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布达拉宫。
且说宁远这边,率领全部军队驻守城池,佯装拼死一搏,外边血狼骑佯装冲锋,看似真刀真枪厮杀,可实则是演戏给乾骁的眼线看的。
也好在这时候是没有望远镜这类东西,否则即便两军演戏再逼真,这也必定得漏出马脚来。
城头上,宁远看着外边扑上来的血狼骑,这眉头就反而皱得更紧了。
老将腾烈身穿一身甲胄,来到宁远身边,“神机营那边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咱们真的就这么撤离吐蕃?”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宁远懂他的意思。
万一血狼骑这边变心,镇北军一旦失去了吐蕃,主动退到了疏勒,那基本就是重新开始了。
宁远想的却相对长远。
对于他而言,乾骁这人如果不死,就算以后将西域聚集在手心,等他一转身回到北方,西域也很快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崩离析。
“就按照我的办,今儿一晚就撤离,我会派一万轻骑护送神机营离开,咱得给乾骁一个大惊喜不是?”
“遵命!”腾烈抱拳,转身速速离开。
几天后,乾骁这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镇北军黑火药彻底消耗完毕,在血狼骑猛攻下,以人命来填,终于是将镇北军逼得节节败退。
一切都是在按照乾骁最完美的预想走,但这反而让他有些感到担忧。
“镇北军真的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乾骁暗暗问自己。
而回答他的一旁斗笠男人,“乾王,如今镇北军拖家带口地往疏勒撤离,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了。”
“我们要抓紧时间吧,只要杀了宁远,我等回中原控制宝瓶,直接覆盖出去,年迈的沈君临想要守住三州肯定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乾骁沉思半晌,看向了城池的贪狼骑十余名将领,犹豫再三最终道,“卧薪尝胆十几年,只为今天这一刻。”
“人生能有几回搏?”
他拳头紧握,“该出发了。”
当夜,浩浩荡荡三万血狼骑以及零碎的兵马,在乾骁的带领下出了城去。
一头鹰隼盘旋天穹,眼中一条长龙是一眼望不到尽头,朝着远处飞去。
却在这时,一头来自于草原的雄鹰在云层飞扑而来,鹰隼来不及反应,瞬间被摁在了林间的树梢之上,开始将其活生生剥皮抽筋,吃进了腹中。
……
疏勒……
大漠黄沙,在灼热的气浪下就跟烧开了的热油似的,一身甲胄闷出了痱子,里边的衣服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极其难受。
“这鬼天气,乾骁的军队怎么还没有来?”周穷热得都差点要脱甲胄了,一脸羡慕看着宁远。
秦茹和沈疏影给他撑伞的撑伞,喂水果的喂水果,虽然对抗疏勒的恶劣环境,没有啥大作用,但兄弟们看着不得劲儿啊。
大家就不住想着,等大家结束战争,娶妻生子,也算人生得意了。
这时薛红衣和塔娜从城池的西边走来,一屁股坐在了宁远对面。
“乾骁那边什么情况?”
薛红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唇瓣被热得娇艳欲滴,就跟抹了口红似的,“消息来报,今晚就会抵达。”
“血狼骑那边来信,意思是说乾骁让他们全部停止进攻,一切等他来了再说。”
宁远冷笑一声,“他还是觊觎我的黑火药,摆明想要活捉我。”
“行了大家都去休息,保持体力,城池轮班换,晚上就一场好戏要开始了,衣服穿厚点,晚上冷。”
晚上确实冷。
疏勒的夜晚,极致的寒冰,在甲胄上哈一口气,都要冻结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排排铁甲战马,都要在肌肤上垫上一层粗布,一旦露水沁透皮毛,这到了天亮要是想要脱下来,都得扯下一层皮不可。
镇北军在等,血狼骑也在等。
终于当数头鹰隼划破天际,打破了这夜晚的宁静,乾骁率领的三万贪狼骑军也浩浩荡荡抵达。
“来了,”血狼骑阵后方,萧子龙紧握手中长枪,目光杀意凛然看向血狼骑军队抵达。
为首赫连祝作为乾骁的化身,虽然是大景皇帝,但怎么看,就是一个小人。
此人皮肤黝黑,大大的肚子躺在龙椅上,身边一个美人在他怀中娇艳欲滴,看得已经知道了真相的血狼骑萧家军,个个是额头青筋暴起。
“将军,必须得忍住,宁王口中的乾骁,就在暗中观察,”一名萧家老将看到萧子龙脸色阴沉,上前低声提醒。
萧子龙不言,翻身下马走去“陛下,如今我血狼骑已经将镇北军全部围困在了疏勒,现在只等您下达最后的冲锋命令。”
赫连祝余光扫了一眼萧子龙,“不急,再等等。”
大家都心知肚明,等的是什么自然是乾骁的命令。
而此时在另一边的沙丘之上,乾骁跟斗笠男人带着十几名暗影卫,已经站在了疏勒的屁股后边。
从这个方向看去,可以大概地看到内部情况。
城内,不少镇北军呈现疲倦衰败的感觉,整个军队在连续奔跑之中,全然没有了曾经在西域驰骋的霸道感觉了。
乾骁看到这里,也不住地笑了,“那宁远算了这么久,到头来也没有算到,自己会落得这个下场吧?”
“现在等他反应过来,想要离开也已经太迟了,下达军令,攻打疏勒,不许伤他宁远一根毫毛。”
“他对我以后回到幽州有大作用。”
“是!”
深夜,战马打着响鼻,铁甲剧烈抖动。
辽阔的戈壁,惨白的月光洒落疏勒城内外,肃杀之气在兵甲之间翻涌。
来了,血狼骑连成一线,朝着疏勒杀出,两军轰然碰在了一起。
这一次将是最后一战,也是西域最终掌控者花落谁家的一战。
此时在太原,沈君临看向西域方向,一袭长袍随风而动,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这时,宝瓶州方向的一名斥候迅速上了城池,单膝跪地,在他身边说了什么,沈君临眉头便紧锁得更加厉害了。
在北凉方向,李崇山坐在城头,满头白发镇守重地,看向城外战场无垠,“一去快半年了,宁王……一定要成功啊,所有人都在盯着西域这一战。”
幽州,幽都,大乾皇宫。
身材修长,两鬓白斑的老者羽宰相,眺望月色,眼神冰冷。
显然对于他而言,西域无论任何一方胜利都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乾骁!”羽宰相眉头紧锁,“这天下,你拿不走。”
“宰相大人,兵马已然统筹完毕,今夜便可出发!”
“我只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平定南方动荡,拿下杨无敌,趁着西域大乱,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将南方紧握手中。”
南方虽然乱,但地貌广大,即便是未来幽州真的守不住,他大可以学诸侯在南方发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