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王元明,满脸春风得意。
他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慢悠悠地品着。那张老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就因为这个笑容,府里的下人们这几日走路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老爷的好心情。
原因无他——
前几日招募来的那两个邪陵的杀手,回来了。
山本五十六和血灵道人,这两个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他们回来后,带来了一个让王元明无比满意的消息:
“大人,”山本五十六当时垂首禀报,“那个判官,虽然被人救走了,但她中了血灵道人的摧心掌,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血灵道人在一旁点头附和:“贫僧的摧心掌,可不是那么好消受的。那女人就算能活下来,一身功力也得废掉大半。”
至于脑袋和钱?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接应的高手实力太强,我等拼死一战,才得以全身而退。人头和银票,都未能带回。还请大人恕罪。”
王元明当时确实有些不悦。
可转念一想——
地府高手众多又如何?还不是被自己请来的人打伤了?
那两个接应的高手再厉害又如何?自己这边的人,可是全身而退!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这钱,没白花!
说明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想到这里,王元明脸上那最后一丝不悦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灿烂的笑容。
——地府?
——不过如此。
……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在那处隐蔽的落脚点里,山本五十六和血灵道人正相对而坐,脸上满是愁容。
山本五十六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声音低沉:
“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向血灵道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要是地府那个高手再次出手,不管王元明那货要什么交代,就连咱们自己,恐怕也性命不保。”
那一夜,那尊巨大的明王法相,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那种连刀劈上去都毫发无损的恐怖防御……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面对第二次。
血灵道人倒是比她镇定得多。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那串骷髅念珠,面色平静:
“王元明这边,可以暂时瞒着。但是组织那边,必须说一声。”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不然,万一出了事,咱们两个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山本五十六点了点头。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
当天夜里,一只传讯的飞鸽便从京城某处不起眼的院落中腾空而起,朝着邪陵总舵的方向飞去。
仅仅两天后,回信便到了。
邪陵那边,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并且,派遣了一位号称“血手修罗”的杀手前来支援。
血手修罗,邪陵排名前五的顶尖杀手,据说死在他手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故而得了“血手”之名。
山本五十六和血灵道人收到消息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了血手修罗,就算那个神秘高手再来,他们也有一战之力了。
……
王元明那边,心情正好。
地府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判官重伤,据点被端,剩下的人应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该找李斯好好说道说道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他的小妾白洁。
王元明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这个李斯,都这么久了,地府那些人还没处理干净。他到底在干什么?”
白洁走上前,轻轻给他揉着肩膀,柔声道:
“老爷息怒。那个李斯,妾身也打听过,是个极为贪婪的人。要是不出点血,他怕是不会按照咱们说的去做。”
王元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个事情,还得你去做。”
他握住白洁的手,目光认真:
“去和李斯沟通一下。钱无所谓,他想要多少,都可以谈。但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意:
“那些人,必须解决。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
白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老爷放心。奴家明日就出发去李府,好好和他谈谈。”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里满是深意:
“要是李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没有说完,只是看了王元明一眼。
王元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替她接了下去:
“那和他相关的人员,也别想好过。”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夜色正浓。
屋内红色粉帐!
又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李斯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软布,正细细地擦拭着面前的两柄刀。
一柄是葬生。
刀身漆黑如墨,刀锋处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红光。每一次擦拭,那红光便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触碰。
另一柄是镇妖·霜天晓月。
刀身修长而清冷,通体泛着淡淡的寒光,如同凝固的月光。与葬生的诡异不同,这柄刀透着一股凛然正气,仿佛能镇压一切妖邪。
两柄刀,一正一邪,此刻并排放在桌上,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李斯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对待两件稀世珍宝。
他打算今晚就行动。
王元明那个老东西,也该收拾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重,踩得地板“咚咚”响,活像一头狂奔的野牛。
李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刻——
“咔嚓!”
房门被猛地推开!
王烁一头冲了进来,嘴里还在喊着:
“大哥!大哥!大事不好了——!”
话音未落——
一道冰冷的刀光,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葬生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寒意刺骨。
王烁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里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片刻后,他认出是王烁,这才收回刀,随手插回刀鞘。
“没规矩。”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烁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讪讪道:
“我在大哥这里讲什么规矩啊……”
李斯坐回椅子上,继续擦拭霜天晓月,头也不抬:
“什么事?赶紧说。说完收拾一下,今晚就动手。”
王烁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大哥,那个女人的身份,我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