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甩掉刀尖上的紫色粘液，收刀入鞘。
那根磨盘粗细的触手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迅速枯萎变黑。
他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真小女孩，确定对方呼吸平稳后，扭头看向沈家庄园的方向。
“雷蛇，剩下的碎渣让你的清道夫处理。”霍克对着领口低声说道。
“明白，卫星已经锁定南区，重装纠察组三分钟后进场。”雷蛇的声音透着一丝解脱。
沈家主屋的灯火通明，沈老爷子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坐在主位上。
沈万山跪在客厅中央，脑袋压得极低，双手死死抠着大理石地板。
“爹，我这也是为了公司，为了配额……”沈万山嗓音发颤。
“啪！”沈老爷子把手里的紫砂壶直接砸在沈万山脚边，碎瓷片划破了沈万山的脸。
“为了公司？你敢动霍先生的地盘，你是想让沈家绝后！”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拐杖重重拄地。
“从今天起，沈万山禁足半年，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老爷子转头看向沈若冰。
“若冰，明天你陪霍先生去云顶拍卖行。”
“告诉江城所有人，霍先生是咱们沈家唯一的终身荣誉技术顾问。”老爷子吩咐道。
沈若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擦拭管钳的霍克，点了点头。
霍克坐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自顾自地从果盘里抓起一把瓜子，“老头，顾问有工资拿吗？”
沈老爷子笑出了褶子，“年薪你随便填，沈家的库房你随便进。”
第二天一早，云顶拍卖行门前停满了各种加长版的防弹礼车。
沈若冰换了一件黑色晚礼服，挽着霍克的胳膊，走进了旋转大门。
霍克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脚下踩着那双沾了泥点的布鞋。
周围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沈大小姐，你们沈家最近是招不到司机了吗？”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端着红酒杯走过来。
陆家大少爷陆子豪，江城新晋的顶级富二代，陆家最近刚吞并了两座矿山，势头正猛。
他上下打量着霍克，最后目光落在霍克那双满是油垢的指甲缝上。
“这种地方，空气都是论克卖的，这种臭苦力进来合适吗？”陆子豪嗤笑道。
沈若冰俏脸生寒，“陆子豪，注意你的措辞，他是我们沈家的贵客。”
陆子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霍克脚下。
“行了，别装了。哥们，拿这钱去后街买桶咖啡喝，在这儿站着你也不嫌丢人？”
霍克弯腰捡起那一百块钱，在指尖弹了弹，发出一声脆响。
“多谢。”霍克把钱揣进兜里，对着陆子豪咧嘴一笑，“祝你一会儿拍卖的时候别哭。”
“我会哭？我陆家今天的预算是三个亿。”陆子豪昂着脑袋，带着几个跟班进了内场。
拍卖会很快开始，拍卖师掀开了一块红绸缎，露出一块焦黑的金属片。
“各位，这是本场的重头戏，传闻中北境死神曾用过的泰坦机甲主装甲碎片。”
“底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拍卖师语气亢奋。
全场顿时沸腾，不少大佬纷纷举牌。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陆子豪更是意气风发，直接喊到了八千万。
沈若冰正准备举牌，却被霍克伸手按住了。
“这玩意儿你也想要？”霍克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可是死神的装甲，如果能分析出材料配比……”沈若冰低声解释。
“拉倒吧。”霍克翻了个白眼，“那是机甲脚底板上的防滑垫片，踩了一年多泥水的玩意儿。”
“这东西也就够我拿去垫破桌角，谁买谁是冤大头。”霍克声音不小，刚好传进陆子豪耳朵里。
陆子豪回过头，眼神狠戾，“土包子，你懂什么叫北境神铁吗？买不起就闭嘴！”
最终，这块“垫片”被陆子豪以一亿两千万的高价拍下，他对着霍克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接下来的拍卖品乏善可陈，大多是一些所谓的高科技零件。
“下面是一组无主遗迹打捞出的杂项，由于损毁严重，底价一百万。”
台子上出现了一堆黑糊糊的铁块，有的还带着严重的锈迹，像是一堆报废的垃圾。
全场发出一阵哄笑声，陆子豪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沈大小姐，这就是你们顾问看上的宝贝？果然是收破烂出身的，眼光真稳。”
霍克没理会嘲讽，拍了拍沈若冰的手背，“买下来，不亏。”
沈若冰咬了咬牙，举起牌子，“一百万。”
无人竞价，这堆铁块顺理成章地归了沈家。
“真是一出好戏，沈家什么时候穷到要买废铁回去了？”陆子豪在旁边煽风点火。
霍克站起身，拎起其中一个拳头大小、长满铁锈的方形铁块，直接走向了后方的洗手间。
沈若冰心里打鼓，提着裙摆紧紧跟在后面。
进了洗手间隔间，霍克把铁块放在洗手台上，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沈若冰眼睁睁看着那块号称航空合金都切不动的“铁块”，被霍克徒手掰成了两半。
外层的铁锈和伪装壳脱落，里面露出一块淡蓝色的透明芯片，流转着微弱的电光。
“这……这是什么？”沈若冰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
“古文明定位芯片。”霍克把芯片扔在沈若冰怀里，又拧开了水龙头洗手。
“有了这玩意儿，你能绕过龙盾局，直接控制北区那三颗老掉牙的卫星。”
“换句话说，江城这地界，谁要是想跟你动粗，你能在万米高空直接给他来一发定点清除。”
沈若冰握着冰凉的芯片，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战略级物资，别说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也买不到，这就是个能引发势力洗牌的神器。
“收好了，这玩意儿能让你那个爹乖乖在家待半年。”霍克甩了甩手上的水。
两人走出拍卖行时，陆子豪正带着十几个保镖等在门口。
“沈小姐，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陆子豪手里拎着那个花大价钱买来的垫片，一脸横相。
这时，一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赵大海从车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原本是想带着人来找回昨天的场子，顺便在陆子豪面前露个脸。
结果他刚站稳，一眼就看到了台阶上站着的蓝格子衬衫。
赵大海整个人瞬间打了个冷战，原本挺直的腰板直接塌了下去。
“霍……霍爷……”赵大海嗓子眼像被塞了团棉花。
陆子豪还没发现不对劲，指着霍克喊道：“老赵，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小子的腿卸了！”
赵大海听到这话，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陆子豪脸上。
“我卸你妈个头！”赵大海发了疯一样，对着陆子豪拳打脚踢。
随后，赵大海转过身，对着霍克发动了那个招牌式的“退！退！退！”神技。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左右开弓，啪啪地狂扇自己嘴巴，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我该死！我有眼无珠！我这就消失！”赵大海含糊不清地喊着。
越野车还没停稳，赵大海就带着他那帮傻眼的保镖直接钻进车里，发动机冒着黑烟疯狂倒车。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富二代全傻了，陆子豪捂着红肿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克摸了摸兜里那一百块钱，冲着陆子豪摆了摆手，“咖啡钱我收下了，慢走不送。”
沈若冰坐在回程的车里，死死护着那个公文包，转头看向霍克。
霍克正靠在真皮座椅上，嘴里嚼着一片从拍卖行顺出来的口香糖，闭目养神。
“霍克，你到底是什么人？”沈若冰声音压得很低。
“我？南区修自行车的。”霍克眼睛都没睁，“怎么，想给我涨月薪了？”
沈若冰沉默了，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这小小的江城已经装不下这个保安了。
霍克手腕上的通讯器微微震动，艾丽丝的声音传入耳膜。
“头儿，古文明芯片的信号激活了，龙盾局那边已经炸了锅，雷蛇在问你打算怎么收场。”
霍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芯片在沈家手里，他应该感到庆幸。”
“还有，地底下的那个大家伙，它刚才又翻了个身。”艾丽丝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霍克睁开眼，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建大厦。
在那地壳深处，一种粘稠、黑暗的意识正在苏醒，它在呼唤着它的同类。
“收场？这戏才刚开始呢。”霍克自言自语道。
沈若冰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霍克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冰原上的刀锋一样冷。
车子穿过江城大桥，远处的夕阳将江面染成了一片血色。
而在江城的贫民窟，老张头的面摊前，几个穿着黑斗篷的怪人正盯着那台被弃置的挖掘机残骸。
“能量残留……是那种蓝色的频率。”一个怪人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扭曲的金属吊臂。
“找出来，哪怕把江城翻个面，也要把那个‘死神’挖出来。”
怪人的斗篷下，露出了一截带有红骷髅标记的机械手臂，在月色下散发着诡异的光。
霍克回到他的瓦房棚子时，老约翰炸鸡的味道依旧在巷子里飘荡。
他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门，床底下的铁盒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卡珊德拉，调出北区的能量监控图。”霍克反手关上门，眼神死死盯着墙上闪烁的红点。
那个原本静止的“免疫反应”坐标，此时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云顶拍卖行的方向移动。
他意识到，刚才掰开的那块芯片，不小心扯动了地底大家伙的神经。
霍克冷哼一声，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还没用完的高能磨刀石。
“刺啦——”
刺耳的磨刀声在黑暗的小屋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