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就是这里。」
劳大说。
船上的基拉克裔船员对战场进行了精准定位。
前方是一座长条状的山谷，大量蘑菇型的岩石构成了这片天然避雨区，规避了酸雨的直接冲击。
李鹤通过蜘蛛们看到，山谷里的确在爆发战斗。
攻击方是一种晶状体飞行单位。
拉近放大视角。
李鹤终於看清，这些飞行单位是一种类似於玻璃结构的飞行物，最大的也仅有成年人手掌大小，最小的甚至只有拇指指头大小。
里面的操控者则是基拉克虫群中的职阶5【收割者】。
这群空军，正轰炸地上躲避逃窜的另一群体。
防守方虫群并没有飞行部队，全是步兵，清一色的职阶7【兵蚁战士】和职阶6【喷吐工兵】。
前者主战和掩护，後者喷射高强度速凝泡沫，用於快速筑墙和制造防御工事。
它们一直尝试想钻入地下或山体中，但遭受空袭的同时，还被敌方地面大型虫群单位穿刺和冲击，导致进退维谷。
交战双方，战力配置上差距明显。
李鹤问劳大：「看起来被包围的那群，是在对外发信息素求助？」
「船长，是的，信息素里是这麽说的。不过这片区域还有另一种信息素，也是基拉克虫群发出的————也说它们是17号先遣军，正在清理叛军，让附近的虫群不要进入战争区域，避免被无差别击杀。」
李鹤咦了一声。
双方都指认对面是叛军。
似曾相识的剧本。
他现在有经验了。
区分真伪这种技术活儿太浪费时间。
管你是不是真的，全都拿下先。
李鹤一声令下。
「边界棱镜」再次开启，率先将空袭部队钉在空中，又将地面抵抗的步兵团也给锁住，统统抓入5号船舱。
反正被固定成标本静止状，倒也不用担心它们在里面打起来。
李鹤这才开始逐一进行审问。
首先是空军部队。
里面职阶最高的虫群个体，是职阶4【调度员】，和无尽沙场的教官平级。
不过这位是纯正的基拉克虫群单位，形如海参，柔软体表有不少触须。
李鹤将其抓在手里询问。
「我是无尽沙场过来营救17号先遣军的志愿者，你们这边是什麽情况？你们是先遣军？
「」
对方立即一阵激动：「外籍军团？」
璀璨牧群体系下，基拉克虫群军团才是亲儿子，其他都是统称外籍军团。
无尽沙场培养出的各种血统战士，也会最终被编入不同的外籍军团，执行对外任务。
「对。」
「我是17号先遣军的突击部队司令，你是什麽级别？」
李鹤不由问旁边的菲尔斯。
狼人穿戴好一套武装到脸部的防护服，他说：「我们都没有正式入编军团，算後备役，统一都是军士。」
「鹤总，我想下船去检查一下这片区域的虫巢，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总感觉这里的结构有些怪异。」
「好，你去吧。
「6
李鹤於是原话回答。
「军士？你这个级别，还没有资格过问先遣军的秘密，军士，你被徵召了！从现在开始，你被编入突击部队————哎哟哎呦————军士！你居然殴打长官？？」
「哎哟哎哟————别打————别————我收回，收回————
李鹤这才停止捏手里的海参。
他冷冷道：「我来是做任务交差的，不要给我整你基拉克虫群那一套。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丢进厨房，加餐吃点小零食。」
说起来，蓝月第一次和自己对话，也是先问等级，虫群内部等级森严深入骨髓。」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遇到狠茬了，终於切换了思维：「感谢你的支援，志愿者。我代表17先遣军向你致以诚挚谢意。」
「早这麽说话不就完了。」
李鹤说：「说说你们的情况，叛军是怎麽回事？」
「我们17号先遣军进入这一边界，使命是做前期勘查和搭建基础虫巢，防备天环集团可能的抢夺和入侵。」
「来到这里之後，根据虫巢记录，我军遇到了一系列的艰难挑战。首先是本地酸雨酸雾环境，造成了大量虫群减员。地面有着大量有毒气体和危险区，导致我们牺牲了数代，才最终完成了第一个巢穴基地的构筑。」
海参调度员继续道：「天上的矽尘云母、静电水母时不时会袭击，地面上则是有大量的酸液环境和易燃易爆物质，还有地下危险的拟声石。」
「我军经过一代代的耕耘稳定，终於有了相对稳定的後方。然而好景不长，很快我们就和天环集团的拓荒部作战队伍产生了摩擦和对战，以争夺这里重要的一片优质矿区。该矿区能够产出17号晶格，价值巨大，是战略级物资。」
「与敌人艰苦长期的拉锯战中，我们反覆争夺阵地，有输有赢。在此期间却发生了一件意外事故，有一个疯狂意识忽然从地下深处复苏。」
「它释放出了辐射整个边界的尖叫，导致大量生物设备失灵，大量虫群乃至敌方集团成员都出现了狂乱和自杀行为————」
「慢着。」
李鹤记得，类似的场景在哪里好像听过。
他想起来了。
是复苏黑山老怪的那个匿名文明，引爆一颗小行星，里面也有这样一个尖叫、让其他生命疯狂和自毁的精神体。
李鹤当即和调度员核对了一下。
「特徵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你也遇到过？你以前来过负17号边界？」
对方十分吃惊。
李鹤则说：「那是我听闻的一个情况。你继续。」
於是调度员又说：「那个疯狂精神体出现，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生命，导致先遣军受创严重。於是我们兵分两路，总督带领巢穴部众向一个方向撤离，而女王则是携带剩余虫群撤往另一个方向。」
「总督最终在保护巢穴时力竭而亡，巢穴却得以保存下来，继续维持运转。然而我们却和女王部失散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重振旗鼓，我们在【基因塑型师】中的「架构师」带领下，根据这里的特点，打造出了飞行单位载具，以及运兵兽和地面重火力虫群单位。我们到处在设法和女王取得联系，迎回领袖。」
「当我们最终发现女王时，却发现，女王部投降了天环集团，竟然和那边的拓荒部一起行动————对此我们难以相信，因为女王原本是我们先遣军的领袖。」
「经过多番查证，用信息素和基因比对，我们都不得不接受，女王部已经和敌军天环集团达成了合作。这是战场上不可饶恕的背叛，即使女王，也需要军法处置和绞杀。」
「因此女王部已经被巢穴判定为叛军，我们在对其进行追杀和清理。」
李鹤说：「那你们巢穴在哪？我需要将巢穴带回无尽沙场。」
「巢穴连同架构师——————都丢失了。」
李鹤脸皮抽了抽：「你们搞什麽？巢穴丢了不先去寻找巢穴？」
「我们有理由怀疑，就是女王部叛军窃走了巢穴。因为巢穴在地下深处，只有自己人可能对防线毫无触发，就将其带走。」
手中的海参坚定地说：「只要消灭叛军，捕获叛徒女王，就能找回巢穴，一切都会好起来！」
李鹤不由有些头疼。
失去巢穴的计算能力，以及顶层统治者，这些虫群的思考能力的确都大打折扣，不是很聪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