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将」的瞬间。
不管是现场的观众,还是电视机或者直播前的观众们,一个个都彻底呆愣住。
显然。
他们都没料到,再度被追回局势的夏目千景,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反过来比御堂织姬还要更快将军?
不管是解说,还是古川昌宏等人,都完全没料到这情况。
赛场中心。
夏目千景一声「将」落下之後,御堂织姬立刻展开了反击。
她毕竟是从小被誉为神童的人,不可能被一次将军就打乱阵脚。
她的回应非常果断,也非常精准。
一步棋落下,直接将玉将从危机中解救出来,同时反手对夏目千景的阵型施加了压力。
然而一夏目千景几乎是秒下。
啪。
棋子落下。
按锺。
一气呵成。
御堂织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没有停歇,立刻展开了第二波攻势。
这一波攻势,比刚才更加淩厉,更加迅猛。
她试图从右翼突破,用飞车和角行形成交叉火力,强行撕开夏目千景的防线。
然而当她落子的那一刻—
夏目千景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一步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突破路线的正中间。
那一枚棋子,就像是一堵墙。
一堵她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墙。
御堂织姬的手指,在棋盘上方停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思考。
她切换了策略,放弃了右翼,转攻中路。
开始调集了金将和银将,准备从中路强行推进,形成一路碾压的态势。
这次,她花了更长的时间来布局。
她每一步棋都走得非常谨慎,非常小心。
然而—一无论她怎麽走,夏目千景都像是早有准备。
她每下一手,他就在下一秒给出回应。
她每次试图推进,他就精准地封住她的路线。
那感觉,就像是她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拼命奔跑一而夏目千景,就站在隧道的出口处,安静地等着她。
御堂织姬的神情愈发凝重。
这在她身上,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她是御堂家的下一任当家,从小到大,无论在任何一个领域,她都是碾压所有人的存在。
没有人能让她感受到压力。
没有人能让她真正认真起来。
但此刻一她正在被压制。
不是那种势均力敌的博弈,而是一种让她浑身不适的一她所有的意图都被看穿的压制力。
她擡起头,看了夏目千景一眼。
那个少年就坐在她对面,神情淡然,自光平静。
没有得意,没有骄傲,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就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御堂织姬蹙眉不止,再度重新看着棋盘。
她开始越下越慢。
从五分钟,到十分钟。
而她的棋锺时间,也是肉眼可见地减少着。
反观一旁的夏目千景,却始终还是56分钟左右。
不快不慢,游刃有余。
仿佛闲庭信步。
解说席上,井上雅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御堂选手思考时间越来越久,而他的棋锺时间,也肉眼可见地开始减少了————」
南条舞子接话道,声音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是的————而且她想的每一手,夏目选手都能在下一秒给出回应。这意味着」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她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这意味着—
夏目千景的计算量,已经完全覆盖了御堂织姬的思考范围。
他不仅算出了自己该怎麽走,还算出了御堂织姬会怎麽走。
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计算能力了。
这是——怪物级别的预判。
台下的观众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些之前还在嘲讽夏目千景的人,此刻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而那些女粉丝们,则一个个激动得捂住了嘴,眼眶通红。
她们不敢出声,怕打扰到夏目君。
但她们的心里,都在疯狂地呐喊着(夏目君!加油啊!)
(你可以的!)
棋局仍在继续。
御堂织姬试图用角行进行一次奇袭。
准备在下一手形成远程打击。
然而—
夏目千景落下了一枚步兵。
那枚步兵,恰好挡在了角行的攻击路线上。
不是正中央。
而是那个唯一的、最精准的角度。
御堂织姬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她盯着那枚步兵,看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於。
在御堂织姬落下一枚金将之後—
夏目千景轻声开口:「将。」
御堂织姬低头一看。
她的玉将,已经被两枚棋子夹击。
左路是飞车,右路是角行。
无路可逃。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移动了玉将,往斜後方退了一步。
然而—
夏目千景的第二声紧跟着响起:「将。」
她再退。
「将。」
再退。
「将。」
她的玉将一路後退,夏目千景的棋子一路紧逼。
就像是一只猎豹,在缓缓逼近它的猎物。
不是一瞬间的扑杀,而是一种—让她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的压迫感。
御堂织姬微微沉默,心里缓缓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
因为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只有她能淩驾於别人之上,可如今————
「诘。」
最终。
她的玉将被逼到了角落,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夏目千景落下了最後一步棋。
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御堂织姬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的目光,从玉将上缓缓扫过,掠过一个又一个被定格的棋子,最後落在了夏目千景的脸上。
那个少年,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
没有如释重负的叹息。
没有绝地翻盘的激动。
没有击败强敌的狂喜。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御堂织姬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嘴角微微上扬,缓缓说道:「————有趣,看来这局是我输了。」
而此刻。
目睹全程的裁判岸田峰介,那严肃的脸庞,也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显然。
身为御堂家的人,他没料到身为神童的大小姐————居然会输。
但终究。
既然大小姐都承认输了。
岸田峰介也只能走上前,沉声道:「第九轮半决赛,夏目选手获胜,晋级总决赛!!」
这番话一出。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然後一会场的屋顶,几乎被欢呼声掀翻。
「赢了—夏目君赢了!!!」
「天呐!!!他真的赢了御堂织姬!!!」
「我之前说夏目君不行的呢?!出来!给我跪下!!!」
「啊啊啊啊啊夏目君我爱你!!!」
女粉丝们尖叫着跳了起来,有的人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那些之前还在嘲讽夏目千景的观众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他们张着嘴巴,看着那个坐在赛场中央的少年。
那个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过一丝慌乱。
他就像是一个深渊。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能看到他的底,可直到最後他们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解说席上。
井上雅三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实在是难以置信,夏目选手居然在大劣势的情况下实现了逆转!」
「在此,让我们恭喜夏目选手,获得这次比赛的胜利,成功晋级到第九轮!!」
此刻。
将棋赛场里,听闻这话,顿时喧闹无比,一个个拍手祝贺着。
看着这盛况。
南条舞子实在忍不住说道:「同时,我要向夏目选手道歉。」
「我之前说,他这种快棋风格是不对的。」
「我错了。」
「他不是在盲目地下快棋,而是他的计算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围。」
而一旁的井上雅三对此,也是十分认可。
更觉得离谱。
毕竟在慢棋的比赛里,居然出现了这麽一个怪物。
从第一轮开始,就一直只下快棋。
就在大家都一点不看好的情况下,硬是晋级到了总决赛!
试问谁看到,都会觉得十分离谱!
可以说。
哪怕最後这夏目选手在面对最後的永世龙王,哪怕真的落败了。
但就凭藉这战绩,他也是这次新锐将棋大赛的传奇!!
VIP席上。
古川昌宏缓缓鼓起了掌。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一有震撼,有欣慰,也有一种属於老一辈棋手的敬意。
「後生可畏。」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但古川彩绪知道,这是爷爷能给出的最高的评价。
她转头看向赛场中央那个少年,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
(大哥哥————你果然,是最厉害的。)
但同时在看着御堂织姬落败之後,她内心又不免觉得有些微妙。
因为她实在没想到,看着就总是像无敌一样的师姐————居然也会落败。
一旁的福田司,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真是疯了————居然又赢了?」
他还依稀记得,遇到夏目千景的时候,自己可是一直都不看好他来着。
可现在的夏目千景,居然直接进入到了总决赛?
观众席的另一侧。
三冠王渡边俊哉沉默了很久。
「这少年————真不简单。没料到会是他与你最後决战。」
天道龙司闻言,虽觉得有趣,但更多的是无所谓:「我也没想到。」
「但不管是谁,结局都一样。」
高一B班。
秋田纱奈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屏幕上——
是比赛结束的界面。
夏目千景,胜。
她愣愣地看了好几秒,然後惊喜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赢了?!真的赢了?!」
她完全顾不上还在上课,立刻打开聊天软体,疯狂地给近藤未希发消息。
【秋田纱奈:未希!!!夏目君赢了!!!他真的赢了!!!御堂会长认输了!!!】
此刻的近藤未希,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她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结果。
脸色煞白,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竟然真的赢了。)
(赢了那个神童—御堂织姬?!)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那股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为什麽————
为什麽他还能赢下去?!
明明以前————
只是一个不显眼的笨蛋来着————
将棋部。
部室里,一片死寂。
安井亮斗张着嘴巴,整个人像是雕塑一样定在原地。
荒木结爱激动不已,手舞足蹈,不断晃着一旁的安井亮斗。
野村智宏沉默了半晌,然後缓缓开口:「————我们之前还在说,等他回来之後要说教他。」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现在看来————倒是我们想太多了。」
荒木结爱忍不住吐槽:「靠!这家夥—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啊?!」
「早知道这家夥这麽强的话,我当初在他没有加入那什麽收藏部的时候,就该死活拉他入部来着。」
安井亮斗则是感觉心都在滴血了。
岂可修!
原本在学校里,只有御堂织姬能覆盖他和池田龙介的光芒啊。
可现在————夏目千景居然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耀眼?!
甚至,在想到月岛凛知晓夏目千景赢下了御堂织姬後,会如何高兴。
安井亮斗就感觉心都在滴血。
呜呜呜,月岛凛还要更喜欢夏目君什麽的,那种事情不要啊!
教室办公室。
棒球部的顾问老师伊东英治顿时一脸难以置信。
「疯了、疯了,真是的要疯了!」
「这小子居然真的把御堂会长给赢了?」
大岛友和也是难以置信。
「而且还是以快棋的情况下?」
「岂不是说这小子的计算能力,甚至要比御堂会长还要厉害?」
「这可是那位御堂家的神童啊!」
小井悠菜捂着红唇,小心脏扑通乱跳,眼睛里都是夏目千景的身影。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菊地琴乃则是哀嚎不已。
「啊啊啊,这小子将棋这麽厉害干嘛?」
「你就是天生的运动健将啊,不要给我在用脑子的领域这麽厉害啊!」
「紫苑,快让你这学生别下将棋,来我的田径部啊!」
酒井紫苑虽然不言,但看着夏目千景真的赢下了御堂织姬後。
也实在是忍不住目光闪烁,久久无法言喻。
夏目家本家。
客厅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
夏目启辉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她可是御堂家历代里最厉害的神童啊————她怎麽可能会输————怎麽可能会输给那个家夥————」
「而且这家夥赢了御堂织姬————御堂家那边该不会发难我们吧?」
「草,这下麻烦了,要不乾脆现在直接找爷爷,跟爷爷说还是不要让这家夥回来,直接撇清关系算了。」
夏目悠真感觉脑子嗡嗡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像是吃了一整只苍蝇。
但在听到这夏目启辉的话之後,也顿时觉得亮光一闪。
夏目佳代捂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淡然的少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这堂弟,怎麽会这麽厉害?)
而夏目椿绘,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
那一向冷漠的眼眸里,此刻却闪烁与震撼不已。
显然————哪怕是她,都没料到自己这侄子,真的把那位御堂织姬给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