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香张了张嘴,想骂,想讨价还价。
但一看垃圾桶边吃得正香的朱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叔要是废了,朱家就真完了。
五百万虽然肉疼,但至少能保住顶梁柱。
她咬牙,点头。
“好!五百万就五百万!”
宋平安挑眉。
“现在转账。”
张桂香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您、您账号多少?”
宋平安报了一串数字。
张桂香手指发抖,输了好几遍才输对。
点击转账。
“叮——”
宋平安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五百万到账,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还在垃圾桶边奋斗的朱贵。
右手抬起,食指对着他轻轻一点。
“噗。”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朱贵眉心飘出。
朱贵身子一僵,趴在地上不动了。
过了三秒,他浑身一抖,眼神慢慢恢复清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趴在地上。
看着面前那个被他啃得稀烂的垃圾桶。
又看看周围一圈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忽然,一股恶臭钻进鼻子。
他伸手一摸,自己的嘴角竟沾着狗屎。
“呕——!!!”
朱贵猛地干呕起来,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他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刚才被整了。
被这个年轻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变成了一条吃屎的狗!
羞愤!
滔天的羞愤!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宋平安,手指都在抖。
“你......你给我等着!”
“我朱贵发誓,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冲。
跑得太急,脚下打滑,“噗通”又摔了个狗吃屎。
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张桂香和律师也赶紧起身,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茶楼里,只剩下宋平安和一地狼藉。
还有那些举着手机,还没回过神的客人。
宋平安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转身走出茶楼。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看着,手都在抖。
......
下午四点,穗城殡仪馆。
宋平安站在取骨灰的窗口前。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红布包裹的骨灰盒。
“梁大柱,确认一下。”
宋平安接过骨灰盒。
一个人的一生,最后就剩这么点重量?
他打开红布一角,看了眼上面的名字。
梁大柱,没错。
他重新包好,抱在怀里,转身走出殡仪馆。
打了辆车,直接去机场。
晚上七点二十,穗城机场候机大厅。
宋平安抱着骨灰盒,排在安检队伍里。
前面还有五六个人,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林峰又发了好几条信息。
【平安,你啥时候回来啊?】
【发信息不回,你到底去哪儿了?没事吧?】
【回个话啊哥!】
宋平安懒得回。
他只是在想,冯异和聂三妹是不是还在找他?
正要收起手机,忽然,眉头一挑。
神识里,两道气息正快速逼近。
一道是炼体九级,另一道更强,炼气二级左右。
宋平安嘴角扯了扯。
行,真的追来了?
他抱着骨灰盒,没回头,继续排队,往前挪了一步。
候机大厅门口,朱贵带着一个白发老头冲了进来。
老头穿着青色长袍,头发花白,手里拿着把破扇子。
脸色阴沉,眼神锐利。
朱贵跟在他身后,脸上还带着羞愤,但更多是得意。
“师父,就是他!”
他指着排在安检队伍里的宋平安。
“就是他让我当众出丑!”
老扇子眯着眼,盯着宋平安的背影。
看了两秒,他冷哼一声。
“就这毛头小子?”
“老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朱贵脸一红。
“师父,这小子邪门得很!”
“我连他怎么出手都没看清!”
老扇子没理他,右手抬起,破扇子在胸前轻轻一扇。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扇尖飘出。
化作一道符咒,悄无声息地朝宋平安飞去。
失心符。
他想让宋平安当场发疯,当众出丑。
让这小子也尝尝,丢人现眼的滋味!
黑气速度很快,眨眼就到了宋平安身后。
眼看就要没入他的后脑——
宋平安忽然动了。
他抱着骨灰盒,亿无意般往前挪了一步。
这一步,恰好避开那道黑气。
黑气擦着他肩膀飞过,飘向前面一个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正低头玩手机,黑气“噗”地没入他后脑。
他浑身一抖。
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神开始涣散。
下一秒——
他“唰”地扯掉上衣。
露出满身横肉和纹身,开始扭屁股。
一边扭,一边脱裤子。
“嗷嗷嗷——!!!”
他嚎叫着,脱得只剩一条红色裤衩,周围乘客全傻了。
“卧槽!这大哥疯了?!”
“快躲远点!”
“保安!保安!”
光头大汉越扭越欢,伸手就要扯最后那条红裤衩。
两个保安冲过来,死死按住他。
他还在挣扎,嘴里嗷嗷叫,候机大厅乱成一团。
老扇子站在远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看向宋平安。
宋平安正好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但老扇子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知道,刚才那一下,被这小子躲开了。
不是巧合!
是真有本事!
他咬咬牙,右手一翻,破扇子再次抬起。
这次,他要全力出手,又一张威力更大的失心符拿在了手上。
但宋平安比他更快。
他右手抱着骨灰盒,左手藏在袖子里。
食指对着老扇子,轻轻一点。
动作极小,没人看见。
但老扇子却浑身一震!
他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在自己胸口!
那道刚散出的淡淡失心符黑气,被硬生生撞了回来!
“噗!”
黑气倒卷,瞬间没入老扇子自己眉心!
老扇子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抵抗,但来不及了,眼神开始涣散。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破扇子“啪嗒”掉在地上。
然后——
他开始脱衣服。
青袍扯开,露出里面的白汗衫。
白汗衫掀起来,露出干瘦的肚皮。
裤子一褪,两条麻杆腿。
最后,只剩一条发黄的旧裤衩。
他扭着腰,开始在候机大厅里跳。
一边跳,一边脱。
嘴里还哼着调子。
“妹妹你坐船头哦——哥哥我岸上走——”
声音沙哑,五音不全,周围乘客又炸了。
“我靠!又一个!”
“这老头也疯了?!”
“这是组团发疯吗?!”
朱贵站在旁边,整个人傻了。
他张着嘴,看着师父当众发疯。
看着师父扭屁股,脱衣服,哼小曲。
看着周围的乘客举着手机狂拍。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猛地看向安检队伍,宋平安已经排到了最前面。
他把身份证和机票递给工作人员,回头看了朱贵一眼。
那一眼,很淡。
但朱贵看懂了,那眼神在说: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