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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假病诱敌显真容,拨弦擒逆安大唐

    影守领命而去。

    但半个时辰后,他空手而回。

    “绿绮不见了。”

    “什么?”

    “今晨太后命她去佛堂取经,她便再没回来。佛堂的宫人说,她取了经书就离开了,之后不知所踪。”

    “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然而,绿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后宫中,气氛依旧祥和。

    老人正坐在佛前念经,手中捻着佛珠,神态安详。

    见到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她微微抬眼。

    “靖王,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这里?”

    “太后娘娘,绿绮何在?”

    “绿绮?她去佛堂取经,还未回来。怎么,找她有事?”

    “有些话想问她。”

    “哦?什么话?”

    太后放下佛珠,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上官拨弦与她对视,忽然笑了。

    “没什么,只是些闲话。既然她不在,臣等告退。”

    她拉着萧止焰退出慈宁宫。

    “为什么不问?”萧止焰不解。

    “问不出什么的。”

    上官拨弦摇头。

    “绿绮要么已死,要么已被送出宫。太后敢让我们见她,定已做好万全准备。”

    “那怎么办?”

    “等。”

    她看向宫墙外的天空。

    “她会露出马脚的。因为……她已经急了。”

    是的,太后急了。

    绿绮失踪,曹德、于公公相继被灭口,德妃的秘密曝光……

    她经营数十年的棋局,正在一点点崩盘。

    而狗急跳墙的人,往往会犯致命的错误。

    他们只需等待,等待那个错误出现。

    然后,一击致命。

    绿绮的失踪像一滴水落入滚油,并未在宫中掀起太大波澜。

    太后依旧每日礼佛,慈宁宫依旧宁静祥和。

    但上官拨弦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汹涌到极致。

    她将德妃遗书秘密誊抄一份,原件藏入稽查司密室,只将誊本暗中呈给了卧病在床的皇帝李俨。

    李俨看完,枯瘦的手剧烈颤抖,咳出一口黑血。

    “母后……她……为何……”

    “陛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上官拨弦扶住他。

    “太后经营数十年,宫中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贸然发难,恐生大变。”

    “那……该如何?”

    “引蛇出洞。”

    她压低声音。

    “太后最想要的是什么?”

    “……权力。”

    “不,是名正言顺的权力。”

    她看着皇帝的眼睛。

    “她毒杀先帝,操控陛下,谋害德妃、淑妃,都是为了铲除障碍,扶植一个完全听命于她的傀儡。而现在,这个傀儡的最佳人选……”

    她的目光转向隔壁——太子李诵暂居的偏殿。

    “太子年轻,且纯孝。若陛下‘不幸’驾崩,太子继位,太后便可垂帘听政,彻底掌控朝堂。”

    李俨眼中闪过痛苦,却也清明。

    “所以,她下一个目标……是朕。”

    “而且她必须尽快动手,”上官拨弦道,“太子虽中毒,但已被我暂时压制。若陛下突然‘病故’,太子顺理成章登基,她依旧能达到目的。可若陛下痊愈,或太子先她一步出事,她的计划就全盘皆输。”

    “她要如何动手?朕已昏迷,太医日夜看守……”

    “正因陛下昏迷,她才更容易下手。”

    上官拨弦起身。

    “陛下,请允臣设一局。”

    “你说。”

    “明日,臣会放出消息,说陛下脉象突然好转,有望醒来,”她缓缓道,“太后得知,定会鋌而走险,亲自来‘探望’。届时,便是抓她现行的最好时机。”

    李俨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就依你。”

    “但需委屈陛下,暂时……继续昏迷。”

    “朕明白。”

    次日清晨,紫宸殿果然传出“喜讯”:陛下脉象转好,虽未苏醒,但已无性命之忧。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宫中。

    慈宁宫内,太后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好转?”

    “是,太医说,陛下心脉渐强,若持续调理,月余或能醒来。”

    跪在下首的老太医声音发颤。

    太后闭上眼,指尖掐进佛珠。

    月余……

    太久了。

    夜长梦多。

    “哀家去看看陛下。”

    她起身,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走向紫宸殿。

    殿内药味依旧浓重。

    皇帝躺在龙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太后坐在榻边,伸手轻抚他的额头。

    “俨儿,母后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温柔慈爱,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太医说你快好了,母后真高兴。”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

    瓶内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牵机引的浓缩毒液,只需一滴入口,便能立刻毙命。

    “来,喝点水。”

    她示意宫女端来温水,将毒液滴入杯中。

    然后,她扶起皇帝,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就在杯沿即将触到嘴唇的瞬间——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本该昏迷的皇帝,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明、锐利,带着深沉的痛楚。

    “母后……您真的要……杀儿臣?”

    太后手一抖,水杯落地,摔得粉碎。

    毒液溅在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你装病?!”

    “是。”

    李俨推开她的手,挣扎坐起。

    “朕若不装,如何看清母后的真面目?”

    太后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哀家也不必再演。”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错,先帝是哀家毒杀的,德妃、淑妃虽然伏法,但知道的太多,必须死。太子,就让他半死不活的,现在,轮到你了。”

    “为什么?”

    李俨声音嘶哑。

    “您是太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尊贵?”

    太后冷笑。

    “一个仰仗儿子鼻息过活的老太婆,算什么尊贵?哀家要的,是真正的权力!是这江山,尽在掌握!”

    “所以您勾结玄蛇,祸乱朝纲?”

    “玄蛇?他们不过是哀家手中的刀。”

    太后眼中闪过疯狂。

    “这天下,本就该是哀家的!先帝无能,你懦弱,太子年幼……唯有哀家,才能让大唐永固!”

    “您疯了。”

    “疯的是你们!”

    她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刺向李俨!

    但匕首在半空停住了。

    上官拨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扣住了她的手腕。

    “太后娘娘,戏该收场了。”

    “你?!”

    太后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上官拨弦的指尖在她腕脉处轻轻一按,她顿时浑身酸软,匕首“当啷”落地。

    “影守,带太后下去,严加看管。”

    “是!”

    影守和两名暗卫上前,将太后押下。

    太后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上官拨弦。

    “你以为你赢了?不,你错了!这宫中,朝中,还有无数哀家的人!你们……谁也逃不掉!”

    “那就让他们来。”

    上官拨弦平静地看着她。

    “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两个,我抓一双。”

    太后被拖走了。

    殿内恢复寂静。

    李俨靠在床头,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拨弦……朕是不是……很失败?”

    “陛下是仁君。”

    上官拨弦跪在榻前。

    “只是人心难测,防不胜防。”

    “仁君……”

    李俨苦笑。

    “仁君治不了这乱世。或许……朕该学学武帝,杀伐果断。”

    “陛下,乱世需重典,但盛世需仁政。如今乱局将定,正是陛下施展仁政之时。”

    “乱局将定?”

    “是。”

    她抬头。

    “太后落网,玄蛇在宫中的最高内应已除。接下来,只需肃清余党,整饬朝纲,大唐便可重归安宁。”

    “余党……还有多少?”

    “臣会一一揪出。”

    她郑重承诺。

    “请陛下安心养病,朝中之事,有靖王和臣在。”

    李俨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拨弦,朕……谢谢你。”

    “这是臣的本分。”

    退出紫宸殿,上官拨弦长长舒了口气。

    太后这棵大树倒了,但树下盘根错节的藤蔓,还需一一斩断。

    “虞曦,将太后与玄蛇勾结的证据整理成册,呈交刑部。李晔,彻查宫中所有与慈宁宫往来密切的宫人。阿箬,配合陆神医,加速配置陛下和太子的解药。”

    一连串命令下达,稽查司全员高速运转。

    三日后,太后宫中三百余名宫人被逐一筛查,揪出玄蛇内应二十七人。

    朝中,与太后母家有牵连的官员也陆续被请去刑部“喝茶”。

    一时间,长安官场风声鹤唳。

    但上官拨弦知道,这还不够。

    因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太后口中的“黑袍人”,依然没有露面。

    “黑袍人腕有双蛇刺青……”

    她想起德妃遗书中的描述。

    双蛇刺青,那是玄蛇高层的标志。

    青衫客有,圣主有,引渡者也有。

    但他们都死了。

    那么这个黑袍人,会是谁?

    “姐姐,有发现。”

    虞曦匆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我们在太后寝殿的暗格里,找到一本名册。”

    “什么名册?”

    “玄蛇在朝中的内应名单,以及……各地据点分布图。”

    上官拨弦接过名册,快速翻阅。

    名单很长,上至六部侍郎,下至州县小吏,竟有百人之多。

    而据点分布图更令人心惊:河北道、剑南道、江南道、陇右道……几乎遍布大唐各州。

    “这还只是太后掌握的部分,”虞曦低声道,“她还在名册末尾写了一行小字:此名录仅十之一二,真正核心,唯‘尊者’知晓。”

    尊者。

    又是这个称谓。

    “尊者是谁?”

    “不清楚,但太后在旁批注:尊者行踪诡秘,只与‘财神’单线联系。”

    财神,周福。

    那个始终藏在河北道阴影中的男人。

    “看来,我们还得去一趟河北道。”

    上官拨弦合上名册。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长安清扫干净。”

    接下来的半个月,稽查司联合刑部、大理寺,展开了一场雷霆清洗。

    名单上的官员,该抓的抓,该审的审。

    太后母家被连根拔起,抄没家产,族人流放。

    宫中内应被逐一清除,换上了可靠的新人。

    朝野上下,风气为之一清。

    而皇帝李俨和太子李诵,在陆登科的精心调理下,毒性渐解,身体慢慢恢复。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直到那日,上官拨弦收到一封匿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