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海七码头。
暴雨从仓库顶棚砸下来，里面却闷得像一口烧热的铁锅。
二十多支佣兵团队挤在一起，枪械靠墙，短刀压在桌角，没人愿意把后背交给旁边的人。
墙上的投影还停在黑色平台页面。
霍克盯着那串数字，忍不住笑了。
“这么多美元，够我们换三套新身份了！”
灰狼安保的队长皱眉。
“你真觉得目标是幽灵？”
“不是他，还能是谁？”
红蝎女人轻轻擦着短刃，抬眸看向屏幕。
“平台不会平白无故抬价，幽灵身上肯定还有东西！”
“资料，基因样本，还是主教留下的秘密？”
仓库里忽然安静下来。
主教已经死了。
议会也早该消失了。
可那笔悬赏还在增长，像一只藏在黑暗里的手，隔着很多年，重新拨动了所有人的贪心。
“管他是谁！”
霍克拍了拍桌面。
“东门归北海，西门交给灰狼，红蝎走水路！”
“抓住幽灵的人，独吞两亿美元！”
“好！”
“出发！”
喊声刚起，仓库外的雨幕里，几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门打开。
凯恩带着修罗殿第一行动队走了下来。
二十八个人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站在雨里，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仓库。
凯恩按住耳麦。
“殿主，目标已全部聚集。”
“有几条路？”
林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四个明面出口，两个水下通道，还有一条废弃轨道。”
“封死了吗？”
“已经封死。”
凯恩停了一下。
“要不要现在进去？”
“不用。”
林枫看着屏幕上的港区地图。
“把东门放开。”
凯恩挑了挑眉。
“放他们跑？”
“让他们以为自己能跑。”
林枫淡淡道：
“人只有在看见希望以后，才会真正感到绝望。”
通讯中断。
凯恩抬手。
修罗殿第一行动队立刻散开。
仓库东门的绿灯亮起，卷帘门缓缓升高。
霍克猛地抬头。
“东门开了！”
“谁开的？”灰狼队长问。
“管他是谁！”
霍克抓起步枪。
“所有人，走东门！”
佣兵们提着武器冲了出去。
他们跑得很快。
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可刚踏出仓库，雨幕深处便亮起一排红点。
“停下！”
“放下武器！”
凯恩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这里是修罗殿清理区！”
“不想死，就跪下！”
修罗殿？
佣兵们的脚步全部停住了。
红蝎女人脸色微变。
“怎么会是他们？”
“修罗殿不是从来不接外部悬赏吗？”
凯恩抬起手。
“第一排，缴械！”
砰！
子弹擦着霍克的靴边打进泥水。
霍克下意识抬枪。
枪声刚响，远处便有三道火光掠过。
他手里的枪飞了出去。
两名佣兵捂着肩膀跪倒，剩下的人连忙退回仓库。
“狙击手！”
“至少三个方向！”
“西门也有人！”
灰狼队长冲到西门，刚把门推开，便看见雨里的李斯。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提着医疗箱。
“别紧张。”
李斯看了他一眼。
“我今天带的药，够你们用。”
“滚开！”
红蝎女人抬枪便射。
李斯侧身避开，金属箱砸在她手腕上。
短刃落地。
他向前一步，扣住她的肩膀，将人按在墙上。
“我说了，别紧张。”
女人咬着牙。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因为你们接了不该接的单。”
李斯垂眸看向她。
“还因为你们把活人当货物。”
屋顶上，鹰眼已经架好狙击枪。
他的独眼穿过雨幕，锁定了三个试图翻墙的人。
砰！
绳钩被子弹打断。
三个人同时摔回屋顶。
“再动一步。”
鹰眼低声道：
“下一枪打腿！”
仓库里彻底乱了。
有人冲向水下通道，有人奔向废弃轨道，还有人躲进冷库，妄图等修罗殿离开。
可他们不知道，每一条路都已经有人等着。
水下通道口，王大力带人守着。
废弃轨道旁，巴哈尔的老兵架起机枪。
冷库门外，高建军抱着双臂站在雨里。
“出来！”
“我数三声！”
“三！”
里面没有动静。
“二！”
保险栓拉动的声音，从冷库里传出来。
高建军咧嘴一笑。
“还挺有骨气！”
“一！”
他抬脚踹开冷库门。
密集的子弹撞在门板上，火星四处飞溅。
高建军低头冲进去，枪口抬起。
枪声只持续了十秒。
冷库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高建军提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走出来。
“这家伙知道谁发布悬赏！”
凯恩走过去，拽住男人的衣领。
“说。”
“我只是接单的！”
男人喘着粗气。
“平台发任务，钱从主教遗留账户里转出来！”
凯恩的脸色冷了下来。
“主教已经死了。”
“死人也能发任务吗？”
男人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凯恩抬枪抵住他的额头。
凯恩冷笑。
“希望你下辈子活清楚些。”
仓库里忽然没了声音。
屋顶上，鹰眼缓缓收起狙击枪。
林枫从仓库深处走出来。
他踩过满地散落的武器，衣角沾着雨水，神情平静得像只是来取一件东西。
“第一批目标，北海佣兵团，灰狼安保，红蝎杀手组，以及背后金主！”
仓库里的佣兵面如死灰。
他们直到此刻才明白。
这不是一次围猎。
是修罗殿借他们的手，向整个地下世界发出宣战！
林枫转身。
“凯恩。”
“在！”
“把这些人分开关押。”
“能审的留着，不能审的送走。”
“明白！”
“鹰眼。”
鹰眼抬头。
林枫将那枚银色徽章递给他。
“第一批名单交给你。”
“我？”
“你不是想看看黑色平台还有多少名字吗？”
“现在开始，一个一个查。”
鹰眼接过徽章，手指停在背面的闭眼图案上。
许久，他低声回答：
“好。”
远处海面上，第一艘陌生快艇亮起灯光。
第二艘，第三艘，也从雨幕里浮现出来。
徐天龙盯着雷达，声音慢慢变沉。
“又有队伍来了！”
“至少七支！”
高建军扛起机枪。
“这才刚开始？”
林枫望向黑沉沉的海面。
“当然。”
“他们听见修罗殿来了。”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落荒而逃！”
修罗殿众人同时抬枪。
一道道身影站进雨幕。
旧港区的出口，早已被彻底封死。
那些刚刚赶来的猎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同一个包围圈。
林枫抬起手。
“关灯。”
整座港区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深处，鹰眼的声音冷冷响起：
“猎物进入射程。”
林枫放下手。
“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