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定了後续的行动方针,修司便往西郊去,倒不是提早下班,而是去实验楼。
一到地方就看到纲手在实验楼外,手结未的印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一个骰盅。
「白眼?」修司说着,看着纲手的眼部,没有眼部经络凸起,眼睛也还是以前的颜色,於是换了说辞,「隐蔽的白眼?」
纲手放下印,白了他一眼:「蠢货,怎麽可能那麽快。」
「只是让眼部习惯白眼的查克拉动线。这段时间的训练,顶多是眼力好了一点。」
「能隔着骰盅看见点数了?」
「看不见。」
「那还真是一点。」
纲手说道:「能看到就失去赌博的意义了。
「你这个时间来干什麽?宁次还没有放学,没到二次植入的时间。」
修司说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新玩具能不能成。」
纲手这才说道:「真是一点正事都不做。」
修司正色:「我的个人飞行装置马上就要完成了,飞起来是不会带你一个的。」
「你以为谁都是小孩子。」纲手嗤笑一声。
「已经不再年轻的人,果然早就没了理想。」修司依旧雷区蹦躂。
纲手也依旧抬手一记肘击。
手肘落下去的时候,触感却跟往常不大一样。像是撞上了一块被棉布裹着的石头。她眉梢微挑,收回了手。
修司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为了飞起来的时候身体能轻一些,这段时间我可是好好练习了土遁的性质变化。」他说,「减轻体重也好,适当提高密度也好,都已经没问题了。」
「局部提高一点硬度————」
他低下头,掸了掸被肘击命中的地方。
「也挺容易的。」
纲手有点惊讶:「没有岩拳和土矛的修行方法也能够自己研究到这种程度,你这家伙也不是完全不行嘛。」
「只是出於战斗的角度考虑,以前没有必要专门去练。」
作为木遁使用者,局部木化只是基操,而且这几年下来,连正儿八经打到要使用伤口恢复能力的时候都没有。
纲手的意外又退回了嫌弃:「这也没什麽创意。」
「那种东西才不重要。」
两人说着,已进了实验楼,修司没往地下去,而是去了其中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之中摆着一具半覆盖式头盔,刚好能够遮住上半张脸,头盔眼部的位置突出,後部连着几根细管。
旁边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几份卷轴。
修司走过去,将头盔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端详。
药师兜已经知道他来的消息,赶到了。
「修司大人。」他进来後,看到修司拿起了东西,「这台机器还没有达到您预期的效果。」
「这与其说是根据白眼的结构制作的能够观察查克拉的相机————」
「更准确地说,现在只是将已有的感知结界进行微型化,再结合使用者的查克拉识别能力,配上照相功能做简单的出图罢了。」
这是修司前阵子托付他的事。闲时结合实验室的白眼数据,试着把照相机的拍照功能与查克拉感知结合起来。
「已经能出图了?」修司问。
「是的。出图本身可以做到。至於识别画面中的人物信息,也能通过使用者自身的感知能力进行输出。」
修司闻言,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
兜指向头盔侧部:「拍照功能在这个按钮上。」
修司转过身,对准了靠在墙边的纲手,按下按钮。
五代目火影正抱着手臂,等着看这台机器的展示效果。
一声轻响。
头盔後部开始吐出卷轴,附带文字信息。同时,一张照片从侧缝滑了出来。
修司摘下头盔,拿起那张相片。
画面确实是纲手没错。
兜从工作台上取过一只小瓶,拔开塞子。他用指尖蘸了些许,涂抹在相片上。
人像没有变化,但人物轮廓旁渐渐浮出纲手的字样。
纲手走近,上前查看:「只是这样?」
「我担心在上面显露年龄信息会让兜成为灭口对象,所以只是在脑中输出了你的名字。」修司说道。
纲手不理他,而是拿起自己的照片:「只是这样,跟现有的感知预警系统比起来相差太多了。」
感知班的查克拉水球虽然无法显示高清图像,但能将大致情况展露无遗,对於村子来说,这反而是更重要的。
只要知晓有异常情况出现,以村子所拥有的忍族配置,很快就能够找到引发异常的人。
至於有没有本事解决,那是战斗力的问题,已经跟侦查系统没有关系。
千手扉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即便再将器材做微型化和普及化,也没有决定性的意义。」
「拥有查克拉识别能力的人不需要这种东西来留痕。需要作为证物的时候,解析班也可以从证词提供者的脑部直接读取。」
「所以在照相机出来的时候,没有忍村考虑将它的功能拓展到这种地方。」
药师兜垂首:「正是如此。」
「不过,二代目大人,现在只是原型机的效果。」
「只要能建立包含足够多样本的查克拉资料库,将多数人的信息予以编号,这台机器便存在後续的实用价值。」
这位研究员还在给修司的计划找补,防止自己的上司被上司的上司责骂。
修司说道:「这东西的研发尝试针对的使用者不是忍者。」
纲手侧目:「忍具不是给忍者用的?」
修司摇了摇头:「变身术这个术太过简单了。从现在开始限制委托中变身术的使用,不代表没人用。」
「而且随着教育的扩大化,将来会的人只会更多。」
他的指尖在头盔侧部的按钮上敲了敲。
「能够在大部分场合使用,能够即时识别人物信息,不需要使用者本身具备出色查克拉感知的能力。这才是它真正该有的样子。」
「也就是在忍者的世界之外能够使用的意义,超过忍者内部使用的重要性。」
「人物信息的确定性是秩序化的一部分。搞不清楚谁是谁,信任崩塌的速度会很快。
千手扉间这才点头:「既然如此,老夫会在闲暇之余将这个东西也纳入实验规划中。
「」
然後,他便离开了。
修司看着手头这部机器,询问兜:「可以拿走吗?我去收集实操数据。」
兜表示没有问题。
修司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止水的眼睛,现在恢复得怎麽样了?」
兜说起进展:「拥有强效修改意志的那只眼瞳力消耗严重,还需要一段时间。另一枚能正常使用,但要覆盖秽土转生的控制,现在的那一只眼,恐怕并不足够————」
修司把头盔夹在臂弯里。
「我去告诉止水这个好消息。」
说完便朝实验室外走去。
鸣人推广的行动非常顺利。顺利到他已经不好再在联合事务局过多露面,应该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事务局的人自己去处理。
暂时他将有几天时间不能来联合事务局了。
为此,鸣人找上了绿青葵,告诉他这个消息。
绿青葵露出理解的神色:「现在徽章名已经推到这一步,你继续留在这里,反而会让其他忍村的人察觉异样。这个时候撤走,是最合适的。」
「至於我这边的事,你已经帮了很大忙了。这段时间又是你到处跑,又是大名大人到访,大家的注意力全分散了。像我这样的小角色,反倒没人顾得上。既然已经从风口上下来,之後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鸣人听着这番话,脸上露出笑容。
他举起拳头。
「一定要成功啊,绿老师。」
绿青葵再度与鸣人碰拳:「你也是,鸣人。」
看着鸣人离开以後,绿青葵接到了指令,要去协助部门进行转移。
管理演武和中忍考试比赛的部门要把办公场所搬回旧事务局大楼。
在协助搬迁的路上,一名绿青葵往常熟悉的人,却用令他觉得生疏的语气对他说话。
「绿,大家想要请你帮个忙。」
五楼的忍村办公室区域。那些原本只是作为摆设存在的小忍村办公室,陡然间像被注入了活力。
由良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有人行事尚算谨慎,有人却已经忍不住跟七楼的人开始接触。
这没什麽可意外的。
对这些村子而言,眼下的一切更像是回到了熟悉的旧日轨道。
在夹缝中求生,靠自身的力量寻求筹码与空间。
而不是作为世界最强武力实体代表的一部分,吃点上层设计遗留下来的残羹剩饭。
由良知道,看着这个场景的人不止他一个。那些视线从不同的办公室里投出来,落在同样的地方。
即便是作为间谍,由良也有一些惆怅,这些人要过去多久才会明白,这对於他们而言其实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他回到了砂隐的办公室之中,那个安静的红发少年此时再次出现在砂隐的职员办公室时,已经不会显得既惹眼又被忽视了。
小孩子的霸凌讲究直观的排斥最不合群的惹眼者,成年人的霸凌则出自利。
在有一个群体积极带他融入的情况下,其余人考虑到得失,也会跟着调整态度。
读空气这种事,坏就坏在这里,好也便好在这里。
时间已不算早。我爱罗走进马基的代表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这段时间他看到了不少东西。今天看到的尤其多。
「他们,感觉到了恐惧。」我爱罗说。
马基听得莫名。
「恐惧?」
「我爱罗,你指的是什麽?」
「因为新来的人。他们知道他们的结局,所以恐慌,所以聚集。」
马基靠在椅背上,双手并拢搁在桌面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砂隐的生活,你应该还记得吧。」
「即便是在当时,身为人柱力和风影之子的你,也无法感受到村民们生活的全部。」
「直到现在为止,能离开村子、来到木叶、前往川之国的砂隐忍者,除了应付联合事务局本身的工作之外,最大的任务依旧是采购廉价的必需品回村。」
「与别的村子不一样。」
「砂隐的忍者来联合事务局,需要进行更高烈度的竞争。」
「在这里的薪资并不比村子里高到哪里去,但无论是气候还是物价,都比村子要合适得多。」
马基自嘲道:「回村的时候,还能以为村子带来了更好的生活而自豪。」
「这种情况下,有人更偏向事务局,自然也有人心生反感,去选一个嘴上更强硬、更维护村子立场的人。」
「跟他们比起来,风之国最大的好处或许就是穷归穷,到底偏远。沙漠里总还有风沙之民,需要沙漠的忍者去保护。」
我爱罗在沉静之後说道:「国土改造、资源计划————这些规划不能够给村民们带来更长远的希望吗?」
「展望吗————」马基低低笑了一声,「那毕竟太遥远了。如果修司先生愿意亲自前往风之国,用木遁撑开一片绿洲,或许才是近在咫尺、看得见的希望。」
「这两年来虽然村子的收入增加了不少,却依旧被那些项目吃得乾乾净净。」
我爱罗平静地说道:「修司不会那麽做,除非砂隐做出了足够多的尝试。」
马基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是啊。我能做的,也就是在漩涡到来之前,尽力为村子多抓住一点东西。」
他抬起头,眼里忽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由良————只希望结局到来时,他别带走太多砂隐的人。」
我爱罗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夕照已经沉入地平线。
手鞠和勘九郎已经在走廊里等他。三姐弟离开事务局,返回到老宅之中。
修司正坐在石桌旁,倒腾着一个奇怪的头盔。
「修司先生。」
「回来了。」修司没抬头。
我爱罗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勘九郎打了声招呼便先溜进屋里,手鞠说要备饭也往厨房方向去了。
「他们还能有多久。」
修司依旧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没有抬头。
「原本或许很长。」
他停下来,将头盔翻了个面,端详着内侧的纹路。
「现在,可能没有那麽多余裕了。我爱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