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的,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三。
离过年没几日了。
天儿也越发冷,出入都得穿得跟个粽子似的,否则根本挨不住。
杜若大手一挥,干脆关门休店,给柯老北鼻和余年余庆他们放了半个月的假。
等年后初八再上班。
过年的气氛渐渐浓厚起来,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杜若身为当家主母,又是头一回在京城过年,自然少不得亲自操持。
备年货,送年礼,打赏下人,桩桩件件,都要耐心过问。
好在有蓉嬷嬷和大管家从旁协助,也算游刃有余。
小年夜晚上,一家人美美地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郑氏拉着女儿进屋说悄悄话。
“阿蛮,娘知道治病救人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只是你也不能光顾着救人,也要顾着点儿自己的小家才是。”
郑氏语重心长地道:
“女婿年纪也不小了,翻过年就满二十六了,别人像他那么大,孩子都好几个了。”
“你呀,可长点心吧。”
“像女婿这样生得俊,还位高权重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要是让旁的女人钻了空子,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意思很明确,就是让杜若赶紧生个孩子,把江漓牢牢绑住。
虽说杜若有三品诰命在身,只要没什么意外,正妻之位牢不可破。
可进门三年无所出,难保有心之人不会把主意打到江漓身上,到时候整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抬进来几个姨娘妾室,就算威胁不到杜若的地位,看着也闹心不是?
郑氏的良苦用心,杜若自然懂。
孩子么,她还真没打算这么快生。
二十岁正是打拼的年纪,哪有时间怀孕生子,实在太耗费心神了。
不过郑氏的话也有一定道理,江漓嘴上不说,可杜若不是没发现,每次他看王不就抱着王大头笑得那个得意劲儿,眼里的羡慕骗不了人。
“我知道了娘,我会好好考虑的。”
“你能想通就好。”郑氏松了口气,笑道,“明儿是菩萨寿诞,我打算去庙里上香祈福,保佑你和女婿来年能生个大胖小子,也保佑咱们一家人平安顺遂,无病无灾的。”
上香祈福?杜若蹙了蹙眉。
“哪座庙?灵不灵的?不灵就算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郑氏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不管哪座庙,只要是菩萨金身,自然都是灵的。”
“放心吧,娘知道你担心什么,怕娘又被人骗了是不是?娘又不傻,吃一堑长一智,都吃过那么多回亏了,还能不多长个心眼?”
“我已经打听过了,全京城大大小小的庙宇好几百座,但最大也是最灵验的,是相国寺。”
“那可是皇家寺庙,规矩森严,没人敢在那里对我动什么歪心思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杜若还是有点不放心。
郑氏素来心善,耳根子又软。
而且京城水太深,她和江漓又树敌太多,谁知道人家会不会对他们的亲人下黑手。
思来想去,杜若干脆道:“这样吧,我陪你一道去。”
这一个多月来天天忙着看病做手术,忙得像个陀螺,顺便趁这个机会出去走动走动,就当放松了。
郑氏却不是很赞同,“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府里一堆杂事,你哪里能走得开?还是算了,娘一个人去就行。”
“没事的,有蓉嬷嬷和大总管在,他们自会处理好。”
“再说也就去一天而已,耽误不了大事。”
见郑氏还要说什么,杜若直接截断她的话头,威胁道:“要么就一起去,要么就都别去了!”
郑氏这才讪讪地住了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隔天一大早,郑氏亲自准备了一竹筐香烛和供品,叮嘱杜若穿得暖和素净些,带着几个丫鬟婆子直奔相国寺。
相国寺并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五里的盘龙山上。
马车从统领府出发,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
赶车的除了冷面之外,还有马六。
谁叫他对这里比较熟呢?
马六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提醒道:“夫人,接下来的路只能您和郑娘子自己走了。相国寺有规定,为表诚心,无论是谁,到了这里必须落马下轿,从通天梯一步一步走上去才行,否则概不接待。”
通天梯?
杜若抬眼望去,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什么通天梯,分明是要命梯好不好?
那么长,目测起码有上千步,而且还那么陡!
这要是爬完,腿估计都得废了。
杜若果断转身,“走吧娘,咱回家,不拜了。”
“说什么傻话。”郑氏一把拉住她,“都到地头了,这时候打退堂鼓,菩萨知道了定要怪罪咱们心不诚意不坚了,今儿爬也得爬上去。”
杜若两手一抄,往车壁上一靠,木着脸道:“不爬,爬不动。”
“这孩子……”
郑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那你在山下等着,娘一个人上去就好。”
说完从丫鬟墩墩手里接过竹篮,踏上通天梯,艰难地往上爬去。
墩墩忙跟在了她身后,满脸紧张地护着。
红苕看了看郑氏,又扭头看了看杜若,压低声音道:“夫人,咱们真不上去啊?”
杜若瞅了眼她,“你想上?”
红苕嘿嘿地笑,“奴婢、有点想。”
“为什么?”杜若好奇地问。
“说了夫人可不能笑话奴婢。”红苕俏脸微红,忸怩道,“奴婢十八了,想上去求个好姻缘……”
杜若一拍脑门儿,完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
这个时代下人没有自由身,连婚姻都无法自主,一切都得听主子的,主子让跟谁成亲就跟谁成亲,哪怕嫁头猪,也只能认命。
红苕和青团跟在杜若身边两年了。
十八岁,要是放在前世,才刚进大学的年龄。
杜若下意识总觉得还早着。
却忘了早不是新世纪了。
“求神不如求我。”杜若拍了拍红苕的肩膀,“说吧,喜欢哪个男孩子?本夫人给你做主……不对,是给你做媒。”
不能一头热,也得听听对方的意思不是?
红苕的脸腾地爆红,下意识往马的方向瞟过去,又赶紧收回目光。
杜若顺着她的视线瞥了眼,挑眉,“你喜欢冷面?”
冷面身子一僵,拱手道:“夫人明鉴,属下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意思很明显,他不愿意。
红苕气得双手叉腰,哼道:“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才没想嫁给你这个冰坨坨!”
冷面嗯了声:“那就好。”
红苕鼓着腮帮子,扭头懒得搭理他。
杜若摩挲着下巴,看来是她误会了,这两人日常跟着她出出进进的,打交道比较多,但貌似没擦出什么火花。
算了,等过了年再说,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总得帮这丫头好好挑一挑。
“夫人快看,郑娘子摔了!”红苕突然指着通天梯惊呼道。
杜若连忙往郑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郑氏跪在石阶上,正在墩墩的帮助下努力起身。
杜若来不及细想,快步往上跑去。
好不容易赶上郑氏,气都差点喘不匀,“娘、娘你没事吧?”
郑氏笑着安慰道:“没事,只是不小心走急了点,膝盖磕了一下。”
杜若立马让系统检测了一下,好在只是破了点皮,没伤到骨头。
“算了,我还是跟你一道上去吧。”她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