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然突如其来的问题，向来平静的月青语那张出尘的脸上，很明显的呆了一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瞥了一眼不远出的本体，接着看向许然，语气中波动着某种情绪，微笑着开口道：
「师弟，你一直以来不是挺青涩的麽，怎麽突然之间变得这麽直接了？」
她说的不仅仅是他方才的提问，还有他此刻那没有丝毫掩饰的直勾勾的目光。
听到这个问题，许然微微一愣，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一次似乎太过明目张胆了，这让单身数万年的他，一时间内心有些慌乱起来。
不过，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新出现的那位月师姐，想到一直待在身边的月师姐也可能远去之後，他顿时将心一横，冷静了下来。
接着，他站直身体，没有丝毫的回避，目光灼灼的与身旁的月青语对视着，神色认真的开口道：
「因为我怕。」
月青语微微错愕，「怕什麽？」
许然神色郑重的开口道：「怕好不容易和师姐你走到这一步的关系，就此被斩断了。」
月青语感受着他那执着的目光，一双美眸中泛起点点涟漪，眼前的师弟，和以往的他完全不同，以前刻意回避的话，如今就这麽直白的说出来了。她沉吟了片刻，正准备开口，这时一旁的许然，却抢先一步说道：
「我知道师姐你想说什麽，确实，在此之前，其实我自己一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样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从最初相遇时，我便看见了你的美，当时的我却不敢动心，因为那时的我从并不认为如此平凡普通的我，与你这样宛若九天之上的仙子会有什麽牵扯。」
「对於当时的我而言，就是期望通过你来踏入修行之路，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进入宗门之後，咱们之间的关系近了许多，可是我依旧不敢对你动心，因为我始终认为，师姐你是一个纯粹的求道者，不应该被其余的感情牵绊，而我也因自己能长生，刻意的回避自身的感情，让自己专注於道。」
「哪怕随着相处，咱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近，甚至有时候，看到那麽美的你站在自己眼前时，会忍不住的动心，可我却依旧按捺下来，让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
「因为我始终觉得，相比较於成为夫妻，在求道路上相互扶持一路走下去的纯粹的道友，更适合我们一些。」
「我一直不希望将这层关系打破，而是希望我们能以求道路上纯粹的道友的关系一直走下去，我一直觉得那样才是最好的。」
「因为我也不知道，当这层关系被打破之後，该怎麽应对，更不知道，我们之间，往後会变成这样。」
「不过现在，我懂了。」
他注视着月青语的眼睛，神色认真的开口，「我终於明白，一直以来，我之所以不愿意打破这层关系，不正是因为担心那样会让师姐你从我身边离开麽？」
「最为重要的是……」许然说着略微停顿片刻，而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比认真说道：
「我感觉自己以前想太多了，有师姐你这样世间仅此一位的绝色佳人在身边，我居然在纠结一些有的没的，我太不是人了啊！」
「什麽道友不道友的，遇见师姐这样的美人，唯一的选择就是让你成为我的道侣我的妻子，哪怕你我之间不在一个宗门，乃至相隔天涯海角，哪怕你不喜欢我，只要让我遇见你了，那我就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是坑蒙拐骗，也要将你娶回家。」
他说着内心思绪翻涌，此刻此刻，他感觉一直以来，自己实在是太蠢了啊。
有月师姐这样风华绝代，绝世无双的绝世佳人什麽，自己居然不想着将她娶回家，反而想和她成为纯粹的道友。
这不是蠢是什麽？
难不成，将她娶回家之後，彼此之间就不能成为道友了吗？难道将她娶回家之後，自己就不能再继续修道，往後的求道之路就会变得一片黑暗了麽？
不不不。
将月师姐娶回家之後，自己依旧可以求道，并且求道之路，只会变得无比快乐。
月青语听着许然的述说，睫毛微微颤抖，如玉一般白皙细腻的双颊，微微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宁静的身姿，也变得有些局促。
不过，这些反应也仅仅稍纵即逝，她很快的便平静下来，而後目光坦然的看着许然，轻轻地说了一句，「师弟，谢谢你的坦诚。」
许然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神情有些紧张的盯着她说道：「师姐，你别光说谢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月青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没有想到，师弟在坦然的述说了自己的心意之後，会变得如此执着。
许然见她没有说话，便迫不及待的继续说道：「师姐你看啊，原本咱们之间的关系还好好的，就是很正常的同门，後来是你听了无妄和云歌这对夫妻的话，戳破了咱们之间的关系的，你可要负起责任来，不能逃避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那我可能一直也无法想通，如今我既然想通了，那肯定是不可能让你从我身边离开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如果他们之间还是以前那样的同门，那他肯定不会在此刻问出这些问题。
可他们的关系已经打开了，彼此之间已经定下了约定，也就是说，未来他们注定要成为夫妻的了，既然如此，他又怎麽能允许在这个时候出现意外？
若是此刻不问清楚，那麽他们可能就会成为站在交叉路口的两人，彼此之间相互错过，余生在无可能。
他绝对无法接受失去师姐。
不论如何，必须将师姐娶回家，必须坚定这个心意绝对不能动摇。
月青语注视着他认真的目光，略微沉默片刻之後，轻笑道：「师弟，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呢。」
许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我已经不能没有师姐了。」
月青语展颜一笑，接着轻轻摇头，说道：「师弟，你这些话，倾诉的对象错了呢。」
「嗯？」许然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月青语微微偏过脑袋，看向不远处的本体，而後看向许然说道：「师弟你既然知道我只是蜕下的旧道，那麽也应该清楚我必然是会回归本体的。」
「倘若你真的不愿失去我，不应该是对我的本体说麽？会不会接受你，是她决定的，不是麽？」
她睫毛微微颤动，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还是说，师弟你只是觉得我比较温柔，而本体看来是比较清冷，所以才将这些话说给我听？」
她神色坦然的注视着他，脸色平静的继续说道：「师弟，感情一事，可不能只选择简单的呢。」
许然表情一滞，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对，自己方才的做法确实有点偷奸耍滑的意思，因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月师姐比较温柔，就抱有侥幸心理，确实不太好，给人感觉不够诚意。
只是，明白归明白，当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位芳华绝代，清冷出尘的不可方物的月师姐本体时，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
这让他又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那位一直陪在身边比较温柔的月师姐。
感受到她的目光，月青语对着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师弟，去吧，我们终究是一体的。」
听到这话，许然顿时尴尬不已，当初是月师姐先主动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了，到了现在，自己居然还要她鼓励自己去向她本人表白……
这属实是……
他轻轻摇头，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後神色坚定的擡脚上前，来到月青语本体的跟前。
看着眼前这张清冷出尘的面孔，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果然，不论看多久，月师姐的这张脸，都是这麽美啊。相比较於他的天赋才情，他感觉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世间怎麽会有这麽好看的人，就算是天道本身化为完美无缺的人形，也不可能长得这麽好看吧。
他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将心中的杂念抛去，目光直视着月青语本体那双无喜无悲的美眸，一脸认真的说道：
「师姐，我喜欢你。」
说完，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内心忐忑不已。
月青语的本体轻轻点头，面色平静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许然微微一愣，就这样？这……要怎麽继续下去？他没有经验，完全不会啊。
於是，他犹豫片刻，又继续说道：「师姐，我想在未来娶你为妻。」
月青语本体再次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流露出什麽表情，神色平静的回道：「我知道了。」
许然张了张嘴，沉默片刻之後，索性直接豁出去了，「师姐，你别只说知道了，给个答覆啊。」
「什麽答覆？」月青语的本体，淡淡问道。
「这……」许然脸色一僵，正准备开口，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了，因为他也意识到了问题，对啊，自己想要什麽答覆来着？
好像一开始，自己就说错话了，不该怎麽说的。他有些懊恼，脑海中念头直转，想着要怎麽扭转这局势。
不过，就在他内心急得火急火燎时，突然一抹幽香袭来，接着耳边传来一句轻柔的声音：
「师弟，你已经很努力了呢。」
许然猛的擡头，便看到不知何时，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那位月师姐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
「这个问题，就让我来回答你吧。」
月青语微微低头，紧接着许然感觉自己的脸颊一湿，一股温润的感觉瞬间袭遍他全身，宛若有无数股电流在体内串过一般，让他身体猛的绷紧。
时间仿佛凝固，世间万物都失去了色彩，眼前只剩下月师姐这风华绝代的身姿。
待她擡头时，鼻尖依旧环绕着那熟悉的幽香。
她微微偏过脑袋，没有再看他，「我是被蜕下的旧道，也可以理解为『我』已经抛弃，摒弃了『我』这条路，因此再继续有情道的修行时，就变得无比艰难。」
「所以，为了继续有情道的修行，我……取了个巧，选择了情爱，也就是……师弟你。」
许然闻言微微一滞，原来如此，他之前就觉怪，就是月师姐会对自己动心，以她的性子，也不应该会主动开口许下约定的。
月青语回头，看着他的反应，面色平静的开口，「至於师弟你最担心的问题，其实我方才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她说着，轻笑一声，「我说了，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许然微微一怔，随即顿时反应过来了，他微微瞪大眼睛，神色激动的看着她，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道：
「师姐你们是一体的，那麽，记忆情感，也是共通的，是麽？」
月青语轻轻点头。
许然顿时激动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月青语看着他的反应，眼角带着笑意，默默地注视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见许然已经平静下来了，她才轻轻开口说道：
「师弟，原本我和叶山师弟并未将你置於计划之中，只是将你视为意外的存在，一切都顺其自然。」
「只是，随着你的成长，你已经一点一点的改变了咱们这方天地的走向，如今，已经再也无法忽视你了。」
许然闻言脸色一顿，回到正事，他的心情顿时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对面的月青语却轻轻挥手，先一步说道：「师弟，带领着咱们这方天地的生灵成长起来吧，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这件事情我和叶山师弟都无法做到，但你可以。」
「不需要为我担心，你只要安心修行努力成长即可。」许然张了张嘴，这样的话，似乎从他加入玄清宗开始，她就时常这麽说，如今也是这样。
之後，她又对着他交代了一些事情，而後对着他轻轻一笑，身体化为点点星光，融入另一旁的本体当中。
合二为一的月青语擡起双手对着他结了个道印，轻轻地说了一句，「师弟，幸会。」
话音落下，耳边仿佛传来哢嚓一声，被凝固的时间再次恢复流动。
月青语伸出纤纤玉手，对着他身前的虚空一划，将他送出了此处。
*
*
*
听完许然讲述的宁惜月目光复杂的低着头，沉默许久，才擡头看着许然，咬着嘴唇问道：
「师父，你往後打算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