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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围点打援,诱敌深入!

    王远山在城北的一座当铺房顶上观察着中学方向的动静。

    他转头对钱守业说:「他们还有几百人。现在跑又跑不出去,只能缩在学校和周围几个院子里。我们不要蛮干。

    让楚云舟的重迫击炮向那两个院子集中打几轮。等炮停了,你带一营从正面突。二营从西边绕到中学背後,堵住他们的退路。」

    钱守业说:「二营从西街过去,会不会和周鸿文的人撞上?」

    王远山说:「周鸿文正在清剿西街南段,你让二营从城西北绕过去,不要走西街。」

    楚云舟接到王远山的请求後,命令重迫击炮连停止对北门方向的射击,改为轰击城西南中学附近的几处目标。

    炮手们迅速调整表尺。几发炮弹先是在中学南面的操场上炸开,接着又落进了操场两边的教室。

    「敌人集中在学校後墙的两个仓库里。」冯启东派出来的一个情报员从城内传出了具体位置。

    楚云舟把讯息转给王远山。

    王远山对钱守业说:「等重迫击炮第二轮打完仓库,你就带人冲进去。武恩平可能在中间那座办公楼上。那里有个半地下窗户能往外看。」

    重迫击炮的第二轮炮击开始了。

    炮弹从东北方向飞来,集中落在学校後墙一带。

    仓库的瓦顶被炸飞,墙体塌了一半。

    里面的人开始往外跑,不少人直接向操场方向逃,正好暴露在正面突击队的火力下。

    钱守业带着一营从北街西侧的一条小路逼近了中学。

    战士们沿墙根低姿前进。

    晋绥军从办公楼和库房里打出的子弹很乱,有的打在地上,有的从头顶飞过。

    「三连迂回到操场西边,机枪组跟二连打正面。」钱守业下达了进攻命令。

    二连的机枪组把一挺晋造轻机枪架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後面。

    射手对准办公楼下面的窗户打了一串点射。玻璃和木窗框被打碎,窗户後面的两个晋绥军倒了下去。

    三连从操场西侧跑过去。

    他们跳过一堵矮墙,直接到了仓房跟前。十几个晋绥军从仓房里扔出手榴弹。爆炸在操场上掀起沙土。三连一个班长被弹片打中胳膊,倒在地上。

    「别管我,用手榴弹回敬他们!」班长靠着矮墙喊。

    三连的战士把木柄手榴弹连续扔进仓房。爆炸声里传出晋绥军士兵的惨叫。仓房的木门被炸飞,几个满身是血的敌人从里面爬出来。

    「缴枪不杀!」三连的人冲上去,用刺刀逼住爬出来的人。

    钱守业带着二连冲进学校大门。

    门内是一片小院,几棵老槐树下堆着沙袋。晋绥军一个机枪组在沙袋後射击,把二连压制在门口两侧。

    「左手边有棵老槐树,树上能架枪!」钱守业回头对机枪组喊。

    一个战士背着轻机枪爬上了老槐树。他坐在树杈中间,把枪口从树枝缝隙里伸出去。

    这个位置正好从侧面看到沙袋後面。他打了三个长点射,晋绥军的机枪手和装填手全被打倒。

    二连的人从门口冲进去。一个晋绥军军官从正厅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把汤普森冲锋枪。

    他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二连的冲锋枪手击中右肩。汤普森掉在地上,那军官摔倒在台阶上。

    这时,二营也从学校後墙方向打了进来。

    两个营的兵力把中学里的敌人压缩在中间一栋楼房和两侧的平房里。

    武恩平在楼房里不停地打电话,但电话线已经全部断了。

    他的参谋长从楼下跑上来:「团长,我们已经被包围了。西面和北面全是共军。东门外的人没回来,南门也出不去了。」

    武恩平把电话摔在桌上。他走到视窗往下看,操场上到处都是八路军战士。枪口时不时对着楼房扫射。

    「团长,不能再让弟兄们死下去了。」参谋长说。

    武恩平沉默了一会儿,从视窗往下喊:「别打了,我们投降。」

    喊声传出来後,枪声渐渐停了。

    但西侧平房里还有几个机枪手在射击。武恩平对参谋长说:「你下去让他们停火。把白旗挂出去。」

    参谋长跑到操场上,挥手向平房方向喊:「停火!团长命令停火!再开枪就是抗命!」

    西侧平房里的枪声停了。随後,几个视窗纷纷伸出白布条,有的把步枪扔到了院子里。

    王远山从外面走进学校。

    他命令钱守业:「把缴枪的敌人集中到操场上。让卫生员先救重伤员。把所有弹药和档案搜出来。把武恩平单独看管起来。」

    这时周志远带着刘温许和几个参谋从城外赶到了壶关北门。

    城墙上的火已经熄灭,但缺口处还散落着破碎的砖石和弹壳。他们从缺口进入城内,一路走到北街。

    「王远山在什麽地方?」周志远问迎面走来的通讯兵。

    「支队长在城西南的中学里组织清点俘虏。」

    周志远对刘温许说:「让周鸿文和魏大勇各留一个营在城内维持秩序。其余部队撤到城外待命。

    壶关的敌人已经被解决了,下一步就是围住长治。」

    一个多小时後,周志远来到壶关城西的中学。王远山正在操场上对俘虏讲话。几百名晋绥军士兵蹲在地上,武器堆在操场一角。

    「你们放下武器,我们按政策办。想回家的,每人发路费。想留下的,经过审查可以参加地方部队。但不许再替阎锡山卖命。」王远山站在一张课桌上大声说。

    周志远走过去,把王远山叫到一边:「俘虏先由地方武装看管。你的部队休整一天,後天向长治北面运动。

    我们给长治的敌人画个圈,让他们插翅难飞。」

    王远山问:「打长治是强攻还是围点打援?」

    周志远说:「围点打援为主。晋冀鲁豫军区的主力已经在长治周围布防。我们第二纵队的任务是封住北面和西北面。同时抓紧补充兵员和弹药。」

    刘温许展开地图说:「长治城四周已经有五个县被我们控制。晋绥军师部和一万多守军都缩在城里。城里的粮食不多,用不了半个月就会断粮。」

    周志远点头:「先围它十天,看看城里的反应。如果敌人投降最好,不投降就打给晋冀鲁豫军区主力。我们计程车兵不是用来在城墙上和敌人拼命的。」

    他走到壶关城西门附近的高地,拿着望远镜向长治方向望去。

    冬季的晋东南天高云淡,远处长治城墙的轮廓在薄雾中隐隐可见。

    「命令部队加紧休整,准备下一步行动。」周志远对刘温许说。

    刘温许转身去传送命令。壶关城内的枪声已经彻底停息。

    城外,几个战士用铁锹填平了护城河边被炸出的弹坑,好让後续的後勤大车顺利透过。

    蒋子轩的後勤队赶着一百多辆大车和骡马,从长子方向源源不断地把弹药和粮食运进来。

    壶关城外,大批民工正在抢修从屯留到壶关的公路。

    一条由人力和畜力组成的补给线,正把长缨谷兵工厂和各地仓库里的物资送往前方。周志远站在城头上看了看这些队伍,然後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沈非愚从北门方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统计报告:「周总指挥,壶关这一仗打得不错。

    我们抓了不少俘虏,缴获的物资也足够再装备两个营。

    另外,冯启东报告说,晋绥军正在长治城里搜刮老百姓的粮食,城内秩序很乱。」

    周志远说:「把土改工作队派进去,联络城里的基本群众。

    冯启东的情报网还要加强,特别是要掌握城内粮食和弹药的消耗情况。

    我们围城期间,不能给晋绥军任何出城抢粮的机会。」

    沈非愚说:「我已经和地方县委说好了。壶关、长子、屯留三个县抽调干部组织支前队。每个县出五百名民工,负责给围城部队送水送饭。」

    周志远说:「好。打长治要耐心。等他们饿得没力气了,再攻城,伤亡最小。」

    ......

    长治城东、南、西、北四面的路口全部被封锁後,城内的枪声反而稀落下来。

    晋绥军把城门用沙袋堵死,护城河上的吊桥也拉了起来。城墙上的哨兵缩在垛口後面,隔一段时间就朝城外打几发冷枪。

    八路军第二纵队的部队在城外挖掘交通壕,构筑火力点,把长治围得严严实实。

    周志远把指挥所设在壶关通往长治之间的一处叫马坊头的村子里。

    这地方地势高,站在村後的土坡上能看见长治东城墙的轮廓。

    刘温许带着几个参谋在村口的大院里铺开地图,电台架在西厢房,天线从後窗伸出去。

    沈非愚把各支队的阵地划分标在地图上,红蓝铅笔在长治周围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围城的部队不能都挤在一线。」周志远对刘温许说,「魏大勇的九支队放在东面和南面,留出南门外的通道。

    王远山的二支队守北面和西北面,周鸿文的三支队放西面。各部队轮换警戒,战士们抓紧休息。」

    刘温许问:「南门方向是不是故意不围死?给城里的晋绥军留一条路?」

    周志远说:「南门外面我们摆了晋冀鲁豫军区的一个旅,还有两个县大队。他们想从南门跑,正好出城送死。

    但围城不能围得太死,敌人没有退路就只有死守。」

    沈非愚从坑沿上站起来:「城内的粮食情况已经摸清了。冯启东的情报员昨天夜里从城南的下水道爬出来,带出了城里的讯息。

    晋绥军师部十天前就把老百姓的存粮搜走了大半,部队每人每天只有六两口粮。弹药情况更差,重机枪子弹平均每挺不到三百发。」

    周志远问:「城里的老百姓怎麽样?」

    沈非愚摇头:「饿得利害。有些人家把榆树皮都剥了。晋绥军允许百姓出城挖野菜,每天上午开南门放人出来,但限制人数,还派人跟着。」

    周志远在院里走了几步:「这件事可以利用。让地方县委组织一批可靠的人混在老百姓里面出城,把城里的情况传回来。

    同时告诉王远山,北门外的部队不要拦出城挖野菜的群众。」

    刘温许记下指示,转身去写命令。

    这时电台响了起来,通讯兵从西厢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抄好的电文。

    刘温许接过来看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

    「晋冀鲁豫军区转来的敌情通报。」刘温许走到周志远面前,「阎锡山从太原派出了援军。

    第八集团军副总司令彭毓斌率领第二十三军、第八十三军共六个师,附两个炮兵团,已经从太原出发,沿白晋铁路南下。

    另外还有忻州方向的暂编第三十八师也跟上来了,总兵力超过两万。」

    周志远把电文接过去细看。

    电文上写着援军的行进路线和速度,前卫已经过了太谷,预计五天後到达沁县一带。

    沈非愚说:「这个彭毓斌是晋绥军的老将。他带的六个师不是地方保安团,是阎锡山储存下来的正规军。武器比长治城里的守军强不少,每个师都有山炮营。」

    周志远把电文放在桌上:「来得正好。打援比攻城更划算。

    长治城里的敌人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倒省了我们到处找晋绥军的主力。把各支队负责人叫来,我们商量一下。」

    命令发出後不到两个小时,王远山、周鸿文、魏大勇、楚云舟都赶到了马坊头。

    王远山从北门阵地骑马过来。

    周鸿文带来了西门外阵地的布防图。

    魏大勇骑着一辆脚踏车,车把上还挂着一支军用水壶。楚云舟是坐着一辆吉普车来的,那是襄垣战斗後他从敌人的师部里弄到的。

    刘温许把敌情通报念了一遍。

    几个人围在地图前,周志远用铅笔指着屯留东北方向的山区:「敌人从太原南下,最方便的路是沿白晋铁路走太谷、祁县、武乡、沁县。

    过了沁县,再往南就是襄垣和屯留。我们要在他们到达长治之前打掉这股援军。」

    王远山说:「襄垣至沁县之间的地形是丘陵和土岭,适合打伏击。晋绥军从北面过来,一定要经过老爷岭和磨盘垴之间的公路。」

    周鸿文点头:「老爷岭在公路西侧,磨盘垴在公路东侧。两处制高点夹着白晋公路,下面是河谷。

    大部队行军必然拉成长蛇阵。我们提前占了这两处高地,用火力分割敌人,再从後面包抄。」

    魏大勇说:「九支队在东面设伏有经验。这次打援,我们可以在公路东侧的山沟里埋伏。等敌人的行军纵队过去一半,再突然杀出来。」

    周志远看向楚云舟:「炮群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楚云舟说:「杨家坳的炮阵地还在,但离老爷岭有二十多里。

    我建议把山炮和野炮前移到磨盘垴西侧的山梁後面。

    重迫击炮可以放到更近的地方,就在下良镇南面的沟地里展开。」

    周志远放下铅笔:「我们第二纵队各支队负责伏击和穿插。

    晋冀鲁豫军区的主力在老爷岭以西待机,等我们把敌人分割开後从侧面压上。地方武装负责堵住敌人的回撤路线。」

    刘温许把作战命令起草完毕後,又对照地图把各部队的行军路线和时间重新核实了一遍。

    门外传来通讯兵的马蹄声,又有一封电报送进来。

    周志远扫了一眼,脸上露出冷笑。

    「彭毓斌的动作不慢。」周志远把电报递给刘温许,「他的先头部队已经进了沁县。敌人的行军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了一天。各部队今天晚上必须出发,天亮前完成部署。」

    王远山站起来:「二支队从北门阵地撤下来两个营,只留一个营和地方武装看着长治。我亲自带那两个营去老爷岭。」

    周鸿文说:「三支队三个营全部去磨盘垴。西门的阵地交给长子县大队。」

    魏大勇说:「九支队除一个连留在南门之外,其余全部出动。」

    周志远点头:「行动吧。楚云舟,你的炮群今天晚上必须到位。炮不响,步兵不准动。」

    各部负责人领命而去。马坊头的指挥所里,通讯兵开始忙碌起来。电话线从几个方向拉出去,通向各支队的临时指挥所。

    晋冀鲁豫军区也派来联络干部,和周志远的参谋们协调作战区域的划分。

    天黑之後,部队开始行动。

    战士们沿着乡村土路朝北行进。

    每个战士身上除了枪枝弹药,还多背了一天的乾粮。

    有的人扛着轻机枪,有的人背着掷弹筒。

    驮马驮着迫击炮管和弹药箱,马蹄用布包住,走路时只听见轻微的响声。

    楚云舟的炮群从杨家坳撤出,沿着山间公路向北推进。

    山炮用骡马牵引,野炮因为重量大,从公路上拖过去。

    炮手们坐在弹药车上,有的人低声哼着山西小调。

    楚云舟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一张地图,时不时用铅笔在图上画个记号。

    凌晨四点,二支队的两个营赶到了老爷岭西侧的山梁。

    王远山让部队在反斜面隐蔽,他和钱守业爬到山梁顶上看地形。

    老爷岭海拔不算高,但山势陡峭。

    东坡下面是白晋公路,公路在山谷里蜿蜒,两侧坡地上长满枯黄的野草和灌木。磨盘垴在东面,隔着公路与老爷岭相望。

    王远山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

    公路从北面的山谷进来,经过老爷岭和磨盘垴之间的狭窄地段,再向南延伸进入稍开阔的河谷。

    「把一营放在山梁中段,二营放在南边的坡地上。」王远山对钱守业说,「先挖火力点,重机枪架在岩石後面。掷弹筒手和轻机枪手分散在步兵阵地前面。」

    钱守业点头,带着传令兵去布置。战士们用工兵铲在坡地上挖掩体。土冻得很硬,铲子下去只翻起一小块土皮。

    有人用爆破筒炸松冻土,再挖坑。天色渐亮时,老爷岭西坡上已经布满了隐蔽的射击工事。

    周鸿文的第三支队在磨盘垴一线展开。西村厚也的第十支队负责在公路南段堵住敌人的先头部队。

    冯启东的情报人员在公路沿线留了多名观察哨,用山地回音和讯号镜传递敌人动向。

    魏大勇的第九支队埋伏在公路东侧的山沟里,离公路最近的部队不到三百米。

    十一月七日上午十点,彭毓斌的援军抵达老爷岭以北十五里的一个叫田家坡的地方。

    部队沿着公路向南行军,汽车和炮车在路中间跑,步兵在路两边走。南下的部队拉成了一条二十多里长的行军长阵。

    彭毓斌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前後跟着两辆装满卫兵的卡车。他让参谋长把地图铺在膝盖上,用红铅笔在老爷岭的位置画了个圈。

    「长治城里的史泽波来电说,共军主力正在围城。我们在路上可能会遇到打援。」参谋长说。

    彭毓斌说:「共军最擅长截断行军纵队。命令前卫团透过老爷岭的时候,先派一个营占领公路两侧的高地,至少要把制高点控制住。」

    参谋长用无线电把命令传给前面的车队。

    前卫团计程车兵开始从公路两侧向上攀爬。晋绥军士兵穿着黄呢子大衣,身上背着步枪和子弹带,爬坡的速度很慢。

    周志远在马坊头接到前沿观察哨的报告。

    他抓起电话要通周鸿文的指挥部:「敌人前卫开始上山了。让部队隐蔽,等敌人靠近了再打。炮群做好射击准备,等我的命令。」

    周鸿文在磨盘垴南边的山坡上观察。

    敌人前卫营计程车兵从公路边的小路往上爬。

    他们爬到半山腰时停了下来,用刺刀挑开灌木检视。一名晋绥军军官从公路上喊话,催他们继续上。

    「敌人在搜山。」周鸿文给王远山打了电话,「让他们爬。等他们爬到半山腰,我们再开火。那时候他们上不得下不得。」

    上午十一点钟,晋绥军前卫团的一个营已经登上了磨盘垴西坡。

    此时三支队指战员距晋绥军前卫营阵地不到两百米,还能清晰听见对面敌人拉枪栓的声音。

    晋绥军士兵在坡地上散开,继续往上走。一名士兵踩滑了,滚下去好远。後面的人笑着骂了一句。

    周鸿文趴在战壕里,手里握着一支驳壳枪。

    他看见敌人越走越近,直到前面计程车兵已经能看见脸上的胡茬。周鸿文大喊一声:「打!」

    二营的重机枪同时开火。

    数挺马克沁重机枪从岩石後面喷出火舌,子弹从山坡上横扫下去。

    前面的十几个晋绥军士兵当场栽倒。

    轻机枪和步枪跟着响了起来。冲锋枪手也打起了短点射。

    晋绥军前卫营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打蒙了。

    山坡上没有遮蔽,士兵们趴在地上还击。

    但二营的火力太猛,重机枪子弹把碗口粗的灌木都打断了。

    晋绥军开始往山下滚。有人抱着枪往下跑,被子弹从後面追上,扑倒在碎石堆里。

    这时候楚云舟的炮群也开火了。

    六门山炮从老爷岭西侧的山梁後面射击,炮弹越过山脊,落在公路中段的敌军行军纵列中。

    三发炮弹连续炸开,一辆满载弹药的骡车被掀翻,拉车的骡子炸得血肉模糊。

    接着野炮也加入了射击,公路上的晋绥军汽车慌忙停住,士兵从车上跳下来往两边跑。

    楚云舟站在山炮阵地後面的掩体里,用望远镜观察弹着点。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右前方的那队敌人正在往公路东面的山沟里散,山炮向左修三密位再打。野炮瞄准公路南段,把他们的车队阻断。」

    炮手们摇动高低机,调整炮管角度。

    又一排炮弹飞出去。山炮弹落在晋绥军步兵群里,爆炸掀起大团的泥土和破布。

    野炮弹打在公路南段的两辆运兵车中间,把前後的车队截断。

    那两辆车被炸燃了,油箱冒出黑烟,後面的汽车纷纷倒车,但公路狭窄,几辆车撞在一起。

    老爷岭北面的山谷里,晋绥军行军队形已经被炸成了几段。

    彭毓斌从轿车里被卫兵拉出来,躲到路西的一处土坎下。

    参谋长趴在旁边喊:「前卫团在磨盘垴遇伏,炮火非常密集。我判断这是八路军的主力。」

    彭毓斌用手按着钢盔。

    「命令後卫团抢占公路西侧的老爷岭南坡,不要让敌人从西面压过来。同时用无线电呼叫长治,让史泽波出城接应。」

    命令刚传出去,晋绥军的通讯电台就被一颗炮弹震得摔在地上。

    电报员抱着电台重新架起来,但天线被弹片削断了一截。

    彭毓斌又命令旗语兵给前面的部队发讯号,让前卫团继续攻磨盘垴,保持向长治的通道。

    魏大勇的第九支队还藏在公路东侧的山沟里。

    他让战士们趴在地上不动。晋绥军散兵从公路上跑过来,有的人已经进了山沟。

    魏大勇低声传令:「放他们进来,不要开枪。等到敌人的大部分进入沟口再打。」

    晋绥军士兵跑进山沟後,才发现沟底灌木太密,走不快。

    有人用刺刀砍开灌木,有人转身想回公路。

    这时沟东边的高地上突然响起冲锋号。

    魏大勇站在一块大石头後面,把驳壳枪往空中一举。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