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小妹对你是真心的。」顾书萍坐在张来福对面，用手绢捂着脸，不住地抽泣O
张来福对师妹很不满意：「之前不都告诉你了吗？实在哭不出来可以抹点辣椒，你拿个手绢在这乾嚎，这也太敷衍我了。」
顾书萍闻言，抽泣得更剧烈了：「师兄不要生我的气，抹辣椒实在太疼了。」
张来福看着顾书萍，连声冷笑，一语不发。
顾书萍把手绢拿了下来，也不哭了：「师兄，小妹是真心想把这好工坊留给你，这的工人到了外边确实做不出来好东西，可只要回到这工坊里，好东西一件接一件地出来。这可不是小妹自卖自夸，都是小妹亲眼所见。
小妹也曾找过风水先生来这看过，这地界风水确实不错，可也没好到了做什麽成什麽的地步，所以小妹觉得，这座工坊的精妙之处，还是在於工匠和械具，就因为工匠和械具相契合，才能做出这麽好的军械。」
张来福进了工坊的库房，摸了摸新组装的枪枝和火炮：「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这样的好东西我也喜欢，可如果离了这地方，这样的好东西再也做不出来了，师妹愿意把钱赔我吗？」
一听这话，顾书萍用手绢捂住了脸，哭得梨花带雨：「师兄，小妹对你是真心的，小妹怎麽会骗你呢？但钱无论如何是不能退的！」
这次她真哭出眼泪了。
张来福思索良久，长叹一声：「也罢，这工坊我买了，暂且先不搬走。
「不搬？」顾书萍愣住了，「那你打算怎麽办？你不是要在我的地盘上制造军械吧？
这要是让沈帅知道了，不得要了我的命！」
张来福皱起了眉头：「师妹呀，你做生意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你这工坊一直在做军械，怎麽卖给我之後就不能再做了呢？」
「那不一样，我要是做了点军械往外卖，就是贪点钱。我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给别人做军械，那成什麽事了————」顾书萍一着急，把实话说出来了。
看着顾书萍着急的样子，张来福有点想笑：「那就没办法了，生意摆在面前，师妹没胆子做，既然没胆子，那就怨不得师兄。师妹且把这工坊留着，接着往外卖军械吧。」
「别！」顾书萍拽了拽张来福的衣襟，「价钱好商量，这麽好一座工坊，如果不卖给师兄，小妹都替师兄觉得心疼。」
张来福有些费解地看着顾书萍：「这桩生意就非得跟我做？跟别人做不行吗？」
顾书萍欲言又止，张来福也不催促。
他在工坊里接着转悠，金丝从袖子里钻了出来，在张来福的指尖上戳了一下。
指尖流血了，金丝蘸着这点血，抹在了袖子里的黑罗盘上。
血在黑罗盘上凝结成了一个血点，血点和圆心的连线指向了正南方。
无论张来福走到什麽地方，血点的位置基本不变。
这是什麽状况？
血点的位置基本不变，证明张来福要找的地方离这里很远。
这座工坊里没有特殊地界的入口，难道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吗？
张来福正在思索，顾书萍忽然开口了。
「师兄，换个地方说话。」
顾书萍把张来福带到了督办府。在这地方，她少了许多顾忌，终於跟张来福说了一句实话。
「师兄，实不相瞒，我知道大帅前一段时间状况不对，也知道大帅这段时间越来越好，我也知道他差不多该收拾我了。
之前他下了除魔令，让我出兵除魔，我可一点没含糊，我拼了性命偷袭了两位督军，赚来的钱我一块大洋都没留，全都交给沈帅了。」
「偷袭了两位督军？」张来福一脸惊骇，他对这事有些怀疑，「师妹，你真的一块大洋都没留吗？」
「师兄，咱们先不说这些细枝末节，」顾书萍的眼神有些躲闪，「我知道大帅之前对我有些怨恨，但我知道我的罪过肯定不至於杀头，最多也就是挨顿板子！
但挨板子也分大板子和小板子，小板子也就训斥两句，最多发个文书通告全军，罚我些银子，降个半级官，这也就封顶了。
大板子可不一样，沈帅要是真生气了，可能把我的官职全给免了，以後就算再用我，也只会让我做个闲差。
如果这板子打得再狠一些，整个顾家都要受到牵连，到了那个时候，可再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张来福很担心师妹，他关切地询问了一句：「师妹是想挨大板子还是小板子？」
顾书萍撅起了嘴：「师兄这话说的，板子打在小妹身上，师兄不心疼吗？小妹肯定不想挨大板子。可小妹如果一直往外卖军械，这事迟早会被沈帅知道，板子肯定越来越大。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小妹牙一咬，心一横，乾脆就把这座工坊给卖了。工坊不在自己手里，念想也就断了，以後就是想卖军械也卖不成了！」
张来福觉得没必要这麽做：「师妹，你直接把工坊停了，不再制造军械，也就不用再卖军械了。」
顾书萍用手绢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师兄，小妹的良心都被你叼去吃了，你还不懂小妹的心思吗？
那麽大个工坊放在那里，不用它赚钱，小妹哪里忍得住啊？」
张来福知道，顾书萍是成了魔的人。
万生州如果有贪魔的话，顾书萍肯定要坐头把交椅。
将来八大魔王里要是出个海贪魔王，这个位置非顾书萍莫属！
「师妹，这座工坊一定要卖给我吗？你就没想过卖给别人？」
「卖给别人不行的！」顾书萍擦了擦眼泪，「要是把工坊卖给别人，沈帅算我通敌，肯定饶不了我。
但是卖给师兄就没关系，师兄毕竟是沈帅的心腹，沈帅会对师兄睁一眼闭一眼，顺手也就把小妹给放过去了！」
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师妹，你真是胆大心细。」
顾书萍还有点不好意思：「师兄，其实我心也挺大的。」
张来福把生意答应了下来：「就冲师妹这份坦诚，这工坊我要了。」
顾书萍一脸欢喜：「我马上让工人收拾东西，把整个工坊都给师兄搬过去。」
张来福摆了摆手：「师妹，不用搬，工坊就放在这。」
「那不行！」顾书萍立刻回绝，「之前不都跟师兄说了吗？我不能在我的地盘上给你做军械，那就不是挨板子了，那是要挨刀子的！」
张来福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用你做军械，就把那工坊放着！这工坊以後是我的，地方是我的，工人也是我的，械具也是我的。工人的工钱照发，但是不让他们上工，只让他们偶尔过来打理一下械具就行。」
顾书萍眨了眨眼睛：「师兄，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
张来福一笑：「师妹，你猜谷酿城以後是谁的地盘？」
一听这句话，顾书萍立刻改口：「这地盘迟早都是师兄的，对吧？」
张来福没有否认：「我觉得这地方将来一定是我的，等我接管了谷酿城，到时候再让这座工坊开工，人没换，械具没换，地方也没换，好东西肯定还能做得出来，这笔生意我肯定不亏。
如果沈帅不想把谷酿城给我，那也没关系，只要地契、房契和铺照都在我这，这座工坊就是我的私产。沈帅如果也想要这座工坊，他自然会从我手里买走，肯定不会让我受了委屈。」
顾书萍紧紧攥住了张来福的手：「师兄，一看到你满身的豪情，小妹的泪水都止不住了。」
张来福可没那麽激动，他很冷静：「师妹，这座工坊我虽然买了，但我一时间还用不
了，你之前说的价钱，可有点高了。」
顾书萍激动得泪落连珠：「没关系的，小妹给师兄算便宜些。」
最终，这桩生意以原价的六折成交。
收好了地契、房契和铺照，张来福起身告辞：「师妹，生意做成了，可有件事情必须要跟你说清楚，这座工坊是我的，你不能再动用我的工坊生产军械，更不能把生产出来的军械转卖给外人。
你把我的军械卖给别人就是抽我的血。沈大帅的板子打在身上很疼，我的板子打在身上也不轻，师妹如果怕疼，可千万三思而行。」
顾书萍当面表态：「师兄放心，小妹替师兄看着工坊，工坊里的生意，小妹绝对不动。」
她把张来福一路送到了城外，一直送到了轿子上。
关上轿门的那一刻，她真有点想和张来福一起走。
看到张来福远去的背影，顾书萍的泪水真有点止不住。
这样的男人，可真让人中意。
「这样的部下，可真让人省心！」沈程钧拿着线报，微笑地看着顾书婉。
顾书婉脸色发白，一句不敢多说。
顾书萍这边刚做完生意，沈程钧已经收到了消息。
沈程钧看着线报，越看越气：「她什麽都敢卖，之前她卖点军械，我睁一眼闭一眼，就当没这回事，而今她把整个工坊都卖出去了，你说她胆子有多大？」
周寻屿在旁边看着线报，都被气笑了：「她敢卖，张来福就敢买，我估计张来福已经把谷酿城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儿，他提前把自己的食给护上了。」
「不行！」沈程钧突然提高了声调，吓了周寻屿一跳，「谷酿城不能给张来福，这地方不行！」
顾书婉也吓了一跳，之前袁魁龙想回中原，沈帅答应了，还说要帮他挑地方。
当时顾书婉以为沈帅愿意把油纸坡和车船坊留给张来福。
可没想到到了谷酿城这儿，沈帅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沈程钧还专门向周寻屿确认了一次：「张来福已经离开谷酿城了吧？」
周寻屿又看了一遍线报：「和顾书萍做完生意之後，他就走了，我估计他应该是回四时乡和篾刀林了，刚收了两块地盘，肯定还有不少麻烦事要处置。」
沈程钧微微点了点头：「走了好，他不在谷酿城就好。」
凌晨两点半，谷酿城，二道城，军械工坊门外。
一名收字纸的挑着竹筐来到了工坊门前。
一阵冷风吹来，从筐里吹出了几张字纸。
字纸在空中飞舞，有几张落在了地上，还有几张落进了院子。
收字纸的把地上的字纸捡了起来，放进了纸筐里。
飞进院子的字纸，他捡不到了。这收字纸的觉得有些惋惜，叹了口气，挑着筐子接着往前走。
院子里的字纸随风飘荡，这些字纸相继起了火，烧成了一片纸灰。
有些纸灰飞进了老鼠洞里，落在了熟睡的老鼠身上。
有些纸灰落在了院子的角落里，把工坊里的几个套盘都给封上了。
其余的纸灰聚在了一起，又变成了收字纸的那个人。
他把纸筐放下，捋了捋手里的扁担，小声说了一句：「老周，别睡了，该干活了。」
扁担在工坊里转了一圈，工坊的大门上贴着封条，各个库房和械具上也都贴了封条，连大锤的锤头上都贴了两道封条。
这都是顾书萍做的。
师兄说了，这工坊不能开工，顾书萍必须得把事情做到位。
扁担回到了未长生面前，轻轻点了点头。
「你点头是什麽意思？」未长生上下打量着扁担。
扁担扭了扭身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他是要告诉未长生，这就是藏着宝贝的地方。
未长生大怒：「我早就知道谷酿城有宝贝，我早就知道郭尚忠在谷酿城这能做出来好军械，我早就知道宝贝就藏在这座工坊里，可这宝贝怎麽拿出来？你以为我第一回来这工坊吗？」
扁担冲着未长生摇了摇头，他的意思是，他只知道宝贝在这座工坊里，具体在什麽地方，他也不知道。
未尝魔王怎麽可能信这种事？
他挽了挽袖子，冲着扁担笑了：「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老周，你这人做事太没诚意，我可得帮你正正心了。」
扁担见状，翻滚着身子要跑。
未长生哪能让他跑了，他上前将扁担抓住，冲着扁担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五分钟後，扁担屈服了，他带着未长生钻过门缝，进了一座库房。
这座库房里放了许多木箱子，箱子里都是手枪。
走到两个木箱子中间，扁担在一块砖上轻轻敲了两下。
未长生一把拽住了扁担：「小声一些，不要惊动沈程钧。」
他敲这两下还真容易惊动了沈程钧，原本熟睡的老鼠，在老鼠洞里翻了个身。
扁担已经把路指出来了，入口就在这块砖附近。
未长生在砖头旁边摸索片刻，摸到了些许缝隙。
「这是翻里地的缝，只要把这缝给打开，咱们就能进去。」
未长生在缝隙旁边试探了几次，也用了不少手艺。
这道缝隙非常的紧，始终没有变化。
未长生从腰间拿出了一支毛笔，他轻轻一捋笔头，根根笔毫全都竖了起来。
扁担一看未长生要用大手艺，他赶紧躲到了远处。
未长生把毛笔伸到了缝隙旁边，笔毫进发出了火光，裂隙的形状在笔毫前方时隐时现。
笔头在裂隙之中连续撬动了几次，裂隙严丝合缝，依旧没有变化。
未长生在毛笔上继续加力，扁担悄悄挪动脚步，退出了库房。
到了库房外边，扁担纵身一跃，想要逃走。
未长生从库房里冲了出来，把扁担抓在了手里。
他没能打开裂隙，这道裂隙实在太坚固了，他还得多找些工具。
但他刚才用力过猛，弄出了不少动静。
今晚没机会了，未长生拎起了地上的纸筐，手里攥着扁担，立刻离开了工坊。
过不多时，几只老鼠来到了院子，四下张望。
一阵冷风吹过，院子里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只老鼠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摸了一手黑灰。
「怎麽这麽黑？太久没洗澡了？」沈程钧觉得这黑灰来得有些奇怪，他人在花烛城，看得不是太清楚，他让耗子闻了闻黑灰的味道，感觉像是纸灰。
一想到纸灰，沈程钧的脑海里飘过了好几个人，这里边有天师，有祝由科大夫，有变戏法的，有做纸紮行的，还有收字纸的。
想起收字纸的，沈程钧突然笑了一声：「要是张来福还没走，弄不好会和未长生碰上，到时候且看未长生该怎麽收场。
张来福这小子还是有福的，不该想的事他不想，不该遇到的事儿也落不到他身上。」
凌晨三点，谷酿城，曲禾园。
这是一片庄稼地，平时种着大片的高粱。
谷酿城种的都是酿酒的高粱，和吃的高粱不太一样，这种高粱籽粒偏小，厚皮耐煮。
这个时节，高粱地里早就没高粱了，连秸秆都没剩下。田野上空空荡荡，连个耗子都没有，只有张来福一个人拿着罗盘转了一圈又一圈。
说实话，张来福也不知道这片高粱地有什麽特殊之处，他是按照罗盘的指向，来到了
这个地方。
他没感觉周围有什麽变化，可等转了十几圈，他发现黑罗盘上的血点转向了。
血点的方向指向了城里。
张来福跟着罗盘走回了一道城，清冽的酒香还在，却掩不住那股刺鼻的灰尘气。
等走进了二道城，街上的酒坊、商铺、民宅全都变了模样，有的掉了招牌，有的塌了房梁，有的房子挂着破烂的窗扇，在风中吱嘎吱嘎作响。
张来福拿着罗盘在破败的大街小巷里走了许久，这和他来谷酿城的路可不一样。
一直走到工坊门前，血点已经来到了圆心附近，张来福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他推门进了工坊，工坊的格局没变，只是满院子的械具全都生了锈。
在罗盘的指引下，张来福一路走到了後院，飞转的罗盘发出了刺耳的锐鸣声。
张来福左手托着罗盘，右手从袖口里甩出了金丝。
金丝绕着罗盘转了一圈，接收到了罗盘的指示，顺着地砖的缝隙钻到了地下。
过不多时，她锁定了位置，让张来福派铁丝支援。
几百条铁丝化作银龙，从张来福的袖子里钻了出来，跟着金丝一起钻到了地下。
这次用的时间可有点长了，金丝和铁丝在下边挖了整整五个钟头，终於挖出来一枚小砖块。
张来福擦去了砖块上的浮土，在砖上看到了一个字：申！
他找到了。
这就是郭尚忠的宝贝，这就是谷酿城的宝贝！
这就是这座工坊能做出特殊军械的原因！
张来福把小砖块收了起来，让金丝和铁丝把土全都填了回去，把地砖也装了回去。
等把小砖块收到了水车子里，张来福手上的黑罗盘平静了下来。
他再次往黑罗盘上滴了一滴血，血点指向了东北方向。
天已大亮，张来福希望出口不要在闹市之类的地方，他现在可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保险起见，常珊给张来福换了一身装束，把一身月白长衫换成了粗布黑袄，黑袄上边又加了几块补丁。
张来福跟着罗盘往出口走，走的时候，他低着头含着胸，眯着眼睛，抽着鼻涕，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你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你心里得装着戏，虽然这段戏没有台词，但你得保持专业演员的素养。」
一路碎碎念念，张来福来到了出口。
这出口像是一座小山，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这味道里带着酸气、腥气、腐烂气和酒香气。
等离近了一看，张来福才发现这不是山，这是一大堆酒糟。
谷酿城的酒确实占了一个「多」字，这地方的酒糟居然能堆成山。
按照罗盘的指引，张来福一头扎进了酒糟里，等从酒糟堆里钻出来，张来福咳嗽了好长时间，觉得喘气都带着酒味。
这地方叫糟丘，是谷酿城专门收酒糟的地方。
看到有个破衣烂衫的人从酒糟堆里钻了出来，看守酒糟的汉子拎着棍子大声呵斥：「偷酒糟是吧？臭要饭的，你给我滚！」
张来福一声没吭，从酒糟堆里爬了出来，低着头赶紧跑了。
等跑到了城外，到了一片荒郊，张来福找到了轿子，一路回了篾刀林。
路上的时候，张来福还觉得反胃，身上的酒糟味实在太呛人了。
轿子倒也懂事，他送来一盆清水，送来了毛巾和香胰子，让张来福擦洗一下。
张来福正在擦洗，闹钟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来福，你是怎麽想的？你为什麽要把那座工坊买下来？
你明知道那座工坊是因为有了小砖块才能做出来好东西，而且你把小砖块给拿走了，那工坊留着还有什麽用？你就算有钱，也不能这麽糟蹋吧？」
张来福白了闹钟一眼：「闹铃那麽大，见识那麽短，这里边有多少学问你知道吗？等我以後再慢慢教你吧。」
「你教我？」闹钟很生气，「你才几个见识，你就教我？」
回到了篾刀林，张来福找到了常节媚，询问起了军械的事情。
常节媚跟张来福汇报了进展：「魏参谋长昨天到了篾刀林，和几个老妖已经见过了面，军械的事情，他们商量了整整一晚。天亮的时候我去问了，还是没商量出什麽进展。」
张来福回身拿起了个竹板子往桌子上一敲：「我跟你说多少回了？要叫竹老大，不准叫竹妖！」
常节媚吓了一哆嗦：「督军，别生气，我改，以後叫老老大，不叫老妖了。」
说实话，常节媚真不知道来福到底在关注什麽东西，但来福既然生气了，她肯定要顺着来福的心意说话。
张来福放下了竹板子，交给常节媚一个任务：「你去招揽人手，在姚家大宅给我修建一座工坊。」
一听这话，常节媚高兴了：「咱们俩想到一块去了，吴敬尧当初就是把工坊修在了姚家大宅，咱们把工坊修在那，肯定能研究出好东西。」
张来福也很高兴：「那就赶紧办去吧，这是我接手篾刀林做的第一件事情。你把声势给我弄大一点，最好年前就能让工坊开张。」
常节媚找人修工坊去了，谢长竿收到消息，实在不明白这里的用意。
「为什麽要在姚家大宅修工坊？咱们南竹岗不是有现成的工坊麽？」
常节媚给出的解释是：「姚家大宅风水好！」
谢长竿气得胡子直颤：「阿媚，你是不是没醒酒呢？做军械的事情和风水有什麽相干？」
常节媚冷笑了一声：「老谢，你老了，新鲜东西你都看不明白了，连风水的事情你都不懂，你还能做出来什麽先进的军械？」
谢长竿浑身都哆嗦：「我老了，我认，可你觉得风水是新鲜东西吗？我研究风水那
年，还没有你呢！」
老头不服，老头很生气。
不光谢长竿生气，竹诗青也跟着生气，一群竹老大都跟着生气。
就连水车都觉得张来福在胡闹：「谷酿城的工坊买的就没道理，你现在又在姚家大宅这儿建工坊。
姚家大宅那块砖头早就让你给挖了，你在那建工坊有什麽用？你真是有钱没处花了？」
张来福懒得理会水车：「我原本以为只有闹铃大的见识短，没想到你这水柜大的见识也不长，这事儿跟你说不清楚，以後你就明白了。」
看着闹钟和水车子，张来福还是觉得常节媚好。
常节媚不管别人生不生气，她只听张来福的话。
等买了一批械具，招了一批工匠，常节媚直接宣布工坊开张，姚家大宅以後改名为福媚工坊。
张来福吩咐把事情做大一些，常节媚一点不含糊，她把报馆记者都叫来了，大小报导全都安排上。
沈程钧蹲在石室门口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张来福穿着礼服，戴着缨帽，挎着指挥刀，捋着八字胡子，搂着美艳的常节媚，在工坊门前笑得非常开心。
周寻屿觉得这事儿奇怪：「吴敬尧之前在这修了一座工坊，张来福又在这地方修工坊，看来这地方的风水不错。」
沈程钧连连点头：「岂止不错，这是风水宝地，我早就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我倒要看看张来福能做出什麽好东西。」
「这儿能做出什麽好东西呢？」魏绍武不是太明白。
他在工坊里待了整整五天，什麽好东西都没做出来。
魏绍武有很多奇思妙想，可真到动手去做的时候，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常节媚曾经跟他说过，这座工坊有特殊的造化，做东西事半功倍，可魏绍武实在没看出来造化在什麽地方。
新开的工坊，材料、械具、人手都不齐全，条件比南竹岗的工坊差了很多，魏绍武真不知道为什麽要在这个地方研制军械。
他虚心向谢长竿请教：「老前辈，我们在这座工坊里到底要做什麽？常知事是有什麽特殊的安排吗？」
一听这话，谢长竿脸臊得通红。
「魏参谋长，你是有本事的人，我们想一心一意跟你做大事，可有些事情我没脸跟你说。
常节媚是县知事，我现在管不了她！她让我们干什麽，我们都得听她的。我这都一把岁数了，说她两句还被她教训了一顿，你让我这老脸可往哪放啊。」
又研究了三天，还是什麽东西都研不出来。
一只老鼠蹲在庭院里，看着魏绍武一无所获，它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连魏绍武都研究不出好东西，那证明工坊和以前不一样了！」沈程钧蹲在石室门口自言自语，「为什麽不一样了？」
想了片刻，沈程钧想到了答案：「吴敬尧把东西给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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