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迪纳，亨廷顿图书馆旁边的一家私人会所。
李维到的时候，德尔托罗和莎拉·凯利的团队已经准备好了。
房间里的桌子上铺着一叠文件，莎拉·凯利身後还跟着一个Netfli法务部的年轻人。
「请坐吧，」德尔托罗笑着招呼道，「我们今天争取把合作的字先签下来。」
莎拉·凯利先开了口：「李维先生，首先非常感谢你的投资，Netfli内部对此非常重视。」
「谢谢，」李维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我和我经纪人看完你们的预算表和剧本了，只是有些地方还需要讨论一下。」
「您请说。」莎拉·凯利做了一个手势。
「比如说，我刚刚看了一下剧本，」李维说道，「村庄被摧毁之後，主角的下一步应该去王宫，而不是去自己找人复仇。」
「去王宫？」德尔托罗放下了咖啡杯，「现在的剧本里没有这段，李维，村庄被摧毁之後，主角应该先经历一段流浪和成长的过程，这是经典的英雄旅程剧情结构。」
你说的很有道理，李维暗暗想道，但是系统任务不是这麽说的。
「你说的我理解，」李维点了点头，「但是你想想，一个少年士兵，村子被毁，难道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国王求救吗？国王不想知道发生了什麽吗？」
德尔托罗皱了皱眉头，敲了敲桌面。
「节奏上不太对，」他还是摇了摇头，「太早王宫出现会让剧情节奏出现问题。」
「那要不就这样？」李维想了想之後说道，「你可以用王宫来制造第二次挫败，他好不容易到了王宫，却发现国王不相信是龙乾的。」
德尔托罗摇了摇头，「你说你是来过把瘾的，但是没想到这个瘾还挺大。」
「我看了你们的预算表，实际上花不了2.5亿？满打满算是2.2亿美金？」李维看向莎拉·凯利，「也就是说我的投资还会有3000万美金落空？我出1.1亿就可以？」
莎拉·凯利点了点头，「预算太高了，边际效应也会递减，不一定效果会更好。」
「我看德尔托罗导演有一个500万美金的食人魔的机械装置的报价单，」李维翻了翻预算表，「这个机械装置，500万够吗？」
「500万差不多足够拍出来电影了。」德尔托罗说道。
「那我在这个结构上再加500万，做个更好的，」李维说道，「你能先给我拍王宫的戏份吗？」
德尔托罗顿了顿，「行。」他说道。
1000万美金，足够他搭一个1：1的食人魔模型了。
有哪个60岁的男人能拒绝一个身高6米、纯机械结构的食人魔模型呢？
「还有，」李维说道，「精灵女王授予屠龙宝剑的桥段，我希望能实景拍摄，而不是绿幕。」
「好！」德尔托罗一拍手，「实景就实景！」
他最喜欢实景了。
「等等！」莎拉·凯利说道，「实景拍摄的成本可比绿幕要高不少，美术组、木工组，灯光、场务、安全措施一」
「那就加预算，」李维点了点头，「这一项我再追加1500万美金，可以吗？」
莎拉·凯利看了李维一眼，见他丝毫没有收回自己的话的意思，又转头看向了坐在李维身边的堂吉诃德。
这是你的客户，你是经纪人，你管不管？
堂吉诃德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我支持我的客户的一切决议。」
莎拉·凯利又看向李维，「李维先生，」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在好莱坞，你有钱就可以摆平一切，什麽都能按照你的意思来？」
「难道不是吗？」李维笑着说道，「你觉得呢？莎拉·凯利女士？」
德尔托罗被夹在中间，有些为难地左右看看。
第一大投资人和第二大投资人要起矛盾了，他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要我说的话，」莎拉·凯利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笑着说道，「你的想法完全没错，李维先生。」
所有人都被她的大喘气给震惊了，李维笑出了声。
「好莱坞就是一个给钱就能上的婊子，」莎拉·凯利隔着桌子向李维伸出了手，「你有钱，你出钱，你说话，合作愉快，李维先生。」
一周後。
伯班克，华纳兄弟片场9号摄影棚。
艾琳·罗杰斯到的时候是早上7点整，摄影棚的铁门还没完全打开，几个场务正蹲在门口抽菸。
她推着自己的化妆箱穿过停车场，注意到今天停的车比上周多了将近一倍。
好几辆她没见过的货车停在侧门的装卸区，车厢的门开着，里面装满了还没拆封的大小不一的各式木板和钢管。
「早啊。」
另一个化妆师凯特已经到了，正半死不活地站在休息区的咖啡台面前，往纸杯里倒半糖半植脂末半咖啡的三合一速溶雀巢。
咖啡台旁边贴着一张列印的A4纸，上面写着：每人每天限2杯，请自觉。
「早，」艾琳把化妆箱靠在桌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今天人好多。」
「没看新闻吗？」凯特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追加了9000万美金的投资，棚子里好几个组都在扩招。」
「我看到了，」艾琳说道，「感觉这次是来真的，你看外面的那些货车，场景组估计要开工了。」
凯特朝门口那些货车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先别高兴得太早，」她把速溶咖啡搅了搅，「说是9000万，大制作，真正到剧组里的还有多少？层层过手，制片人刮一层、财务刮一层，到真正片场的时候能有900万都稀奇。」
「不一定啊，」艾琳喝了一口咖啡，「这次投资人是主演李维亲自下场，或许有些不一样呢？」
「运动员更傻了，」凯特说道，「他会被那些好莱坞老油条们耍得团团转。」
艾琳想了想，没有跟凯特继续争辩。
确实也不好说，她只是上次试镜的时候和李维聊了几句，觉得这个人挺好相处，但是具体怎麽做生意是两码事。
上午的工作照旧。
虽然李维等主演还没进组，但是有一句天朝的老话，叫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正式的演员、导演进组之前，场务、化妆、装备等基础的工作人员都需要先演练清楚，避免等到正式开始的时候再开始工作拖时间。
大明星、大导演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
艾琳给几个要演屍体、背景板的小配角们做了妆面测试，用的还是剧组提供的标准化妆品。
粉底的遮瑕效果依旧差得她想骂人，她不得不来回补了三遍才勉强达到她心目中上镜的标准。
扭头看了一眼，凯特自己倒是很会偷懒，没有人看着的时候，她只给人上一边妆，应付一下就草草了事。
中午12点的时候，场务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午餐的通知。
艾琳和凯特走到餐饮区的时候，齐齐吃了一惊。
原来给剧组工作人员提供的午餐只有各式各样的三明治，但是今天她们发现旁边居然多了3辆流动餐车。
餐车的窗口挂着一块手写的小黑板，上面写着今天的餐食选项。
除了一辆餐车是来自熊猫快餐的盒饭，提供标准的左宗棠鸡炒饭和橙皮鸡肉炒面之外，另外两辆餐车居然还有烤肉、意面和沙拉的选项。
另一侧的桌子上还放上了下午茶的牌子，玻璃盖里盖着曲奇、水果和两大袋咖啡豆。
「这不比三明治强多了？」凯特拿了一盒橙皮鸡肉炒面，喜滋滋地说道。
「9000万现在你觉得花了多少？」艾琳笑着调侃道。
「现在我承认，有2700万了。」凯特笑着说道。
下午3点多的时候，凯特又跑了过来。
「艾琳，」她压低声音说道，「选角组那边开始大规模招募了，群演的数量好像翻了一倍不止，而且——」
她凑近，四下看了看，低声说道：「据说我们这些进组的人，要重新签一份合同，工资和待遇都要往上调。」
「你听谁说的？」
「制片助理和灯光组的人说的，灯光组的人跟我说的，」凯特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是二手消息，但是应该不会有人拿这个开玩笑吧？」
艾琳还没来得及说些什麽，助理导演就和一个财务走进了休息区。
「各位注意一下，」助理导演拍了拍手，「今天开始，所有部门的负责人可以二次申报一下你们需要的设备和材料清单。」
说完之後，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十几个人。
「不要客气，该写什麽就写什麽，」他笑着说道，「咱们现在的预算充足，但是采购周期有限，你们越早上报，我们越早集体去采购，负责人需在明天下午下班之前把清单交给财务。」
一旁的财务举手示意交给他。
凯特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兴奋地念叨：「LED补光灯.....移动化妆镜....
」
艾琳坐在旁边，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要报些什麽。
突然，妆造组的负责人琳达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艾琳·罗杰斯，」她叫住了艾琳，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是你的。」
艾琳接过盒子，翻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整套的歌剧魅影（Kryolan）牌的全套专业影视级化妆品，包含了底妆、遮瑕、高光、修容、定妆等全套设备。
这样的一套价格在5000美金以上，即便是预算拉满的有钱剧组都不舍得集体采购，一般只有顶级大明星或者是每次化妆收费2000美金以上的独立商业化妆师才会舍得买。
这比她自己用的品牌高2个档次都不止。
「这......」艾琳的嘴张了张，「这是统一采购的？」
「不是，」琳达摇了摇头，「这是投资人的意思，他特意嘱咐让采购给你买一套好的化妆设备。」
「另外，你的工资也做出了调整，」她递过来了一张薄薄的纸，「具体数字你自己看一下合同的附录。」
艾琳的目光放在数字上，睁大了眼睛。
足足涨了50%！
「设备和耗材以後放开了用，」琳达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再从自己兜里掏钱了。」
说完，琳达转身走了。
艾琳一边抱着一盒价值她之前一个月税前工资的化妆品，一边想起她给李维化妆的那天。
短短10分钟，居然就让自己工资涨了一半，还拿了一套5000美金的化妆品？
她有点恍惚地抱着盒子走回化妆间。
凯特从门口探进脑袋来。
「你也涨工资了？我涨了25%！」她抓着属於自己的工资条，「李维是上帝，李维是青天大老爷，李维来了，剧组的青天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