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先是落在莫离身上，然后又看向沈回。
“老实说，这次约你们见面，我没把握你们会来。”
她起身，把简报放在桌上。
沈回笑了一下，“首领要见，我肯定得来。”
对方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你还认我这个首领？”
“打仗我们可以，但是管理这些事情，需要你。”沈回认真开口，也定下了他们相处的基调。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叛军首领，慕灼华，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莫离微微点头，“幸会，我晨昏枢轴的联络人，莫行舟。”
慕灼华深深的看了眼沈回，对方这么开口，显然是念此前的旧情的，而且他这么一说，便是在告诉叛军，他们还是合作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在了莫离的身份之上。
晨昏枢轴的联络人，这种身份可不简单！
“晨昏枢轴。”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开口道，“你们此前是莫离元帅的近卫队，但是不知道为何选择隐匿藏了起来，十二台神级机甲，这些年没让徐家的人失眠啊！”
莫离面无表情，“徐家自作孽，睡不好也是他们应该的。”
慕灼华微微点头，话锋一转，“但你得理解我的立场。”
她看着莫离，目光没有闪躲，但也不是敌意。
莫离看的出来，对方对于自己似乎有些戒备。
“说实话，神机级别这种力量，是我们叛军难以企及的，别说神机级，我们连斩星级的一台都没有！”
“我们的重装备是一批退役了至少十年的舰队，主炮开不来几发就要歇十分钟散热。”
“而且我们的据点没有轨道防御，空中支援也没有，电子战能力几乎等于零！能活到现在，还是徐家刻意为之。”
她把简报推到桌子边缘，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而现在你们来了，应该还带着不少神机，然后突袭了徐家一个神机维护厂，搬回来了足以支撑高烈度作战的军用设备，你们的单兵战力，说实话，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强。”
慕灼华顿了顿，脸上神情仍旧平静，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你们这样的存在，放在叛军的地盘上，就像把一门舰炮架在手推车上，我很清楚，我挡不住你们，如果你们想做什么，叛军全捆在一起也拦不住。”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吹起，带起轻微的啸声。
莫离此时也没有急着问为什么，而是问她，“你觉得我们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慕灼华摇头，声音坦率。
“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选择在叛军潜伏，也不清楚你们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暴露身份，更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其实你们在边境黑市亮机甲的时候，消息传到叛军指挥部，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是警惕。”
“晨昏枢轴十二台神机，十五年来没有任何动静，突然之间全部浮出水面，这背后一定有比帮忙叛军更大的理由。”
她停了一下，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站直了身体。
“我不怀疑你们的能力，麒麟座的战报我已经看了，挑不出任何毛病，恐怕现在徐如海都有点疯了。”
“而叛军拿到的设备清单上，其价值足够买下我们整个舰队，这些东西是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问题是...”她看着莫离，眼神里多了些许紧张。
“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而来，目标是什么，底线在哪里，你们会在这里待多久？以及——如果有一天你们的计划和叛军的利益发生冲突，你们会怎么做。”
慕灼华说的很认真，显然这些话语中，每一个字她都斟酌了很久。
晨昏枢轴的实力，比起叛军来说，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我手里只有叛军，我想这应该就是我的价值所在。”
“如今的叛军与以前不一样了，之前我们被徐家渗透了十几年，前面每一任首领被暗杀，最惨的时候叛军只剩四颗矿星和不到五分之一的人手。”
“这些年前面几位首领一直在铺垫，在被渗透的同时暗中发展，才有了现在的我，我们输不起。”
她抬眼看着莫离。
“所以现在我的处境是，我的地盘上，驻扎着一批我完全无法制衡的军事力量，虽然这批力量目前在做的事对我们有利，但我不能保证永远有利。”
“而如果有一天形势变了，我能拿出来的反制手段，说句实话，是零。”
莫离安静地听着。
“你心不安，你要求一个保证么？”
话说到这里，已经挑明了，慕灼华也是直接豁出去。
“不是保证。”
“保证没用，手里没有对等的筹码，任何保证都可以随时作废，这个道理你们应该都清楚。”
“实际上，我需要的是搞清楚一件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要什么？”
“苏槿陆铮沈回在叛军里待了这么多年，我信任他们，但这三个人的能力越强，越说明他们背后真正的决策者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想来帮忙的朋友，如果叛军没有可以吸引晨昏枢轴的东西，你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留。”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站姿很稳，下巴微微收着。
莫离神色认真了起来，这一刻他看到了对方的谨慎与大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明知道自己手里没有好牌的时候，仍然试图在桌面上找到对自己最有利条件...
想到这里，莫离忍不住笑了一下，慕灼华不以为意。
“你说得对。”
“叛军没有制衡我们的手段，如果我想做什么，你们拦不住，而且这个事实不会因为我说什么而改变。”
他往前一步，慕灼华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所以我不会跟你说你放心。”
“我只会告诉你几件事实，第一，我们和徐家有账要算，第二，算这笔账的过程中，叛军是我们的战友，不是工具，第三，我们会在这里待到账算完为止，算完之后，神机编队不会留在叛军的地盘上，你们不需要担心请神容易送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