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冷静点，霍华德·韦斯特，」导演德尔托罗说道，「我们慢慢谈。」
「是啊，韦斯特先生，」Netfli的内容副总裁莎拉·凯利也说道，「你今天没去参加试镜会，你不知道李维先生的——
」
「我已经听够了，」霍华德·韦斯特拿起面前的波本威士忌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了桌面上，「戏剧表演是一个很严肃的学科，你们现在要跟我说，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戏剧表演的橄榄球小子，他的表演比演戏超过30年的约翰尼·德普要更好，商业号召力也更强吗？」
莎拉·凯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她身後两个公关部的人对视了一眼。
「霍华德—」德尔托罗刚开口。
「我还没讲完，」霍华德抬起手制止了他，「我是这部电影的第二投资人，在我说完之前我不希望被打断。」
吉尔莫·德尔托罗的身体在椅子上扭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是他还是没有讲话。
这其实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他想要李维，还得搞定眼前的霍华德·韦斯特，《最後一条飞龙》的第二投资人才可以。
「商业就是商业，霍华德·韦斯特先生，」莎拉·凯利敲了敲桌子，声音加重了3
分，「我们现在谈的是总投资成本1.5亿美金的电影，」
「而不是你和洛杉矶公羊队老板，斯坦·克伦克的私交，」她说道，「希望你能站在商业的角度上来看待问题。」
作为Netfli这种流媒体巨头的内容副总裁，莎拉·凯利一直和韦斯特娱乐的创始人霍华德·韦斯特不对付。
这个明明生活在加州，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反多元化的白人至上右派。
莎拉·凯利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打赌，霍华德·韦斯特之所以这麽反对李维，除了他质疑李维在票房上的号召力和演技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肯定是因为李维的巨人队狠狠地干翻了他的好球友斯坦·克伦克的球队，而且他还以一个黄种人的面孔登顶了整个NFL。
「北美的核心观影人群，也就是真正会在周末花钱走进电影院的人，是什麽样的？他们会更信任一个从来没演过戏的人当男主演的电影，还是约翰尼·德普当男主演的电影？」
「但是这个片子的剧本已经写好了，」德尔托罗幽幽地说道，「男主角的人设是一个年轻的村庄民兵，约翰尼·德普今年已经60岁了。」
「谁在乎？没准儿他当民兵当了40多年？」霍华德·韦斯特两手一摊，「而且我投这个项目的时候，投的是一个传统的、经典的奇幻冒险故事，一个英雄去屠龙，就这麽简单。」
莎拉·凯利还要说话，结果再次被霍华德·韦斯特打断，「别跟我扯什麽李维自带话题、流量噱头拉满。」
「勒布朗·詹姆斯2021年也拍了电影，」他说道，「《空中大灌篮2：新遗产》，对吧？也是1.5亿美金的成本，但是票房只有1.63亿，到制片方的手里只有5000万美金的票房分成，足足亏了1个亿美金，你是觉得勒布朗·詹姆斯没有话题和噱头吗？」
勒布朗·詹姆斯的失败案例摆在面前，即便是德尔托罗和莎拉·凯利也都沉默了下来。
「如果你们执意要用李维的话，」霍华德·韦斯特说道，「那我就只能撤资了，我没办法拿我的5000万美金去陪一个21岁都不到的小孩子玩游戏。」
「Netfli可以拿1亿美金去拼一把，」他说道，「或许你们可以再找一个投资人。」
「李维的演技好过一个方队的詹姆斯，」德尔托罗重复道，「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自己看看试镜的录像带。」
然而霍华德·韦斯特只是看了德尔托罗和莎拉·凯利一眼，把胸前的餐巾一甩，站了起来。
「两天之内，」他拿起桌上的巴拿马草帽戴在头上，「如果不是德普的话，你们现在可以去找第二个投资人了。」
说完之後，他转身推开了包间的门，他的助理紧随其後。
包间里只剩下德尔托罗一方和Netfli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法克，」德尔托罗爆了粗口，「他是故意的。」
「肯定的，他是德普的粉丝，他是白人至上的右派，他是斯坦·克伦克的好朋友，」莎拉·凯利幽怨地看了德尔托罗一眼，「你不该邀请李维来试镜的。」
「但是你也看到了，」德尔托罗喝了一口桌上的红酒，「李维是最适合的人选。」
「是啊，长相英俊、身材好、演技好、年轻、自带话题、流量，他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莎拉·凯利叹了口气，「那你现在怎麽办？」
「1亿美金真拍不了，」德尔托罗犹豫了一下，「现在1.5亿的投资预算都捉襟见肘了。」
「我再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追加一点，」莎拉·凯利说道，「但是你别抱太大希望，最多估计也就只能多追加2000万左右。」
「那还有3000万的口子......」吉尔莫·德尔托罗说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钟。
「我去问问演员们，片酬能不能再谈谈吧，或许能改成分成？」德尔托罗说道，「单单是男女主的片酬就超过1500万了，如果这一部分能改成分成的话...
，「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莎拉·凯利试探性地说道，「我听说一个小道消息，不保真......李维休赛是因为他太强了，NFL联盟不让他打了，为了让他休赛联盟和赞助商花了不少钱。」
「我明天联系他试试吧，」德尔托罗皱了皱眉头，「如果说他愿意修改片酬方案，那接下来倒也不是不能边拍边谈。」
莎拉·凯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德尔托罗：「你最好不要半途跟我说预算不够了，逼着我加预算。」
「这怎麽会呢。」德尔托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头发。
第二天早上。
贝莱尔酒店的别墅露台上，阳光透过棕榈树叶的缝隙洒在白色的餐桌布上，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新鲜橙汁和烤面包的味道。
李维一手叉子戳着培根，一手划着名手机屏幕。
今天的娱乐头条上全是他的新闻。
TMZ吹嘘他是「好莱坞新的王」；
Deadline说他的演技「和他的球技一样惊人」；
PageSi昨天还在说德尔托罗晚节不保，今天就说「德尔托罗导演慧眼识珠」；
名利场发了一篇新的专栏，标题是《当心，好莱坞，你们的King来了》。
「昨天还说你是好莱坞的坟墓，」堂吉诃德坐在他的对面，笑着说道，「今天就开始说你是好莱坞的天才少年了。」
「流量第一，」李维咬了一口面包，「怎麽夸张怎麽来。」
「昨天小金打了一晚上电话，急死了都要，」堂吉诃德用餐刀往面包上涂抹黄油，「她本来想瞒着你偷偷把这些媒体的通稿下掉。」
李维顿时想起金荷恩那精致的面孔，一边顶着黑眼圈一边跨3个小时时区打电话的场景，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着头。
「不过她发现大部分媒体的消息都是偏正面的之後，就没干预，」堂吉诃德感慨道，」真是个努力的好孩子啊。」
「确实，」李维含糊不清地说道，「LW饮料部门的供应链、分销商、总部的那些人都是她在管，真的是挺辛苦的。」
「你还好意思说，」堂吉诃德说道，「你还是LW饮料的CEO呢，你连财务的面都没见过吧？」
李维咳嗽了一声，低着头继续划着名手机屏幕。
不过与媒体们狂吹不同，这一次李维的粉丝们评价倒是都反了过来。
评论区出奇的一致，都觉得这些媒体是李维买的通稿。
「百分之一百的通稿，我赌一个月工资。」
「Netfli的大手又发力了。」
「求你了，李维，回来打球吧。」
「我支持你，李维，但是你最好别像詹姆斯一样糟蹋我的电影票钱。」
「楼上是SB，这部戏的Netfli投资的，只会上流媒体订阅制。」
「这次是真奇怪，」堂吉诃德喝了一口咖啡，「以前是体育媒体唱衰你，你的球迷支持你，现在是反了过来。」
「这是他们对我的爱，」李维耸了耸肩，「反正电影上映了他们就知道了。」
「前提是你拿到角色。」堂吉诃德说道。
李维没有回话，继续吃早餐。
好莱坞的事情是真的说不准啊，他在这边没什麽人脉和关系，唯一的人脉还是借用的NBC的外联制片人杰森·米勒。
正想着，堂吉词德的手机响了起来。
「您好，是堂吉诃德·塞万提斯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德尔托罗导演团队的选角导演，咱们昨天才见过面。」
「是我。」堂吉诃德说着，朝李维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手机。
「是这样的，德尔托罗导演想和李维先生当面聊聊，」选角导演说道，「不知道你们是否今天方便。」
「什麽时间，在哪里？」
「下午2点，可以的话，」她顿了顿，「在帕萨迪纳的亨廷顿图书馆。」
下午2点。
亨廷顿图书馆的後花园内，几乎没有游客。
德尔托罗一个人坐在庭院的长椅上，没带选角导演和助理。
「下午好，」李维和堂吉诃德走了过来，「我之前还没来过这里。」
「我一个人的时候不太喜欢去太吵闹的地方，」德尔托罗笑了笑说道，「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坐一会儿。」
「这里......挺中式啊，」李维看着四周的环境，开口道，「让我都以为我穿越了。
「」
「天朝文化是最有内涵的，建筑设计充满美感，给了我不少灵感，」德尔托罗笑了笑，请李维坐下，「坐吧，李维先生，我们来讨论一些事情。」
「你先跟我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李维开玩笑地说道。
「有好有坏，」德尔托罗笑了笑，「好消息是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希望你能成为这部戏的男主角。」
「坏消息是一」」
「坏消息是我们在项目资金方面出了一些状况，」他搓了搓手，「我们有一个投资人对目前的选角方向......有一些不同的意见。」
「是霍华德·韦斯特？」李维之前对这个项目做过一些背调。
「是他......他的态度很强硬，如果我们选你的话，他就撤资，」德尔托罗说道，「而他撤资之後，我们的预算就不够了，所以你能不能接受一个修改後的合同方案降低固定片酬，改为票房分成？」
「具体怎麽个改法？」李维问道。
「固定片酬从1000万降到200万，」德尔托罗说道，「但是我们会给你8%的净票房分成。」
李维算了一下，净票房分成是扣掉发行商和院线之後剩下的分成，NetfIi是流媒体没有院线，所以大概是50%里面的8%，也就是整体票房的4%。
也就是说如果这部片子能卖到2亿美金以上，他的分成就和之前的片酬一样了。
「如果我接受这个方案，」不过李维没有着急答应，「这个项目就可以正常推进了吗？
」
德尔托罗犹豫了一下，苦笑着摊手。
「老实说，」他的语气放低了一点，「即便是你接受了分成方案，我们的资金缺口还是很大。」
「缺口大到什麽程度？」
「大到我可能要砍掉至少四分之一的实景拍摄计划，」德尔托罗说道，「如果预算不够，我只能用特效替代。」
李维挑了挑眉毛。
这可不行，万一实景拍摄被砍掉了，系统不认怎麽办？
「直接说你缺多少钱吧，」他说道，「告诉我个数字。」
「不是一笔小钱，」德尔托罗摇了摇头，「至少得5000万美金。」
紧接着，他看着李维微微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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