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得到的，往往不会珍惜。
很多人都会把自己享受的好处当做与生俱来的福利。
对於大部分修士来说，因为少年时专心於修行，往往会错过生物学层面的适龄婚期。
说白了就是能找对象的时候，在努力学习进步。
等学习进步了之後，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对象。
这个时候自己多半也失去了年少时的激情和悸动。
反正找不到也没什麽兴趣，索性就一直单身下去吧。
颂乐城解决了这个千古难题。
就算不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至少也可以在这里选择一位心仪的道侣。
但话又说回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比方说东海承运府都尉李秋辰李大人。他从来没为道侣的事发过愁，来颂乐城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又比方说纪同尘。
这位扬州来的修士，到颂乐城是为了寻求「真物」。
嗯，嘴上说着自己没有人缘朋友很少，结果身边不是地区议员家的大小姐就是软萌丸子头，黑丝女教师，小恶魔学妹……不好意思串场了。
但在李秋辰看来，这位纪公子就是个很矫情的人。
你要想找正常的道侣在哪里不能找？
非要来颂乐城，挤占人家正常单身青年修士的稀缺资源。
体验过幻灵旅伴的情感陪伴服务之後，发一张好人卡说对不起我还是想寻找更真实的感觉。
然後转头就在城里找了个一模一样的代餐。
他们称之为浪漫。
也难怪瑾香一提起这事就咬牙切齿。幸亏颂乐城的幻灵素质高，这要换在外面，少不得要捅他个三刀六洞。
「所以他是怎麽遇到那个心仪女子的？」
李秋辰十分好奇。
在颂乐城想找幻灵旅伴很容易，但要是想找单身女青年……这概率就跟大海捞针也差不太多了。
这麽大一座城市，你兜兜转转居然还能遇到一个刚好符合自己喜好的妹子，她又刚好身边没有幻灵。
真有这运气不如去买彩票。
瑾香有些犹豫。
这个问题有点踩线。
介乎於隐私和非隐私之间。
正常情况下她一句话都不该乱说。
但现在有枢密使的命令，而且纪公子还是个贱人……
她的内心摇摆了片刻，就作出了决定。「颂乐城中的适龄单身女子不多见。」
瑾香小声说道：「很多女孩从小身边就有幻灵陪伴，几乎不会出现情感破裂的问题。」
女人好哄。
而幻灵最擅长哄人。
「如果出现单身的情况，多半是受到了现实因素的影响。」
「比方说，有的家族思想观念比较传统，不允许家中女子在成婚前与异性接触，哪怕是幻灵。」
「另外就是现实债务的问题。」
幻灵不能化债。
虽然颂乐城一直提倡低消费，慢生活的理念，对於消费主义和虚荣攀比进行了严格的限制。就像是这次的大胃王挑战赛，除了作为比赛场地的餐厅饭馆之外，不接受任何GG赞助支持。
但有的时候，一个人想花钱，你拦是拦不住的。
在颂乐城，你不想花钱不想工作，有一百种混吃等死摸鱼摆烂的办法。
出了颂乐城，那钱就不能算钱了。最好的例子就是李秋辰现在占据的金鳌岛。
作为传统的旅游度假圣地，这里每年要接待数百万游客，整个岛屿都被改造成了商业化的欢愉乐土。
免费项目确实存在，但你兜里要是没有个四五万灵石，就别想玩得太痛快。
这是底线，上不封顶。你要是有一百万，也有一百万的玩法。
钱到了这里，就不可能花不出去。
想想看，你要是颂乐城的原住民，趁着自己大好青春年华，难道不想离开颂乐城，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李秋辰身边就有这样的例子，虽然不是颂乐城出身。
符子夏与卫子琦，这对师姐妹原本是南方人，就是为了诗和远方，不惜万里迢迢跑到极北边荒去玩雪，结果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还因此欠下巨额债务，一直为沈漓打工到现在。
虽然她们称之为外出游历。
「颂乐城有一条老街，名叫乌衣巷。」
瑾香尽量挑着自己能说的部分，给李秋辰透露情报。
「那条街是以买卖古董文玩字画而出名，都是外面的人带进来的好东西。」「有些朝廷命官，地方豪强，或者是散修……基於各种各样的理由吧，把颂乐城当成是养老之地，於是找关系走门路，带着自己上半辈子攒下的家产来到这里，希望下半辈子能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颂乐城确实很适合养老，但他们却不一定能习惯这里的生活氛围。」
「有些人习惯了大手大脚，很快就把钱花光，又舍不下脸面去打工。」
「还有些人生了孩子不会教养，任其自由发展，很快就败光家产……」
李秋辰点点头，这倒是和之前收集的情报对应上了。
孙心语的爷爷，就是一位告老还乡的朝廷命官。
因为家教严格，没有接触幻灵旅伴的机会。
又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去乌衣巷变卖家产。
正好遇到闲游至此的纪同尘。
这些零散的线索，随着情报的增加，逐渐串联到了一起。
虽然还是有一些不太清楚的地方，不过，这条线大体上已经捋顺了。
「多谢瑾香姑娘。」「诶？就只问这些吗？」
瑾香有些惊讶，她还在纠结怎麽组织语言，这场问话居然就这麽结束了。
「再问下去，对姑娘来说也很为难吧？」
李秋辰笑道：「知道乌衣巷这条线索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那位纪公子……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也就罢了。要是查出他做过什麽不该做的事情，到时候我一定秉公处理，帮你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其实不管他做没做什麽，如果确定孙心语有问题的话，他作为亲近之人都没什麽好下场。
内务府镇压承露派的手段一向强硬。
宁杀错，不放过。
做这种承诺从理性层面来说没什麽意义。
但是哄女人麽……
讲什麽理性。
瑾香听闻此言，果然心花怒放，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多谢大人，那瑾香就祝愿大人马到成功！」幻灵也有自己的小情绪。
她离开之後不久，青青就拿着两瓶冰镇饮料从旁边走过来。
「谈妥了？有线索吗？」
「有。」
李秋辰想了想，开口问道：「我在外面有公开的影像吗？」
「没有吧，相公你平时又不怎麽公开露面。」
实际上是几乎没有公开露面。
但这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形象没有传播出去。
毕竟除了公开传播之外，还有很多私下传播的渠道。
「找个地方，我们乔装打扮一下，然後去乌衣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