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说清楚。”
李斯将一份检测报告推到医生面前。
“奇美拉、NPC-19和净化计划，到底是什么关系？”
医生盯着那几页纸。
“你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们知道的，是你们想让人知道的答案！”
李斯冷声道：“现在说真话！”
医生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奇美拉不是病毒项目！”
他抬起头，声音变得沙哑。
“它最初研究的是人体适应性！”
“人在缺氧、高温、低温和重伤状态下，身体能不能继续工作？”
“肌肉如何恢复，神经如何传递，疼痛如何被压制，这些才是奇美拉早期研究的内容！”
徐天龙皱眉。
“奇美拉不是强化人体么？”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强化！”
医生摇头。
“没有一针下去就变成超人的药剂，也没有能让普通人立刻变成战士的配方！”
“它只能改变部分生理反应！”
“有些人恢复快一点，有些人能承受更长时间的缺氧，还有些人的疼痛反馈会变慢！”
“可身体能撑住，不代表这个人愿意服从！”
林枫抬眼。
“这句话很重要！”
医生看了他一眼。
“奇美拉能改变身体，不能改变选择！”
“它不能复制记忆，不能复制经验，也不能把一个胆小的人变成不怕死的战士！”
“真正的战斗力，来自训练、经验和意志！”
审讯室里静了一下。
暴君冷声问：“后来呢？”
“后来有人把资料拿走了！”
医生低下头。
“他们把奇美拉的身体数据交给了净化计划！”
“从那以后，项目就变了！”
李斯问：“NPC-19就是那个病毒？”
“是净化计划里的一个样本！”
医生点头。
“但它不属于奇美拉！”
“更准确地说，净化计划借用了奇美拉的部分研究成果，试图寻找能够识别特定人群的生物标记！”
徐天龙立即追问：“华夏基因序列呢？”
医生的脸色有些难看。
“是研究参考，不是所谓的单一华夏基因！”
“不同人群之间存在大量差异，根本不存在一串能准确标记所有华夏人的固定序列！”
“他们只是拿华夏人群的部分样本做过比对，想寻找所谓的高匹配标记！”
“这个方向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林枫问：“问题在哪？”
医生拿过一支笔，在报告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样本差异太大！”
“第二，匹配结果不稳定！”
“第三，病毒无法按照他们设想的方式传播！”
“即便强行调整，也会出现快速失活和严重变异！”
“这就是NPC-19最后失败的原因！”
李斯盯着报告。
“你确定已经失败？”
“我确定！”
医生回答得很快。
可说完以后，他又补了一句。
“至少按照现有资料，它已经没有继续扩散的能力。”
暴君冷哼。
“至少？”
医生抿了抿嘴。
“我只能说我知道的！”
“我不是净化计划的总负责人，也没有接触全部资料！”
“有些东西，连我都拿不到！”
这一次，没人打断他。
医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从林枫进门开始，他一直在替自己辩解。
可现在，他第一次承认自己不知道全部真相。
林枫问：“净化计划为什么还要保留G-0？”
医生抬起头。
“因为G-0不是病毒样本！”
“他是验证人体适配性的成功案例！”
“奇美拉做了几百次实验，只有G-0的身体真正完成了稳定适配！”
“他的神经反应、恢复速度、疼痛耐受和极限状态下的判断能力，都远远超过其他受试者！”
徐天龙问：“所以你们想复制他？”
“主教想复制他的身体！”
医生纠正道。
“不是复制他这个人！”
“这两者有区别吗？”
“有！”
医生突然提高了声音。
“复制身体，不等于复制一个人！”
“他们可以拿走他的血液、骨髓和肌肉数据，却拿不走他的经验！”
“他们可以记录他怎么开枪，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在那一刻选择开枪！”
“他们可以计算他的心跳，却算不出他为什么当时为什么组织没有安排却去救人！”
话音落下。
医生自己先停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
林枫的手指缓慢收紧。
回头救人。
这是他前世最后一次任务里做过的事。
那片燃烧的营地。
那几个被关在地下通道里的普通人。
还有主教发来的第二次清除命令。
这些画面只在脑中闪过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G-0是谁？”陈默突然问。
医生摇头。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所有资料里，只有编号和代号！”
“他的训练记录、身体记录、任务记录，全部被单独保存！”
“连我们这些技术人员，也只能看到经过处理的版本！”
陈默继续问：“幽灵呢？”
医生的身体僵了一下。
“幽灵是行动代号！”
“G-0和幽灵，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不能确认！”
医生说完，又苦笑了一声。
“也可能……已经没有人能确认了。”
林枫看着他。
“为什么？”
医生从桌下取出一份旧档案。
纸张已经发黄。
边角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幽灵的最后任务出了问题！”
“撤离坐标被改过，救援通道也被关闭！”
“现场发生爆炸以后，系统曾经检测到G-0的生命信号！”
李斯猛地抬头。
“持续多久？”
“十七分钟！”
这三个字落下，林枫的呼吸停了半拍。
前世的记忆再次翻涌。
他确实在废墟里醒来过。
也确实听见过那道命令。
不要救援。
继续清除。
“后来呢？”林枫问。
医生没有立即回答。
“信号消失了！”
“但程序没有确认G-0死亡！”
“因为现场没有完整遗体，也没有最终授权！”
“所以这些年，回声程序一直在寻找他！”
徐天龙立刻打开终端。
“等一下！”
屏幕上出现一串不断跳动的权限记录。
“每隔三十六小时，系统就会自动查询一次G-0状态！”
“查询范围包括旧任务数据库、医疗系统和边境身份记录！”
“它还会删除相关资料？”
“会！”
医生点头。
“只要系统判断有人正在接近G-0资料，就会启动清理程序！”
暴君一拳砸在桌面上。
“主教死了，程序为什么还在执行？”
医生看向他。
“因为主教在死前把权限拆开了！”
“观察节点、执行节点和终止节点，三个部分互相验证！”
“只要没有完成最终确认，程序就不会停止！”
李斯问：“你维护的是哪个节点？”
“观察节点！”
“位置？”
医生拿出一枚黑色存储片。
“旧档案中转站！”
“那里保存着奇美拉最早的观察记录，也保存着G-0死亡前的原始数据！”
林枫伸手拿过存储片。
医生却没有松手。
“你们不能直接进去！”
“为什么？”
“回声程序会把你们认定为清理对象！”
“进入观察节点以后，系统会关闭出口，切断供电，还会把资料同步转移到其他节点！”
林枫看着他。
“那就把三个节点都找出来！”
医生脸色发白。
“你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要为死去的人交代！”
林枫收起存储片。
“也意味着，奇美拉不是病毒。”
“它是有人把活人改造成工具！”
医生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反驳。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通讯员推门进来。
“报告！”
“旧档案中转站刚刚出现异常登录！”
“登录账号显示，三名维护人员已经死亡三年！”
徐天龙看向屏幕。
记录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林枫起身。
“位置发来！”
徐天龙调出地图。
“西郊，旧档案站！”
林枫转身向外走。
医生死死抓住桌角。
“那里不是档案站！”
林枫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
医生咽了一口唾沫。
“是回声程序的第一处节点！”
远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G-0状态未知！”
“继续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