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别墅，林羽站在门外时，天已经大亮了。
钟雪红正蹲在菜地里拔草，裤腿卷到膝盖，手上全是泥。
“妈。”
钟雪红手一抖，刚拔出来的一棵小白菜又掉回了土里。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先愣了一下，紧接着眼圈唰地红了。
“你个死小子！”
她站起身，也顾不上手上的泥，几步走过来，抬手就往林羽胳膊上拍。
“一年！整整一年！电话不打一个，消息不回一条，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你还知道回来？”钟雪红拍了两下，手就软了，改成一巴掌一巴掌地给他拍身上的灰，“瘦了，黑了，这衣服怎么皱成这样？一晚上没睡？”
“嗯，办了点事。”
“什么事不能白天办？”
林羽笑了笑，没接话。
屋里传来拖鞋声，林天华披着外套走出来，看见儿子，脚步停在门槛上。
“回来了。”
就这三个字。
可他那双手在裤缝边蹭了两下，才慢慢抬起来。
“爸。”
“嗯。”林天华别过头去，“还没吃早饭吧？锅里还有粥。”
楼上“咚”的一声。
林雅从二楼冲下来，头发都没梳，趿着拖鞋，一头扎了过来。
“哥！”
林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年没见，这丫头长高了点，脸上的婴儿肥倒是没了，下巴尖了，看着像个小大人。
“不错，马上要突破了。”
林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嗯！这一个月灵气突然大增，我感觉马上就要突破金丹了。还有爸妈，他们也成功筑基了。”
“不错。”林羽点头，“不过别急于求成，回头我帮你们稳固一下境界。”
“真的？”
“嗯。”
早饭是白粥、咸菜，还有两个煎得焦黄的鸡蛋。
林羽坐在小方桌边，喝了两碗粥。
钟雪红坐在对面，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有点不自在。
“妈，你看我干嘛？”
“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钟雪红说，“你爸昨晚还念叨，说都一年了，连个电话都没有，是不是让人给害了。”
“爸，我不是说过，我去的地方没信号吗？”
林天华端着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我是担心……”
吃到一半，院门被人推开了。
苏雨桐站在门口，穿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她看见林羽，整个人都定住了。
“林羽？”
“嗯。”
保温袋“咚”地放在地上。她几步走过来，站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然后，眼圈慢慢红了。
“你怎么……”她声音有点发飘，“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昨晚刚回来，先处理了点事。”
“什么事？”
“乱葬岗那边。”林羽说，“有具尸王。”
苏雨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那点委屈已经压下去了。
“我就知道。”她伸手把林羽的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先吃饭。”
钟雪红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扭头对林天华使了个眼色。
林天华咳了一声，低头喝粥。
吃完饭，林雅被钟雪红撵去写作业，林天华去后院侍弄他那几盆兰花。
院子里只剩下林羽和苏雨桐。
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公司怎么样？”林羽问。
“挺好的。”苏雨桐淡淡地说。
“缺钱跟我说。”
“不缺。”苏雨桐笑了笑，“你那龙羽医药的分红，够我烧的。”
她顿了顿，忽然问：“这次待多久？”
林羽没立刻回答。
苏雨桐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别骗我。”
“我也不知道。”林羽老实说，“地球的灵气在复苏，一些老东西醒了。至少得把这摊子收拾干净，我才会离开。”
“老东西？”
“万年前被封在洞天福地里的修士。”林羽说，“三十六个。”
苏雨桐的脸白了一点。
她也是修者，自然听得懂“万年前”三个字的分量。
“那……很危险？”
“不算危险。”林羽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就是有点烦。”
苏雨桐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两个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雨桐把头靠在他肩上。
“林羽。”
“嗯？”
“下次再走，能不能带上我？”
“哦？想明白了？”
“没有……但我想……”
“那就等想明白后再说。”
就在这时，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林羽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张光远的信息。
【前辈，青城山后山起了红雾，已经封了半座山。当地龙组八人小组进去，没人能出来。】
林羽看着那条消息，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收了起来。
苏雨桐直起身子，看着他。
“有事？”
林羽站起来：“麻烦来了，我得去一趟青城山。”
“青城那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
“血雾。”林羽把手机塞回兜里，“吃人的那种。”
苏雨桐一下子坐直了。
她现在是修者了，听得懂这三个字的分量。
“你去？”
“嗯。”
“什么时候？”
“现在。”
苏雨桐看了他两秒，没劝，也没拦，只是伸手把他衣领上那片落下来的桂花拈掉。
林羽起身，走到院门口，拨通张光远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听了。
“前辈！”
“先说人。”林羽开口，“八个人，有没有活着的信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张光远的声音沉了下来：“信号断断续续的，最后一次传回来的生命体征，八个人都还在，但有两个已经……很弱了。”
“具体位置发给我，我过去看看。”林羽说，“另外，请龙魂前辈赶紧安排人去其他三十四处盯着，别让那些老鼠跑出来害人。”
“明白！我这就联系龙魂前辈。”张光远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前辈，青城山的定位我发您手机上了，后山老君阁北面，红雾核心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