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能忍几天,但只要一开始,就绝不是一次两次。
这一夜他折腾了六回,把春桃弄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而周志军一身的疲惫一扫而光,反倒干劲更足了。
眨眼就到了五月,县里组织预考。
王晓明和春桃一起去参加考试,俩人考得分都不低,全排在全县前二十名。
一家人都高兴得不行,周大娘还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给俩人庆祝。
春桃心里有把握,要是不出意外,自己和王晓明都能考上大学。
可他俩要去上学了,周志军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她就跟周志军商量,得培养一两个种植技术员,好搭把手。
这技术员首先得识字,还得能吃苦、有上进心才行。
思来想去,春桃心里有了合适的人选,晚上躺在床上,就跟周志军商量这事。
“志军哥,周金柱是高中生,如今在家窝着,俺想培养他当技术员。
到时候,他不光技术上能独当一面,村里的账目他也能算得清!”
周金柱之前出了事,在家养了半年,身体彻底养好后,王金枝劝他回学校读书。
可他爱面子,怕同学们知道他的事,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啥都不肯再去。
王金枝也四处打听了,周大拿那档子事对他影响太大,往后考大学、找工作都可能被卡,索性也就接受了他不上学的事实。
这少年心思敏感,再加上自己说不清的身世,总觉着没脸见人,整天躲在家里不出门。
好好的一个孩子,再这么消沉下去就彻底废了,王金枝愁得头发全白了,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志军早就想拉一把这个少年,听春桃这么一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中,周金柱这孩子心思细,又有学问,干这个正合适!”
“嗯,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愿不愿意!”春桃心里有点犯嘀咕。
“你先去问问金枝婶子,让她先给金柱透个信儿!”
第二天,春桃看见王金枝在地里除草,就走了过去,把这事跟她说了。
王金枝一听,当场高兴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春桃,你真是个大好人啊!俺谢谢你,也替金柱谢谢你!俺回去就跟他说!”
果不其然,周金柱听说春桃想培养自己当技术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本就是个有理想的孩子,就算上不成学,也不甘心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只是他始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受不了旁人异样的眼光和闲言碎语。
“娘,俺就是怕……”
“怕啥?咱又没做亏心事,谁都不用怕!
人家愿意教你学技术,那是看重你,咱不上学了,照样能当个农业科学家……”
母子俩在里屋说话,被屋外的周盼娣听见了,立刻走到里屋门口。
她冷哼一声,撇着嘴说道,“啥农业科学家,充其量就是个卖力气干活的!
那李春桃和周志军心眼比筛子眼都多,就是想找个免费劳力,有啥好稀罕的?
再说了,就你这情况,村里人也未必服气,到时候听见啥难听话,可别想不开再喝药!”
周盼娣这话句句戳心,刀子递得又准又狠,周金柱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王金枝气得直跺脚,指着她骂,“周盼娣,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俺就不是哑巴,嘴长在俺身上,俺想说就说!”
王金枝性子向来温和,被周盼娣逼得实在没辙,拎起床边的烂鞋头子,就朝她狠狠砸了过去。
周盼娣赶紧躲开,还在一旁戏谑道,“你年纪大了,别发这么大脾气,小心气出心脏病!”
“你这个死妮子,真想把俺气死啊!”王金枝气得眼泪汪汪的,转头还得耐着性子劝说周金柱。
她又把春桃叫来,让春桃好好劝劝他。
春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温声软语开导了半天,周金柱终于点了头。
“春桃嫂子,俺愿意跟你学,俺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你!”
春桃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从他眼里看到了一股子坚定,欣慰地点点头,“嗯,俺相信你,一定中!”
王金枝高兴得又哭又笑,抹着眼泪叮嘱儿子,“金柱,你可不能辜负支书和你春桃嫂子的心意,好好干!”
周金柱跟着春桃天天往田间地头跑,跟着学种植技术,村民们见了都十分惊讶,心里就算有不满,也只敢在背地里议论。
“春桃要考大学,就算要培养接班人,也不能找周金柱这样的啊。”
“就是,周金柱那身世,乱得没法说!”
当然也有说公道话的,“大人做的那些龌龊事,跟孩子没关系。
要不是周大拿他们闹那一出,周金柱今年就顺顺利利考大学了。
春桃让他学技术,就是想拉他一把,不想看着这孩子废了!”
之后,春桃又选了一个培养对象,是嫁到本村的一个小媳妇,初中毕业,人机灵,干活也麻利能干。
把这俩人培养出来,等她去上大学,也就不用操心周志军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周志军专门去城里,买了一台吊扇、两台座扇。
吊扇挂在堂屋正中间,座扇给周大娘老两口一台,他和春桃用一台。
这新鲜玩意一摆出来,立马引来不少村民上门看热闹,大家吹着凉爽的风,都啧啧称奇。
心里都盼望着秋天药材卖个好价钱,到时候也买电视机,买电风扇。
……
黄美丽进去这段日子,周志民也好好反思了自己。
他心里清楚,黄美丽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都是因为自己性子太软,平时太惯着她了。
黄美丽这边,在里面也接受了思想教育,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太出格,心里也十分后悔。
被释放回家后,她也放下面子,主动跟周志民道了歉。
可周志民却淡淡说道,“事情都过去了,道歉有啥用?为了俩孩子,你往后安分守己就中!”
他对黄美丽始终不冷不热,平日里也很少跟她说话。
黄美丽见他这副态度,心里那点愧疚感瞬间就没了,反倒满肚子火气。
“周志民,政府都原谅俺了,你还给俺甩脸子,你比政府还厉害是不是!”
周志民懒得跟她多费口舌,扛起锄头就出了门。
周盼娣听说黄美丽回来了,偷偷摸摸去找她。
她心里恨透了黄美丽和自己爹周大拿的丑事,可这会在王家寨,除了黄美丽,她也没别的人能拉拢。
“美丽嫂子,你听说没?你不在家这段日子,咱村可热闹了!
李春桃搞了个药材合作社,自己还当起了技术员,风光得很!
再有俩月她就要去考大学,正找人接她的班呢,不管咋说,你是她妯娌,你去求求她,她肯定肯教你,把你也培养成农业科学家!”
“让俺去求她,下辈子吧!”黄美丽闷闷地说道。
“你求她是为了学技术,为了赚钱……做人要能大能小才中!”
“你认为她会教俺吗?”
“咋说你俩也是妯娌,外人她都能教,你还能不教?”
“那要是她真不愿意呢?”
“她要是不愿意,那就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你!”
周盼娣说着,凑近黄美丽耳边,压低声音挑唆,“美丽嫂子,那李春桃认了首长当爹,如今又是人人敬重的技术员,往后还要上大学,前途一片光明。
看着她一天天这么风光,你心里就真能甘心?”
周盼娣的话像根刺,扎在黄美丽心头。
李春桃越是风光,她就越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口气,她非得找机会出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