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
“你知不知道，接吻要换气的？”
沈星遥攥着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那点力气跟猫挠似的。
陆司衍笑着握住她那只手，十指扣进去，偏头朝着走廊方向回了一声：“来了，阿姨，她鞋带松了。”
沈星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平底鞋。
没有鞋带。
“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
“那你说，我刚才亲你的时候你脑子还能想出借口来？”
沈星遥不说话了。
因为确实不能。
两个人从走廊拐出来的时候，沈母的目光先在女儿红透了的脸上停了两秒，又在陆司衍嘴角那个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弧度上停了两秒。
“走吧，车等着呢。”
沈星遥低着头快步走过去，陆司衍跟在后面，步子不急不慢，经过沈母身边的时候还规规矩矩说了句“阿姨慢走”。
沈母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嘴巴怎么是肿的？
酒店门口，两拨人分别上了车。
沈星遥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的瞬间，从车窗里看了一眼。
陆司衍站在他那辆黑色车旁边，手插在裤袋里，正往这边看。
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见他抬起手，朝这个方向晃了晃。
沈知楠从另一侧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嘴怎么了？”
沈星遥下意识抬手挡住嘴唇，“磕、磕了一下。”
沈知楠盯着她看了三秒，没再问，转过头去，对司机说了句：“走吧。”
*
夜里快一点了，陆司衍还没睡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踢到床尾，又拽回来盖住，折腾了几个来回，最后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闭上眼就是走廊那盏昏黄的壁灯。
她被他抵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纸，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衬衫。
她不会接吻，嘴唇贴上来的时候牙齿磕在他下唇上，有点疼，但那种疼混着她嘴里残留的果汁甜味，一下子就变了味道。
陆司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全是她。
她踮起脚尖拽他衣领的样子，她被他吻得站不稳、手指从他胸口滑到他腰侧的样子，她偏头躲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高清镜头，一帧一帧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被子底下不太对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翻来覆去，那股燥热不但没消，反而越来越压不住。
怎么想她都不行。
想她生气的样子，心跳加速。
想她笑的样子，心跳也加速。
想她叫他名字的语气，从“陆司衍”到“你”，每一个称呼落在他耳朵里都像有人在点火。
甚至什么都不想，光知道她此刻睡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他就觉得浑身血液往下涌。
陆司衍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罐冰啤酒，拉环扯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激了一下，可那股火还在，烧在心口，烧在小腹，烧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他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又灌了两口，冰啤酒顺着嘴角淌下来，滑过喉结，滴在睡衣领口上。
陆司衍低头看了一眼，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又想起她了。
想起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喉咙里溢出那一声极轻极软的哼。
他把空罐子捏扁了。
扔进垃圾桶，又拉开冰箱门，拿出第二罐。
第二罐喝到一半的时候，那股燥热终于被冰啤酒压下去一点。
等她？等她愿意？
他之前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挺有耐心的，现在才发现那全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