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业指着东边的一处土坎。
「那里可以放一个连的突击队隐蔽。冲锋路线沿着这条排水沟走,到护城河边有六十米的开阔地。」
王远山把路线记在心里。
「让工兵班提前在排水沟里埋好导爆索。冲锋的时候先炸开河边的鹿砦。」
一营的工兵班长赵传金带着两个战士爬到水沟里。
他们用铁锹挖开沟底的冻土,把两条二十米长的导爆索放了进去。
导爆索每隔半米绑一块小炸药块,一共绑了四十块。
赵传金把导火索接头留在水沟北端,用乾草盖上。
「冲锋前两分钟,我会先点燃导爆索。鹿砦会被炸开五米多宽的口子,然後我们就沿着口子往前冲。」
二营长李有才安排了云梯组。
「每架云梯四人抬,两人在後面推。护城河边不减速,梯子直接架到城墙上。第三排的人紧跟着往上爬。」
二十九日夜间,冯启东的情报组在城里开始了行动。
组长徐庆带人先摸到城北门附近的一处电话线杆下。
他用柴刀把电话线割断,又把线头甩到旁边一条臭水沟里。
另一个组员在城东大车店後院挖出了藏着的七个炸药包。
他们把其中两个塞到东门的门闩槽下面,用碎砖堵住。
另外三个放在城东北角的弹药运输道旁,剩下两个留在城隍庙後墙。
「爆炸讯号不要一起响。东门和东北角先炸,北门这边等炮火开始後再点燃。」
十月三十日凌晨四点,屯留城外还是一片黑。
楚云舟的炮兵阵地已经悄悄展开。
山炮连把四门四一式山炮推进了北门正前方九百米的打谷场。
野炮连布置在城西西关外一片土岗後面。
重迫击炮连在城北李高村南面的洼地里,炮口对准北门城楼。
太行军区的炮兵营也把六门晋造一二零迫击炮架在城东方向。
楚云舟站在北面炮群中央。
他吹了一声哨子。
「山炮连,一号目标北门城楼,方向正南偏东二分,距离九百二十米。一发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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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长半跪在炮架後面,转动方向机。
装填手把榴弹推进炮膛。
「试射放!」
炮弹从打谷场上飞起,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砸在北门城楼西侧十五米处。
炸开的火光把城墙上的砖面照得发亮。
楚云舟在望远镜里看到弹着点。
「方向向右四密位,标尺减二十五,三发连射!」
山炮连装填手连续送入三发炮弹。
炮口焰每隔三秒喷吐一次。
北门城楼底部被连续命中,城楼右前角垮了下来。
楚云舟身边的传令兵挥动小红旗。
「野炮连和重迫击炮连齐射!」
西面的三门野炮同时开火,炮弹打向西门城楼。
重迫击炮连的十二门九七式迫击炮也跟着发出闷响。
炮弹从洼地里斜飞出去,落进城内北大街两侧。
城内东北角突然传来两声巨响。
这是冯启东的人炸了弹药运输道。
火光从城里冲上天,把一大片民房照成了白色。
接着东门方向也传来爆炸声,东门的门栓被炸断,两扇木门在冲击波里向外斜倒。
裴焕章在团部里被震得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他光着脚冲到电话机前。
「北门吗?北门外面什麽情况?共军是不是开始总攻了?」
电话里一片忙音。
他又摇南门和西门,都没有接通。
值班参谋跑进门。
「团长,城北和城东都有人点火。电话线断了,各处联络不上。」
裴焕章把皮带往腰上系。
「让迫击炮排向城北开火。他们的炮阵地一定在硷沟一带。各营上城墙,把人都赶上去。城破了谁也别想活。」
城外,四点半整。
王远山把驳壳枪高高举起,朝北门方向打了一发讯号弹。
讯号弹是红色的,从北面空地上斜升起来。
「点火!」
赵传金用火绳点燃导爆索。
导爆索沿着排水沟快速燃烧,很短时间内就烧到了鹿砦下面。
连续的爆炸声从沟里传出来。
六道火舌同时从地下喷出,鹿砦被炸成了碎片。
王远山大喊:「一营、二营冲!」
一营的突击连从排水沟里跃起,端着步枪朝护城河冲去。
四组云梯穿过被炸开的鹿砦豁口,接近了河边。
北城墙上的晋造重机枪从城楼废墟两侧开了火。
子弹带着红绿色曳光从城墙上倾泻下来。
突击连的战士立即卧倒,有的滚进排水沟,有的贴在河边土坎下。
王远山对重机枪排喊:「全部机枪压制城头!迫击炮班向城墙上端打烟幕弹!」
重机枪排的六挺马克沁从打谷场南面的矮墙後同时射击。
射手们以两发短点射交替开火,子弹密集地敲在城垛上。
迫击炮班用缴获的日军九七式迫击炮打出三发烟幕弹。
烟幕弹落在城墙下,很快形成一道白色的烟墙。
钱守业从地上爬起来。
「突击连利用烟幕过河!」
战士们跳进护城河。
河水冰得刺骨,不少人把枪举过头顶。
十几个人先游到对岸,把两根粗麻绳甩到城墙根下的树桩上。
後续的战士拉着绳子过河。
第一架云梯被抬到了城墙下。
四个战士把梯子立起来,两个人用力拉绳,梯子顶端搭上了城垛。
李有才拔出手枪。
「二排登城!」
第一个战士沿梯子向上爬。
他腰间插着两枚手榴弹,背後斜背着步枪。
後面的战士不等前面的人翻过城垛,就紧跟着往上爬。
城墙上一个阎军士兵从垛口探出半截身子,举起一块大石头往下砸。
第一个战士侧身避开,石头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去,砸进护城河。
他掏出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火环,朝那个垛口扔进去。
手榴弹在城墙後面炸开,那个阎军士兵翻倒下去。
第一个战士抓住城垛翻了上去。
他还没站稳,三支步枪同时从左右两侧向他刺来。
他用枪托挡开左边刺来的刺刀,又用枪管拨开右边刺来的刺刀。
第三把刺刀扎中了他的左肩。
他大喊了一声,把枪口顶在对面敌人的胸口开了枪。
敌人向後倒下,他抽回步枪,用刺刀向左边横扫。
与此同时,第二个战士已经上了城墙。
他端着冲锋枪,对准右侧的阎军打了两个长点射。
好几个阎军士兵中弹倒地。
城墙上的缺口被撕开了。
钱守业在城下大喊:「登城!一个排一个排往上冲!」
越来越多的战士从云梯爬上来。
城垛两边的阎军组织了一次反冲锋。
大约两个排的阎军从城墙内侧的坡道上扑过来,边冲边投掷手榴弹。
已经在城墙上的八路军战士依托城垛和屍体堆进行抵抗。
冲锋枪手占据一个倒塌的城楼木梁,朝坡道方向连续射击。
步枪手蹲在城垛後面,轮流向敌人开火。
一名战士把缴获的晋造轻机枪架在城墙上。
他拉开枪机,把肩托顶在右肩,打了三个点射。
反冲锋的阎军被撂倒一片,其余人退了回去。
这时,城西的周鸿文也突破了西门。
他的部队先把西门外的一座小庙炸开,从庙北的菜地冲到了城下。
工兵班用长木板在护城河上搭起浮桥。
周鸿文命令三门八二迫击炮在河岸上直射西门右侧的碉堡。
第一发炮弹擦着碉堡顶部飞过。
炮长调整表尺。
「标尺加二十,方向不变,连放三发!」
三发炮弹连续出膛。
碉堡的前墙被炸开,里面的轻机枪从射孔里掉了出来。
两个保安营计程车兵从碉堡後面的工事里逃跑。
周鸿文让一连从浮桥上冲过去,把城西门撞开。
城门是木制包铁的,里面顶着一根木杠。
战士用斧头劈开木杠,又用撬棍把门轴别断。
西门被推开了。
三支队的战士从西门涌进去。
周鸿文命令二连沿城墙向北打,三连向南扩充套件。
他自己带一营主力顺着西大街向城中心推进。
西大街两侧的店铺已经全部关门。
保安团计程车兵躲在巷口里向外打冷枪。
一个八路军排长被冷枪打中大腿,倒在石板路上。
周鸿文让战士们沿着墙根走,不要走街道中央。
「机枪组,把东边的巷口打烂!」
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石狮子後面。
射手对准巷口连打了四个点射。
巷口里的两个保安团士兵被打倒,其余的撒腿就跑。
三十日凌晨五点,天开始放亮。
城北的一营已经拿下整个北城墙。
王远山带二营从城墙内侧的坡道下去,到了北街。
北街上到处是炸塌的砖石和烧着的木料。
裴焕章的团部设在城内中心偏北的关帝庙里。
他调集了一个半连的兵力守在东街和西街的巷口,用麻袋垒成工事。
「迫击炮排火力封锁北街,不能让共军冲到关帝庙!」
晋造的八二迫击炮从关帝庙後院里开火。
炮弹落在北街两侧的房顶上,瓦片炸得四处飞散。
王远山让部队暂时停下。
「不要往中间冲。二营三连翻墙过去,占领东侧那排瓦房。一营二连从西边绕到关帝庙後面。」
三连长冯桂安带着战士翻进路东一家粮行的院子。
他们穿过前厅,上了二楼。
几个人扒开窗户纸,看见东街巷口有两挺重机枪和四十多个阎军士兵。
冯桂安低声说:「把机枪架在窗台上。手榴弹不要乱扔,听我口令。」
战士们把两挺轻机枪架好。
另外几个战士把木柄手榴弹拿在手里,手指套住拉火环。
「打!」
两挺轻机枪从窗户里同时射击。
密集的子弹从侧面泼向巷口工事。
两个重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
手榴弹紧跟着落下,在麻袋工事周围炸开。
阎军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向北退去。
一营二连从西边绕到了关帝庙北面。
他们穿过一个空置的骡马市,从後墙翻进庙里。
後院里果然架着四门迫击炮。
十多个炮兵正在往炮筒里装填。
一营二连的战士从墙头跳下,先扔了一排手榴弹。
迫击炮手们被炸得东倒西歪。
几个还想操步枪反抗的人被冲锋枪扫倒。
「别动!举枪投降!」
一个炮兵班长举手喊:「我们投降,庙里还有我们团长。」
二连沿着回廊向前殿打过去。
枪声和爆炸声在关帝庙里震荡。
裴焕章听到後院动静,带着团部卫兵从大门冲出,想往东南方向跑。
他们刚出大门,就被王远山带人堵在街口。
「裴焕章!再跑就打死你!」
裴焕章还想从侧面巷子冲出去。
王远山的警卫排用两挺冲锋枪把巷口封死。
子弹打在巷子的砖墙上,砖屑四溅。
裴焕章的卫兵倒下三个,剩下的人把枪扔了。
裴焕章自己站在墙边,举起了手。
「我是团长裴焕章,我命令部队停止抵抗。」
他喊了几声,但枪声没有停。
王远山让人把裴焕章押到旁边一个门洞里。
「让他给南门和东门的部队写条子。不然他们还要顽抗。」
裴焕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张纸。
他蹲在台阶上写了几行字,又签了名。
王远山让两个战士去南门送信。
与此同时,魏大勇的第九支队已经从城东北角攻进城。
他们的工兵先用集束手榴弹炸开城墙东北角的一个暗堡。
然後突击连从墙洞里钻进去,和从东门方向攻入的晋冀鲁豫部队会合。
城东的阎军一个营被夹在中间,很快失去了指挥。
一部分人退到东大街的一排砖楼里继续抵抗。
魏大勇命令用九二式步兵炮轰击砖楼。
炮手把步兵炮推到东大街北口,用炮镜瞄准砖楼底层。
「距离一百五十米,角度零度,放!」
炮弹从炮口冲出,打穿砖楼的正墙。
楼里面的人死伤过半。
剩下的人把白布从视窗伸出来,不停摇动。
周鸿文让两个连沿西城墙向南门打。
保安团士兵成群结队地往城南方向的城墙上跑。
有个人跑得太快,直接从城墙上掉了下去。
更多的人挤在城楼旁,把枪扔到一边。
「投降!我们不当阎锡山的炮灰!」
三十日早上七点,城里的抵抗基本结束。
魏大勇在城中心和王远山、周鸿文会合。
王远山说:「北城和东城已经控制住。晋冀鲁豫部队的同志正在南门和西门清点俘虏。」
周鸿文说:「西城没有大问题。只有几处保安团的人还躲在老百姓院子里,正在劝降。」
魏大勇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一仗比襄垣快。敌军指挥太差,城里电话线一断,各营就只能各自为战。」
王远山说:「冯启东的情报组在城东炸了他们的退路,东门守军一开始就想跑。如果不是我们进攻太快,他们可能已经从东门跑了。」
周鸿文派人向周志远报告。
报告里注明了俘虏数量和缴获物资。
魏大勇让蒋子轩的後勤队进入城内,把所有弹药和粮食运出来。
蒋子轩骑着骡子赶到城北。
他带人开启县库大门,看到里面堆满了一箱箱子弹和手榴弹。
「先把子弹和迫击炮弹前送各支队。所有粮食和药品往北运。城里的马车和牲口全部徵用。」
一队民工赶着大车进入县库。
他们把一箱箱子弹搬到车上,用麻绳绑紧。
另一队後勤战士把缴获的枪枝集中到城隍庙前。
老式汉阳造、晋造三八式仿制步枪、驳壳枪和轻机枪,堆得像一座小山。
几个战士坐在枪堆旁,用铁签子检查枪膛里的保险状态。
「这几支枪膛里还有上膛的子弹。大家都别碰扳机。」
一批被俘的阎军士兵被带到一个大院子里。
王远山站在台阶上。
「你们都是被抓来的壮丁。我们八路军的政策是缴枪不杀,愿意回家的,我们放人。愿意留下的,经过审查可以编入地方武装。」
人群里有人喊:「长官给条活路,我们愿意留下打蒋介石!」
王远山摆摆手。
「先登记。报上姓名、籍贯和原来部队。别想蒙混过关。」
这时候,沈非愚带着几个政工干部进入城内。
他们拿着本子挨个询问俘虏,宣传共产党的政策。
周志远从李高村打来电话。
「让王远山和周鸿文把部队撤到城外休整。晋冀鲁豫军区的主力要围困长子。我们第二纵队抓紧补充,准备配合打长治。」
刘温许带着几个参谋到城里收拢战报。
「此战共毙伤敌军八百余人,俘虏团长裴焕章以下一千九百四十人。缴获轻机枪三十一挺,重机枪九挺,迫击炮七门,步枪两千三百余支,弹药十二万发,粮食四百多石。」
周志远听完後说:「把粮食分一半给当地百姓。被敌军抢过的人家按照人口发粮。所有弹药归公,枪枝留一部份补充地方区小队。」
刘温许说:「冯启东的人在县库北面发现了一条地下通道。里面藏了阎军两个连的武器,还有大批棉花和布匹。」
周志远说:「棉花和布匹交给被服厂。武器用来装备晋东南的新兵营。」
下午,晋冀鲁豫军区的先遣队从屯留出发,向长子方向搜寻前进。
太行军区的一个团留在城中维持秩序。
周志远带着指挥部人员离开李高村,进入屯留城东门。
街道上还在冒着余烟。
几个战士用铁锹往火堆上盖土。
老百姓陆续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张望。
一个老汉端着半碗高粱面水走上来。
「八路军同志,你们还走不走?」
周志远说:「我们不走了。以後屯留就是人民的县城。」
老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身後的几个年轻人说:「去把地窖里的粮食挖出来。八路军打仗,不能空着肚子。」
十月三十一日,第二纵队各支队在屯留城外休整了一天。
楚云舟的炮兵队全部换了新缴获的晋造炮弹。
野炮连补充了四门晋造迫击炮,这部分装备直接编入重迫击炮连。
王远山把部队重新编了战斗小组。
周鸿文让各连把缴获的轻机枪换到前卫排。
魏大勇组织战士在城东空地上练习巷战。
西村厚也则派出两个连在屯留以南布防,监视长治方向。
十一月一日清晨,冯启东的情报组从长治城内发回密电。
「长治城内有阎军第十九军暂编三十八师师部、暂编三十七师一个团、暂编第三十八师残余部队一部,外加三个保安团,总兵力约一万二千人。」
「城防工事已经重新加固。东门和北门外增加了地雷区,城墙上的碉堡增加了沙袋和钢板。」
「阎锡山从太原派来的一个山炮营刚到,装备十二门晋造山炮,驻紮在城中心中学。」
周志远看完电报。
「先扫清长治外围据点。长子、壶关、潞城必须先拿下。这样长治就成孤城。」
沈非愚说:「晋冀鲁豫军区提议,我们第二纵队主攻长子。长子守敌约两千人,城墙高一丈八尺,外围据点不多。」
周志远看了看地图。
「长子县在长治西南。我们打了长子,正好封住阎军南逃到晋城的退路。楚云舟的炮群要提前进入阵地。」
刘温许说:「长子城南有一条丹河,东面和北面是平地。西面有低丘,可以布置山炮和野炮。」
周志远命令:「王远山和周鸿文部从北面主攻,魏大勇从东面助攻,西村厚也从西面警戒。楚云舟的炮群设在西面低丘上。」
「冯启东的人在长子城内配合破坏敌军通讯。蒋子轩的後勤队在屯留设转运站,弹药随打随补。」
十一月二日夜间,部队从屯留出发,沿着漳河河谷向西南隐蔽运动。
山路结着一层薄冰。
炮兵队的骡马蹄子裹着草垫,驮着山炮零件一步步往南走。
炮弹箱由民工两人抬着,木杠在肩上咯吱咯吱响。
天亮前,楚云舟的炮群已经进入长子城西三里的一个采石场。
炮手们把苫布掀开,将两门野炮和四门山炮沿石坡推上制高点。
重迫击炮连在采石场东面的平地上作好发射准备。
楚云舟用炮队镜观察长子城。
「城墙高度比我们预先估计的要高。城墙上加了一段新砖墙,垛口也重新砌过。北门城楼和西门城楼之间有交叉火力。」
他对野炮连连长陆广山说:「先用野炮打西门城楼。不能让敌人看穿我们主攻方向。」
陆广山走到野炮旁。
「目标西门城楼,距离一千六百米,方向东南,装填!」
野炮手把一发仿制三八式野炮榴弹推入炮膛。
「放!」
炮身猛地後退。
炮弹从采石场上空飞出去,准确击中西门城楼北侧。
砖木结构的城楼歪倒了一角。
长子城内的守军立刻慌张起来。
城墙上的人跑来跑去,不少人在喊叫。
北门上的重机枪开始朝远处扫射。
楚云舟对传令兵说:「让重迫击炮连集中打北门。山炮连和野炮连再打一轮,交替射击。」
重迫击炮连的十二门迫击炮从东面平地开火。
炮弹呼啸着落向北门城楼和城墙内侧。
北门的木制吊桥被打断了一根铁链,桥板半挂在护城河上。
城内守军开始往城墙下运沙袋,想把北门洞堵死。
王远山在北门外一片干芦苇後趴着观察。
「敌军把北门洞堵起来,说明他们害怕我们从北门冲进去。那我们就从城墙上翻过去。」
他对钱守业说:「准备两个梯子组,每个组配五名冲锋枪手。一营负责城墙缺口,二营沿公路两侧向城门接近。」
钱守业检查了云梯绳扣。
「工兵班已经把铁丝网炸开了三个口子。我们按预定路线冲击。」
十一月三日凌晨,王远山在冲锋位置下令发起冲击。
讯号枪又打出一发红色讯号弹。
炮群全线开火。
长子城北门外随即被一层爆炸的烟尘笼罩。
王远山亲自带着一营主力从两个被炸开的铁丝网口子冲了出去。
他们穿过护城河上残破的石桥,把云梯搭上北门东侧的城墙。
城墙上的敌人开始用步机枪朝下面扫射。
城垛上扔下的手榴弹在队形里炸开。
两个战士被弹片击中,倒在了桥面上。
後面的战士跳过他们继续前进。
第一架云梯贴着城墙竖起来。
一个战士刚爬了三步,一颗子弹从他右胸穿过。
他摔了下来。
钱守业把冲锋枪往背後一甩,自己抓住梯子往上爬。
「二班长!跟上来掩护我!」
二班长何永林带着三个冲锋枪手在下面朝城头连续射击。
钱守业爬到一半,从腰里抽出一枚手榴弹。
他用牙咬掉拉火环,等了两秒,朝城头扔去。
「上面有敌人!」
手榴弹在城头上爆炸。
两个阎军士兵从垛口後翻了出来。
钱守业趁机加快爬梯,翻进了城墙。
他端起冲锋枪,朝左侧猛打。
三个敌人倒在城墙走道上。
後续的战士源源不断爬上来。
城头北段被占领。
二营从北门两侧用斧头劈开被堵住的门洞。
门洞里堵满了沙袋和木箱子,战士们一边搬一边向前挤。
一挺轻机枪从门洞外侧架起来,朝城内北街压制射击。
北街上的阎军试图发起反扑,但被城墙上的交叉火力压了回去。
与此同时,魏大勇在东面也突破了外围。
东门外是一片打谷场和几排杨树。
魏大勇让两个连从杨树後交替跃进。
东城墙下的地雷被工兵班先用长竹竿探测出来。
几个铁壳地雷被起出後集中扔进护城河。
工兵在河边堆起一个炸药包。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