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庙前殿,一片狼藉。
碎掉的泥胎和金漆铺了满地,香炉东倒西歪,柱子上的红漆被雷鼓震得斑斑驳驳。
蜥蜴们的尸体,就横七竖八地躺在这片狼藉里。
大的小的,趴着的仰着的,身上全是触手扎出来的窟窿,一双双竖瞳瞪得溜圆,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蜥蜴头领躺在最当中,四仰八叉,嘴角殷勤的笑,早就僵在了脸上。
林夏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然后,轻轻一握。
“嗡......”
满地的尸体上,同时冒起了血雾。
血雾越冒越多,越冒越浓,在半空中慢慢地汇到了一起,拧成了一条血线,钻进了林夏的掌心。
蜥蜴尸体肉眼可见地灰了下去,皮肤失去了血色。
最后一缕血雾没入掌心,林夏收回手。
血液,归血海。
至于剩下的......
林夏心念一动,指尖处,棋盘空间的入口打开了一道缝。
一滩漆黑的液体,从缝里淌了出来。
“啪嗒。”
它落在地上,表面泛着幽幽的黑光,还在微微地蠕动着。
腥龙的身体。
林夏心念再动。
黑液像是听懂了一般,缓缓地摊开,贴着地面往四周漫去。
所过之处,尸体便一具接着一具地沉了下去,被吞噬进了腥龙的身体之中。
没有咀嚼声,也没有吞咽声。
安静得有些出奇。
林夏忽然有点不习惯。
以前腥龙吃东西,就从来没安静过,吃一口就要念叨一句享福了,吃上十口,就要念叨上十句,吵得人脑仁疼。
可现在,这具身体里头,是空的。
腥龙的灵魂,还在安琪那里。
正想着,一股暖流涌了过来,流进了林夏的四肢百骸。
林夏握了握拳头,体魄提升了一些。
享福暴君的反哺。
不多。
毕竟只是一群蜥蜴,最强的那只,也不过第四序列而已。
可蚊子腿再细,那也是肉。
这具身体的上限,如今卡在了十六倍,再往上走一步,皮肉就会像瓷器一样一寸一寸地裂开,连帝鲸纹路都压不住。
想要开启三十二倍,肉身就必须再往上拔一大截。
而享福暴君是规则序列,吃得越多反哺得就越多,没有上限。
所以,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狠狠地吃。
如果给腥龙单独评个级,那现在腥龙所提升的肉身强度大概也就是第三序列,所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片刻之后,前殿里已经干干净净。
黑液慢悠悠地缩回了一团,林夏把它收回了棋盘空间,随后看向雷庙角落。
那面雷鼓,还躺在那里。
鼓面朝天,上头的雷纹暗淡无光,像是在装死。
林夏走过去,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不能浪费,之后给其他人用。
他随手把雷鼓也扔进了棋盘空间。
下一秒。
“咚!!!”
脑海里,炸开了一声惊雷。
紧接着,是蜗牛撕心裂肺的惨叫。
“谁!谁敲的!!!”
“不是我。”火公主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无辜。
“你的手还按在鼓面上!”
“它自己落在我手上的。”
林夏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旋即把意识沉进了血海。
血海比上一回,又涨了一些。
可也就是一些。
一整座庙的蜥蜴血倒进去,跟往湖里多舀了几瓢水差不多。
血海当中,始祖的大脑袋悬在半空,两只灰白色的巨眼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底下的血水里,百臂妖魔、脊刀士和猴王泡在一块,一动不动。
林夏凌空站在血海上方,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
阿修罗,没有自己的意识,它们是血海孕育出来的,存在全凭林夏的意志。
林夏让它们站着,它们就不会坐下,林夏让它们去死,它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不会背叛,不会动摇。
这深渊里,大概再也找不出比它们更忠诚的东西了。
他说要给深渊立规矩,可规矩不是嘴上说说就有的,总得有人守着。
他一个人,守不过来。
可阿修罗可以,它们将成为自己维持秩序的重要力量。
不过,它们必须得变强。
林夏低头看了看底下不算多的血水,叹了口气。
想把百臂妖魔和脊刀士堆上第四序列,就这点血,还差得远。
血不够,那就去找。
林夏退出了血海,迈步走出庙门。
鬼沟那种凶地,想来,是不缺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