。

    士兵们的枪擦得锃亮,弹袋里的子弹压得满满当当,就等着命令下达的那一刻。

    若是让这些部队也投入到正面战斗的话,那他们是有能力将邢台以及衡水方向的国军部队同时吃掉的。

    两个方向的国军部队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十万人,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到时候,国军部队在整个河北地区都会彻底丧失主动权。

    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和龙文成的独立野战军进行正面的较量。

    只能龟缩防御,固守在几个孤立的城市里,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甚至,只能是任凭一个个防御阵地被龙文成的独立野战军逐个击破。

    战斗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邱清泉的装甲部队终于抵达了邯郸。

    铁路沿线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煤烟混合的气味,平板车上的坦克在晨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冷光。

    那些坦克排成长长的队列,从车站一直延伸到城外,履带上还沾着从郑州带来的黄土。

    邱清泉的部队和孙元良在此处留守的两个装甲旅会合了。

    两个装甲旅的残兵败将站在月台上,军容不整,有的甚至没有戴钢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同时,还有额外的国军部队等待着他的到来,那些步兵师和炮兵团的番号密密麻麻地列了一长串。

    郑州绥靖公署几乎把压箱底的家当都拿了出来,孤注一掷。

    之前,国军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对邢台方向发动进攻,想要打开一条协助他们突围的通道。

    那些派出去的先头部队,有步兵,有炮兵,甚至还有几辆从后方调来的老式坦克。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面对独立野战军的装甲部队,这些国军部队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那些美械师的步兵们,扛着崭新的步枪,排着整齐的队形冲上去,然后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溃散了。

    别说是打开缺口了,自身还要被装甲部队撵着跑,一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可以说,那是丢尽了国军部队的脸面。

    消息传到后方,刘峙气得拍桌子,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看到邱清泉从火车上下来,孙元良主动走上去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军装还算整洁,但眼袋很深,看得出来这几天他也没有睡好。

    敬完礼之后,孙元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慎重。

    “对面的这些共军装甲部队,战斗力可是不弱。”

    “我在他们的手里吃了大亏,雨庵兄你也要小心呐。”

    孙元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诚恳,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他是真的被打怕了,也是真的不想看到邱清泉再重蹈他的覆辙。

    邱清泉之前在郑州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孙元良的部队在和共军装甲部队交手的时候吃了大亏。

    直接丢了两个装甲旅,上百辆坦克,说没就没了。

    这件事在国军高层里传得沸沸扬扬,孙元良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邱清泉对此颇为不屑,他觉得孙元良的失败,是因为孙元良本人不会指挥,而不是共军的装甲部队有多强。

    果然,在听完了孙元良所说的这些话之后,他便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

    “我看老兄你也是够厉害的呀,面对共军如此凶猛的装甲队,还能够逃出来。”

    他故意把“逃”字说得很重,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

    “就是可惜丢下了两个装甲旅的兵力,不然以完璧之身抵达邯郸,再和我军会合,共同进攻邢台,岂不美哉?”

    邱清泉说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斜斜地看着孙元良,嘴角的笑意带着明显的讥讽。

    他这一番话中暗藏着刀子,几乎是在痛骂孙元良丢弃部队、擅自逃离战场,是懦夫之举。

    孙元良也是个人精,哪里听不出来他话里有话。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一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好心提醒你,你竟然还说这种风凉话。”

    他顿了顿,手指指了指北方的天际线,声音变得低沉而冷硬。

    “等到真的和共军的那些装甲部队打起来,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孙元良说完,转过身,不再看邱清泉,大步朝着自己的指挥部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萧索,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邱清泉仍旧带着几分轻狂,冷冷地看向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是他的战场。

    “那就打一打再说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笃定,像是在下战书。

    他的装甲部队几乎没有在邯郸进行什么休整,就快速向北推进。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清晨一直响到黄昏,坦克的履带碾过结霜的路面,留下深深的车辙。

    毕竟,邢台方向的国军部队可是一直在遭受着共军的猛烈攻击。

    那些被困在包围圈里的国军,每天都在向后方发报,措辞一次比一次急迫。

    其外围的许多阵地都已经丢失,到处都是共军的红色旗帜和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同时,还有不少部队直接向共军投降,整连整营地放下武器,再也没有了战斗的意志。

    要是邱清泉的部队在邯郸地区再磨蹭几天的话,恐怕这支部队就要被共军彻底吃掉了。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来了,也救不出任何人,只能给那些被消灭的部队收尸。

    邱清泉的装甲部队作为先锋,走在最前面,坦克排成两列纵队,在公路上浩浩荡荡地行进。

    孙元良的两个装甲旅则部署在两翼,像两只张开的翅膀,掩护着主力部队的侧翼。

    同时,还有大批的步兵部队以及炮兵部队跟进,卡车和骡马队排成一条长龙,绵延数里。

    这一次,他们派遣出去的救援阵容可以说是相当豪华了。

    六个装甲旅,几百辆坦克,再加上好几个整编师的步兵和炮兵,总兵力超过十万人。

    不止如此,在衡水方向的国军部队也有所动作,从侧翼呼应。

    他们开始向辛集镇方向发动进攻,想要牵制一下独立野战军在侧翼的兵力。

    那些衡水方向的部队虽然战斗力不如邱清泉的装甲兵,但人多势众,声势浩大。

    这样一来,龙文成的独立野战军就要同时应对三个方向:邢台、衡水和南下的邱清泉。

    沙河县南部,石明用手中的望远镜看着远处飞扬的烟尘。

    那烟尘从南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像一道灰黄色的幕墙,慢慢地向北方推移。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随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对面的国军,速度可是比之前快很多啊。”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镜筒在手中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旁边齐德隆的脸上。

    在他的旁边坐的是齐德隆,他正靠着战壕的墙壁,嘴里叼着一根枯草。

    听到石明的话,齐德隆咧嘴一笑,把枯草从嘴里拿出来,用手弹了弹。

    “这是着急过来送死呢?”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不过,也难怪他们行动那么快。”

    “要是再慢一点的话,咱们这围点打援,就要把邢台周边的国军吃干净了。”

    齐德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也带着一种对战场态势的笃定。

    石明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转过身,面对着齐德隆,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老齐,正面拖住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托付的分量。

    “我的装甲军,需要从侧翼迂回,想办法打他们的屁股。”

    石明说完,伸出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简略的战场示意图。

    一个箭头从侧面绕过去,指向国军行军队列的尾部。

    齐德隆哈哈一笑,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去很远。

    “放心好了,在正面拖住对面的攻势,这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

    他拍了拍胸膛,手掌打在军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尽管去打就好了。”

    齐德隆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老兵的沉稳,也带着一种对战友的信任。

    石明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指挥车,靴子踩在干硬的泥土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果断地下达了命令,让主力部队做好战斗的准备。

    那些坦克手们从战车里探出头来,互相传递着信号,发动机的预热声此起彼伏。

    沙河县南部,很快就有爆炸声不断传来。

    那是国军先头部队行进的时候,碰到了三十一军在正面的阻击部队。

    炮弹落在公路上,炸开一个个大坑,碎土和石块飞溅到半空中。

    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打在卡车的车厢上,溅起一串串木屑和火星。

    那些国军的先头部队一下子被打懵了,几辆坦克停在原地,炮塔转来转去,找不到目标。

    铁道龙所带领的这支部队,虽说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官兵们都有些疲惫。

    但是他们的战斗意志丝毫没有减弱,每一挺机枪都在全力射击,每一门迫击炮都在不停地发射。

    齐德隆站在前线的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国军的动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知道,石明的装甲部队此刻正从侧翼快速迂回,像一把锋利的弯刀,绕向国军的屁股。

    只要那一刀砍下去,邱清泉的救援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而邢台方向被围困的那三个整编师,也将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炮声在平原上回荡着,一阵比一阵紧,一阵比一阵密。

    夕阳的余晖把整片战场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一层薄薄的血痂覆盖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