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海上中继平台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外海的黑色交易平台突然更新了一条公告。
“幽灵已回归。”
“目标正在主动接近所有悬赏者。”
公告后面，还附着一张模糊照片。
照片里，男人站在燃烧的平台边缘，半张脸藏在阴影中，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箱子。
只看背影，整个地下世界就都安静了下来。
一亿美元的悬赏，重新被推上了最高价位。
这一次，委托方追加了条件。
活着带回。
不得损伤身体。
更不能让目标落入其他势力手中。
林枫坐在货轮船舱里，看着屏幕上的公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们信了？”
徐天龙盯着后台数据。
“至少有三十七支队伍信了！”
“北海佣兵团、灰狼安保、红蝎杀手组，还有几家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公司，全都在往这边赶！”
高建军咧了咧嘴。
“为了一个死人，至于吗？”
“不是为了死人。”林枫放下水杯，“是为了一个能卖一亿美元的活人。”
李斯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继续放饵？”
“当然。”
林枫调出那张悬赏名单。
名单上的名字，来自不同国家和不同势力。
有人负责提供情报。
有人负责安排武器。
有人负责寻找目标。
还有人已经提前预订了停尸间。
他们以为自己在猎杀幽灵。
却不知道，林枫正在主动靠近他们。
“把第一条消息放出去。”
徐天龙问：“什么消息？”
林枫指着名单最上面的人。
“告诉他们，幽灵今晚会去找白鲨。”
白鲨，国际地下世界的顶级猎杀者。
他曾经负责追踪暗影组织的叛逃人员，也曾经参与过林枫前世的围杀。
三年前，白鲨用一名华夏商人的家属作诱饵，逼出了一支撤离小队。
那支小队最后只回来两个人。
资料上写着任务失败。
可林枫知道，那不是失败。
是白鲨故意把所有人送进了死路。
“白鲨现在在哪？”陈默问。
“沪城外港，一座废弃冷库。”
徐天龙快速敲击键盘。
“他手下有二十六人，装备很杂，但火力不弱！”
“另外，至少四支队伍已经接近冷库。”
高建军握了握拳头。
“那就一起收拾了！”
林枫摇头。
“不用全部杀。”
“先让他们看见幽灵。”
深夜。
沪城外港下起了小雨。
废弃冷库外，停着七辆车。
车里的人没有交谈，只是不时抬头看向那座漆黑的建筑。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的幽灵出现。
没人注意到，距离冷库三百米外的旧水塔上，陈默已经架好了枪。
也没人发现，冷库电箱里多了一枚不属于原本线路的黑色装置。
林枫从一辆普通面包车里走下来。
他穿着旧夹克，手里没有武器，甚至没有戴帽子。
看起来像一个来避雨的普通人。
徐天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三点钟方向，两个人！”
“六点钟方向，四个人！”
“冷库里面至少十八人！”
林枫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
咚。
咚。
门后没有回应。
林枫又敲了三下。
这一次，里面传来脚步声。
铁门打开一条缝。
枪口先伸了出来。
林枫看着那支枪：
“白鲨让我来的。”
门后的人明显怔了一下。
“口令。”
“幽灵。”
铁门彻底打开。
枪手刚要抬枪，林枫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只是一拧。
枪便落到了地上。
林枫抬膝撞在对方腹部，顺手接住他软下去的身体，将人靠在墙边。
从开门到结束，不超过两秒。
冷库里的灯同时亮起。
白鲨站在最里面，身后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手下。
“你就是幽灵？”
“你觉得呢？”
白鲨眯起眼睛。
“照片里的人比你高。”
“照片会骗人。”
“声音也不一样。”
“声音可以改。”
白鲨笑了。
“看来你知道自己值多少钱！”
“一亿美元。”
“可不少人还想独吞这笔钱呢！”
林枫看向四周。
“所以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冷库四面的墙体同时传来撞击声。
外面的几支队伍，也开始进攻。
白鲨脸色变了。
他原本想利用其他人试探林枫，没想到那些人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拿钱。
轰！
侧门被炸开。
两名枪手刚冲进来，就被陈默从远处一枪击倒。
冷库里的人立刻开火。
子弹撕开黑暗，照明灯一盏接一盏碎裂。
“白鲨，你的客人到了！”林枫说道。
“闭嘴！”
白鲨抬枪射击。
林枫侧身避开子弹，顺势撞进人群。
他没有浪费动作。
扣腕、撞肘、夺枪。
三名枪手连续倒下。
第四个人想从后面扑上来，林枫低头避过刀锋，手掌按住他的喉咙，将人直接推到货架上。
货架轰然倒塌。
白鲨终于看清了。
这个男人不是来逃命的。
他是来收账的。
“你到底是谁？”
“不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吗？”
林枫抬手抓住白鲨的枪管。
“三年前，南岸撤离点。”
“你让人把坐标改了。”
白鲨瞳孔微缩。
“你认错人了！”
“你还让一名孕妇替你传递假情报。”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她最后死在海边，手里还攥着你给的戒指。”
白鲨的脸白了下去。
林枫夺下他的枪，反手砸在他膝盖上。
白鲨跪倒在地。
“幽灵！”
他终于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两个字一出口，冷库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面正在冲进来的佣兵，也停了下来。
林枫抬眸看向他们。
“你们不是在找幽灵吗？”
他捡起地上的扩音器，打开了冷库外接频道。
霎时间，所有佣兵的耳机里，都传来他的声音。
“幽灵已经回来了。”
“悬赏可以继续。”
“但下一个死的，可能是你们。”
频道里陷入死寂。
林枫扣下扳机。
白鲨眉心多出一个血点。
这一次，没人敢再往前冲。
林枫走到白鲨身边，从他衣领里摸出一枚银色徽章。
徽章背面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
那是暗影组织旧日的联络标记。
他看了一眼，扔给徐天龙。
“查清楚这枚徽章最近联系过谁。”
徐天龙接住徽章，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
“这不是普通联络标记。”
“它在三分钟前，给附近某个频道发过一次信号。”
“位置在哪？”
徐天龙迅速追踪。
“东南方向，旧港区。”
“距离这里六公里！”
“有回应吗？”
“没有。”
徐天龙摇头。
“但对方留下了一个信号。”
他把声音放出来。
三长。
两短。
又是三长。
林枫停住了。
这个信号，他太熟悉了。
那是前世暗影小队内部的紧急联络暗号。
只有两个人用过。
他自己。
还有鹰眼。
高建军没有察觉异常，只问道：
“谁发来的？”
林枫看着窗外渐大的雨。
“一个老朋友。”
“认识？”
“认识很多年。”
“对方是敌人？”
林枫没有回答。
旧港区的方向，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
三长。
两短。
像有人站在黑暗里，等他过去。
林枫收起徽章，转身走出冷库。
只有他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也只有他知道，那个本该死在爆炸里的搭档，为什么会在一亿美元的悬赏猎杀现场，重新发出信号。
雨幕深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旧港区传来。
“幽灵。”
“你真的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