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我真不行了”昭明怀安把朱笔一扔，整个人一瘫，“这帮人是不是闲得慌？谁家今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要写折子告诉我，我是皇帝还是街口听八卦的人？”
昭明初语头都没抬，笔尖稳稳地划过奏折，在旁边的小笺上落下几个字。
上官宸坐在她身侧，低着头剥葡萄，连那层薄薄的白色筋络都剃的很干净，才递到自家媳妇嘴边。
昭明初语张嘴但是目光始终没离开桌案。
“怀安”上官宸又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开口，“你现在好歹是皇帝了，能不能把我媳妇还给我？她在这给你打白工，你好意思吗。”
“好意思啊！而且皇姐哪打白工了！”昭明怀安立刻坐直了，“我给小念和小恒的东西还少吗？你是没看见，昨天我给小念小恒的那套瓷器，那可是…”
“那是给你外甥外甥女的”上官宸打断他，“又不是给我跟你皇姐的。”他说着又往昭明初语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姐夫，祖父那边可是给你留了那么多好东西？”
“谁会嫌钱多？我还想多攒些家底，带你皇姐四处走走，可你…”
他偏头看向昭明怀安，“我都想不明白，怎么我跟你皇姐每回到了城门口，你派的人就跟鬼一样冒出来了？你是不是安插了暗卫跟着我和你皇姐？”
昭明怀安眼神飘了一下，拿起朱笔假装看折子，他当然不会承认。
他确实让人盯着的，不过不是盯上官宸，是盯他皇姐。怕皇姐哪天真被这上官宸拐到天南海北去，到时候他找谁哭去？
“我这不是才接手”他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好多事情还没理顺。等我把这些都摸透了，你跟皇姐再出去，一样的，一样的。”
昭明初语这时候放下手中的笔，她前面的那叠奏折已经整理好了，每一份上都夹着小笺，密密麻麻写着注脚。
她看向昭明怀安，语气不急不缓：“怀安，你姐夫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些折子，你得一点一点接过去，不能总指望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批得闷了，就出去走走。”
“可皇姐……”
“还有”昭明初语没给他撒娇的机会，“真碰上拿不准的事，去问父皇。朝堂上那几股势力，你也别总想着压，压不住的。让他们彼此牵制，比什么都管用。”
昭明怀安愣了一下，小声说：“皇姐，你这是……不管我了？”
昭明初语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眼睛里难得带了一点笑意：“你不是不行。”
她站起身，把整理好的奏折放在了她桌上“你是不想做，真要是沉下心来做，你会是个很好的皇帝。”
昭明怀安被这句话说的一下子就把腰板挺直了，他皇姐可是男的夸他。就这么一句，比底下那些大臣拍一万句马屁都管用。
“放心吧皇姐！”他腾地站起来，眼里那股劲儿又回来了，声音都亮了几分。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上官宸身上。
上官宸正低着头，又开始在那剥葡萄，剥的很认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昭明怀安的表情。
昭明初语唇角微微一弯，转头看向上官宸，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阿宸，你有事情干了。”
上官宸手里的葡萄刚剥好一颗，闻言手一顿。
“能不去吗？”他把葡萄递过去，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情愿。他太了解自家媳妇这个表情了，每次她这么笑，准没好事。
“不行。”上面坐着的昭明怀安立刻接话，生怕他跑了，“姐夫你可是栋梁之才，这事非你不可，满朝上下也就你有这个胆子。”
“拉倒吧你。”上官宸斜了昭明怀安一眼，“怀安，你这阵子框我多少回了？你自己数数。”
昭明怀安没接这个茬，转身从桌上抽了张纸，提起笔刷刷写了几个名字，然后从御案后头绕出来，先走到昭明初语跟前，把纸递了过去。
“皇姐，这里头怕是还漏了两个。你帮我补上。”
上官宸看着他那动作，眼皮跳了跳，嘴角也跟着抽了一下。
“怀安，你这是借你皇姐的手，把我架上去。”
昭明怀安扭过头来，笑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姐夫，你跟皇姐本就是夫妻一体。我把笔递给皇姐添两个名字，这不正应了那句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上官宸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怎么驳他。
这小子当上皇帝才多久，嘴皮子倒是越发利索了。
他叹了口气，凑过去看自家媳妇在纸上添的那两个名字，再一看昭明怀安原先写的那三个，心里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好啊，你这是要拿你父皇的人开刀，怪不得你自己不干推给我，怀安，你是真能坑我。”
“这不叫坑”昭明怀安振振有词，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从前你是我堂兄，如今你是我姐夫，里外你都该帮我，还是说…”他故意拖长调子，拿眼瞅着上官宸，“你不想帮？”
不等上官宸开口，他又往前凑了半步，表情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姐夫，你可得想好了，皇姐就我这么一个亲弟弟，你要是当真在乎皇姐，那不得爱屋及乌？”
上官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话怎么接？说不在意？那他今晚还能踏进自家院子的大门吗？
旁边坐着的昭明初语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那嘴角的弧度他看的分明。
“行，爱屋及乌，爱屋及乌”
马车驶出宫门，昭明初语歪着身子，把头靠在上官宸肩上。
“阿宸”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疲乏，“这段日子怕是要辛苦你了。”
“可不是得辛苦我了。”上官宸抬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里没有一点不情愿，反倒全是宠溺，“那公主殿下打算怎么犒劳我？”
昭明初语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弯了起来。
“你猜。”
“我猜？猜不到，要不公主直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