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事事,专心补肾。
才回到稷山学院的方许很清楚自己现在就是个弟中弟,要说修为那是一点没有,要说美貌也实在是谈不上,只剩下脑子好用了。
不要提和那些修为榜上的高手过过招,小琳琅一只手也能打到他吐。
他现在的战斗力比不上一只大鹅,能保证自己独立生活就是他最大的欣慰。
也不知道是因为李晚晴特意交代过对他好一些,还是因为他的研究方向确实已经引起大殊朝廷注意和学院打过招呼,医馆的人对他格外关照,每天都来检查一下他的身体是否有所好转。
就算他们知道方许时不时就自己去薅点草药吃吃,只要不太过分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究其根本,实在是因为方许那个小身板看起来太可怜。
他们除了怕方许自己配药把自己吃死了之外,也怕方许才住进药园就嘎了有损他们医馆的名誉。
医馆甚至想派专人负责方许的饮食起居,被方许严词拒绝。
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被人过分照顾,哪怕他现在确实应该有个人照顾。
虚归虚,他受不了别人把他当废人一样,出门上个茅厕都过来搀扶,吃饭都恨不得给他送进嘴里。
男儿当自强!
医馆一开始还坚持,每天都问问方许需不需要特殊护理,到方许住进药园的第十一天,医馆终于放弃了。
不是他们觉得方许已经足够强壮,而是因为药园来了第二位住户。
大汉巨少商拎着一个大大的行囊,嘴里叼着一根毛毛草吊儿郎当的就来了。
方许正在写关于如何治理赤水灾害的时候,屋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方许要不是身体不允许,这一下能把他吓得跳起来。
他激灵一下后往门口看,就见巨少商歪着头也在看他。
那家伙往屋子里踅摸了好一会儿,最后视线落在方许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巨少商在看了一会儿后眼神里竟然出现了些莫名其妙的愧疚。
“你就是方少酌。”
“我是,你是巨大哥吧。”
“嗯......”
巨少商一回头把嘴里的毛毛草啐到门外才进来,倒是有点讲文明懂礼貌。
“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巨少商在方许对面坐下来,然后就把两只脚搭在桌子上。
“李先生和我商量了好几次说让我住到这来照顾一个人,我以为是哪家的少爷来了,是来摆臭架子的,今天她又来找我说,我索性就答应了,我是想过来看看谁家少爷这么牛皮,连书院先生都如此上心。”
说到这巨少商又打量了一下方许:“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个残废。”
方许坐直身子:“我不是残废。”
巨少商:“你刚才是不是被吓了一跳。”
方许:“是。”
巨少商:“你为什么没有跳起来。”
方许:“......”
巨少商:“你腿不行了对吧。”
方许:“不是。”
巨少商:“别犟,我知道男人都有自尊心,但我不歧视残疾人,腿不行就腿不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玩意又不是非得用。”
方许:“我腿行,只是肾虚。”
巨少商愣住了。
好一会儿后这个粗犷的汉子站了起来,默默的走到方许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没事......那玩意,也不是,非得用。”
说这些话的时候,巨少商的语气中满是感同身受。
方许:“我没把肾虚当回事。”
巨少商又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男人嘛,都......好强。”
方许:“我能治。”
巨少商表情明显变了变,然后他回到对面坐下来,坐的笔直:“方哥哥,这事咱们细聊。”
方许:“......”
他开始上下打量巨少商:“你这五大三粗的......”
巨少商:“三十七了,你懂的,男人过了三十五就,咳咳,总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是说了吗,我其实也没把那些当回事。”
方许:“我知道,男人嘛,都好强。”
巨少商挠了挠头发:“你多大了?”
方许:“十七了。”
巨少商:“那你有过女人了吗?”
方许:“我......”
巨少商同情的看着方许:“那咱俩还不太一样,你是虚的没法用,我是用的虚了......”
他见方许在用眼白翻他,于是哈哈大笑:“我既然来了,也答应了李先生要照顾你,以后你就放心吧,我会把你照顾好。”
说到这他起身:“我看看我能干点什么,你继续研究你的。”
说着话他开始在屋子里探索,这看看那看看,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药瓶,拔开塞子倒出来几粒药丸,又放在鼻子前边闻了闻:“这是什么?”
方许:“医馆给我配制的补药,正常人不能吃。”
巨少商哦了一声:“很能补?”
方许:“不知道,我吃了三瓶了目前没什么疗效。”
巨少商:“那也没什么鸟用。”
他把药丸塞回去,好奇心驱使他留下一颗丢进嘴里,吃花生米一样咔嚓咔嚓就给嚼了。
大概十几秒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伸手摸了摸......流鼻血了。
紧跟着就是一阵燥热,热的他想把衣服都脱光了去外边狂奔,必须是脱光了再狂奔,不然就不得劲儿。
“你......”
方许看着巨少商:“不是说了正常人不能吃的吗?”
巨少商:“这玩意......你吃了三瓶没有用?”
说着的话时候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带着火,呼呼的。
没片刻嘴唇就有点起泡,皮肤开始发红,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他妈的我知道你多虚了。”
巨少商狂奔出去,直接跳进了药园的水池里。
几息之后,水池里咕嘟咕嘟的开始冒泡,沸腾一样。
方许看着巨少商窘迫的样子,他倒出来几颗药丸丢进嘴里:“这不就是个零食么。”
巨少商从水里冒出头:“兄弟,你也算无敌了。”
方许心说少见多怪,医馆里那些人排着队来看他的时候比巨少商的反应可强烈多了。
医馆那位馆主给方许诊脉之后把眼镜都摘了,他硬说方许那俩肾不是肾,是俩深坑。
副馆主对此持反对意见,副馆主说深坑再深也能填满,方许那俩肾,更应该说是无底洞。
......
巨少商觉得自己既然来了,就有责任帮方许锻炼的强壮起来。
见方许一直坐在那写写画画,他有些看不过去了。
上前把方许拉起来:“你得锻炼,你必须得锻炼,我从今天开始给你制定一个锻炼计划,你得听我的。”
方许被他拉起来的有些猛了,两眼一黑。
巨少商见他身子一软连忙伸手把他扶住:“咱从最基础的来。”
半刻之后,见方许恢复的差不多了,巨少商随即示意:“我想看看你到底怎么样,咱们做几个简单动作测试一下。”
方许默默点头,他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巨少商的好意。
对巨少商,方许始终心有愧疚。
在第一个大殊时代他一心想帮巨少商恢复肉身,却始终没能做到。
巨少商扶着他走到屋子正中:“你先做几个俯卧撑我看看。”
方许把袖子撸起来,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挺起来,那两条小细胳膊忽闪的啊,跟蜻蜓翅膀震动似的。
巨少商:“好了好了,我怕你把我扇感冒了。”
方许做了一个俯卧撑,就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巨少商:“你这......这辈子算是告别女人了。”
方许:“能治的。”
巨少商:“我知道,男人嘛都好强。”
他等了一会儿,见方许不那么喘了才让方许躺下来,他按着方许的两只脚:“来,做个仰卧起坐我看看。”
方许随即抱着后脑准备来一个标准的仰卧起坐,可是啊,那两条腿也开始忽闪起来,比胳膊忽闪的速度还快些。
但上半身就是起不来。
巨少商看方许的眼神更同情了:“兄弟,你上辈子是做过什么孽吧。”
经过了一系列的试探,巨少商终于明白了。
稍微大一点的体力锻炼对于方许来说都不适合,但他也不能让方许整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
吃过午饭,他就拉着方许在药园里散步。
正常的走路对于方许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也是从殊都一路走到稷山,虽然比别人慢得多。
走一段之后巨少商让他小跑,方许严词拒绝。
巨少商不答应,就让他跑起来,方许无奈之下跑了有半刻左右就不行了,躺在地上呼吸的样子好像肺都要炸开。
巨少商都慌了,生怕自己把方许给练死了。
他坐在方许身边发愁,心说这可咋办啊。
这个学院里其他弟子看到了就有些害怕的粗犷大汉,在面对方许的时候只有柔情。
不因为别的,他也怕把方许照顾死。
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有天生竞争性的,哪怕是关系再好的两兄弟也一样存在这种竞争性。
越是各方面都接近的两个男人,这种竞争性就越强,就算表面上一片和气,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把对方压一头。
要是自己比别人强一些,那当然会尽情展示。
但,方许不会引起任何其他雄性的竞争欲。
这就是优势。
反正方许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下午的时候巨少商去上课,方许则留在住处继续研究他的学问。
到了晚上巨少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袋子,方许问他是什么,巨少商神神秘秘说给方许好好补补。
半个时辰之内,巨少商生火,炭烤,把三十串焦香四溢的烤腰子放在方许面前。
“这是羊腰子,这是牛腰子,这是猪腰子,这是鸡腰子,这是驴的......”
方许指了指面前一串巨物:“这是什么?”
巨少商:“我下午其实没去上课,我去了一趟黑市,托关系给你搞来个大象的腰子。”
方许:“谢谢......”
巨少商:“吃吧。”
不管有用没用,香是真香。
吃过之后,巨少商主动收拾了餐具,然后坐在方许对面态度认真的说道:“我这个人就是看起来比较粗糙,你不用怕我,要是我以后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比如上午那样非让你做俯卧撑之类的,你该拒绝就拒绝,不用因为害怕而不敢拒绝,也别不好意思拒绝。”
方许心里一暖:“好。”
巨少商:“我以后要是再有什么过分的想法,我也尽量克制。”
方许:“好。”
巨少商:“我很好相处,以后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跟我说,什么事你都别自己来,喊我就好。”
方许:“好。”
他起身:“我去个茅厕。”
巨少商:“大的小的?”
方许:“小的。”
巨少商:“你别自己来,我把把你,我会,你顿那,我把你尿......”
是个好人。
方许:“我自己能来!”
巨少商:“你看,你又不好意思。”
方许:“男儿当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