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来说,不为你细佬也为你自己想一想,一如江湖深似海,你以为自己不掺和江湖事就是退出江湖?」
「别开玩笑了,豪哥你以前也做过大佬,应该看过也做过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陈泽不信宋子豪没做过赶尽杀绝的事。
俗语有言:人不狠站不稳。
宋子豪能做到犯罪集团一把手的位置,光靠头脑可不够,还要有一颗狠心。
从小马哥的行事风格就可以看得出,宋子豪没少让对方做脏事,拿到枪就是无限火力,子弹不要命似的一通乱扫。
宋子豪面露苦笑,「泽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实在不想做其他违法事,我不想成为阿杰的阻碍。」
小马笑着解释道:「豪哥,这个你不用担心,泽哥他的人脉很广,只要你加入阿杰最少可以得到一个总区署长的关照。」
「总区署长?」
宋子豪有点不敢相信。
陈泽笑着点头道:「我是跟东九龙总署的署长卢修斯有点交情。」
「现在洪兴穿红鞋穿得这麽明显吗?」
宋子豪实在无法想像,陈泽一个洪兴大底居然可以盘上一个警区的总署长,那最低都警务处助理处长,必要时刻可以调动一个区的警员。
带枪的警员跟带刀的古惑仔有本质的区别,後者见到前者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陈泽摆摆手,解释道:「不是洪兴的人脉,而是我个人的人脉。」
「豪哥,你就答应了,只要你加入说不定阿杰以後高低可以做个警司,到时豪哥你家里就祖坟烟,牛上天了。」
小马哥画饼的功底也不差。
同时他对宋子豪也有足够的了解,宋父已经归天,宋子杰就是宋子豪最在意的人,抓住宋子杰这个点规劝成功的机率很大。
宋子豪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我————可以加入,但我真不想做违法的事。」
「洗钱这一行,你不做有的是人做,不要把这个世界看得太乾净,更不要忽略人性的贪婪。那些投资公司你敢说他们所有资金都是乾净的吗?瑞士银行那些钱也全都乾净?
你猜这些摆在台面上的违法行径为什麽没人查?是查不到吗?不,因为不敢查。
港岛最大的经济蛀虫是那些鬼佬资本,他们的违规操作肮脏到你无法想像,可这又怎麽样,廉署抓到他们也就是送回他们本土,他们不仅用坐牢,还能继续远程遥控资本收割。」
「我手上与社团有关的业务绝大部分都有纳税记录,规模最大的农副产品走私,也拿到了正规的通关文件,也就马栏、地下赌档这两种生意略有隐患。
混黑是为了赚钱,赚到钱就要想办法洗白,我随时可以上岸,只是有些生意我还需要社团的身份做掩护,否则我打拼来的资产,怕是很快就会保不住。」
「豪哥你想改过自新没错,但你也要面对现实,你有案底在身,还有谭诚、姚老板这两个威胁,你回到港岛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哪怕你去开出租人家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听着陈泽的一番话,宋子豪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再次开口:「泽哥,如果我帮你搞起洗钱渠道,你是不是真可以帮到阿杰?」
「你只要加入,等摆平谭诚他们之後,你可以叫他一声宋督察。」
「好,我答应你。」
「欢迎豪哥你加入。」
陈泽笑着伸出手。
宋子豪伸手握了上来,郑重道:「泽哥,以後我和小马就全仰仗你了。
「都是自己人没有什麽仰仗不仰仗的,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豪哥加入,皆大欢喜,这个时候就应该饮杯庆贺一下。」
小马哥从大衣中掏出一瓶没开封的茅子。
宋子豪一愣,笑问道:「小马你什麽时候改了口味?」
「前几天来投靠泽哥的时候咯,这可是好东西,越喝越有,比那什麽威士忌好喝多了「」
。
现在的茅子价格并不高,林耀东送货是按货柜来论,库存一多陈泽也就不想理会,谁想喝就直接拿。
这几天只要没事做,小马几乎是一顿饭一瓶,早就喝不惯威士忌这种对他有心理阴影的酒。
一杯入夥酒过後,宋子豪再次开口:「泽哥,你打算让我怎麽对付谭诚?」
「我会让人放风给谭诚就说你回港岛了,你需要做的事是利用以前掌握的人脉去吊着谭诚,我需要知道谭诚什麽时候入洗衣粉。」
「谭诚涉毒?」
宋子豪有些不敢置信。
伪钞这一门生意本就是高风险,再来一个走粉,这不是火上浇油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小马哥解释道:「豪哥,以前姚先生的生意是你把持,这个老鬼怕你退休之後,会为了阿杰的仕途出卖他,所以才授意谭诚在湾湾出卖你,打从一开始谭诚就是为了接替你而来,只是豪哥你没有将所有人脉都告诉谭诚。
这两年伪钞和洗钱两门生意少了你的人脉,业务缩水非常严重,尤其是伪钞这一行我们以前的竞争对手画家在你出事之後加大出货量,生存空间进一步压缩。
老业务赚不到钱,谭诚只能开发新业务,你给他介绍的那几个东楠亚军阀主业是什麽,豪哥你比我更清楚。」
「原来如此。」
宋子豪恍然大悟。
偌大一个公司没进项确实会影响人心,做非法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人心不稳。
「那印钞窝点需不需要我打探清楚?」
陈泽想了想道:「地点我知道,当然你能打探清楚里面的防守情况就最好了。」
小马哥之前终究是守停车场外围,对里面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弄清楚窝点内的火力配置,打起来的时候就方便多了,也能有效降低伤亡。
这个窝点最後他还要帮霸王花安排人搞掂,子弹不长眼,他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折损人手。
「只要谭诚对我手里的人脉感兴趣,打探火力配置不成问题。」
宋子豪很自信。
做熟不做生的行规如此,只要他开口要核验现有的生产力,谭诚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算谭诚有心拒绝,以宋子豪对姚先生的了解,这个死老鬼绝对不会同意谭诚的意见。
陈泽看向小马哥,「小马这几天要委屈你重新恢复落魄样了。」
「泽哥,没什麽委屈不委屈的,我早就想教训谭诚这个扑街了,养不熟的白眼狼,亏豪哥以前那麽关照他,为了上位说出卖大佬就出卖。」
小马哥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谭诚摁在地上痛扁一顿。
宋子豪讪然一笑,「小马那些都是过去的事。」
随後陈泽又跟宋子豪和小马哥交代了一些应急预案,总的来说保命至上。
谈妥大部分细节,宋子豪迟疑道:「泽哥,阿杰他在调查谭诚,万一让他知道我回来了,还跟谭诚走到一起,我怕————」
「放心,这个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直到收网前你细佬都会在黄竹坑进行封闭式培训,等打倒谭诚这个团夥你也会重获自由,这个是我跟警队商量好的条件。」
送人去接受培训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最先享受这种待遇的是东九龙的刺头猛人。
宋子杰的冲动丝毫不比袁浩云差,只是身手和主角光环都比袁浩云差一些,想让宋子豪安心完成任务,宋子杰绝对不可以出事。
当然,陈泽也提醒黄炳耀别只安排一个人去培训,要搞就搞得轰烈一些,避免被某些黑警知晓这件事。
得知宋子杰被安排妥当,宋子豪也稍稍放心了些。
三分钟後,宋子豪和小马哥两人一起离开电影公司。
霸王花来到陈泽面前,问道:「你就这麽把他放出去能行吗?」
「我行不行你不是很清楚吗?」陈泽笑着反问一句。
霸王花脸颊一红,瞪了他一眼,轻啐一声:「不正经,我认真的。」
「放心吧,你们手里不是还有个宋子杰吗?他跑不了。」
陈泽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文件夹,「这份是我弄的行动规划,上面有详细的资料、
行动安排以及应急预案,拿去慢慢看再好好学学,等行动结束你自己按照过程弄一份报告拿给那个肥仔。」
霸王花将信将疑地翻开文件夹浏览了起来。
关於谭诚和姚先生的信息收集得很详细,还附带不少行事风格的分析。
行动安排更是有好几套方案,除了让宋子豪卧底打探消息外,还有硬闯伪钞窝点拿电板资料威胁谭诚,利用谭诚是野心大搞离间计分化他和姚先生关系等等。
应急预案包含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意外。
看完文件,霸王花神情复杂,感慨道:「你不当差真是可惜了。」
「这有什麽好可惜?不当差我不一样能泡到你这样的女朋友。」
「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我很正经,明明是你老想歪,好好研究一下这份文件,然後学学怎麽做好一个指挥官,胡警司。」
「你在教我做————」
霸王花还想硬气一点来着,但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一吻过後,陈泽拍了拍她的翘臀,「晚上再炮制你。」
「今晚我值班,你找别人嚯嚯去,走了。」
霸王花拿好文件夹落荒而逃。
她怕再待下去,怕是得腿软住在这个办公室缓缓。
随後陈泽叫来阿华,按照计划在江湖上放风。
宋子豪从湾湾进修归来的事,当天晚上就传遍整个港岛江湖。
谭诚和姚先生对这个消息颇为重视。
前者是怕宋子豪的归来会影响到自己的位置;後者既害怕又渴望。
姚先生害怕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怕宋子豪为了自己细佬的仕途出卖他,二是害怕宋子豪知道当年的真相。
渴望则是姚先生迫切想接管宋子豪人脉,这两年伪钞和洗钱的生意缩水,让他清楚认识到宋子豪掌握的人脉到底有多重要。
谭诚对宋子豪的试探来得极快,在消息传出的第二天晚上,他便假装偶遇在酒吧找到宋子豪和小马哥。
宋子豪两人对谭诚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这次碰面他们也没有给谭诚好脸色,但也透露出一个想重回公司的可能。
姚先生对谭诚仍存有提防之心,还在对方的保镖里安插了眼线,宋子豪三人的对话清晰传达到姚先生耳中。
又过了三天。
宋子豪和小马哥终於见到了姚先生。
两人的表现跟两年前并没有差别,这也让姚先生松了一口气。
趁着这次见面,宋子豪按照陈泽的交代称可以发展自己细佬作为公司眼线,重新获得姚先生的初步信任。
就这样,宋子豪和小马哥重新成为伪钞集团的一份子。
谭诚对他们两个的忌惮也越加明显,只是碍於宋子豪重新回归,那些断联的旧合作夥伴重新连接,谭诚不得不维护表面和谐。
借着这层表面和谐,宋子豪和小马哥不负众望,拿到了伪钞印刷窝点的人员和火力配置,以及谭诚跟东楠亚毒枭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令两人感到惊诧的是,谭诚的胆子极大,这单生意伪钞只值两百万美刀,但洗衣粉交易额却高达五千万港币,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谭诚经营的主业到底是什麽。
更离谱的是这笔生意在公司帐目上只记录了一半。
换句话来说,谭诚中饱私囊吞了另一半。
这件事做得还极为隐秘,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小马还是在灌醉谭诚一个心腹後才套出这个情报。
想想也是,姚先生卸磨杀驴这种事都能做得那麽果断,加上平时也不管公司的事务,谭诚有此野心也能说得过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打探清楚谭诚出货的时间和地点,小马哥借着夜场消遣的掩护将消息传达给阿积。
阿积将小马哥汇报的情况跟他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对比一番,才来到电影公司找陈泽汇报情况。
「泽哥,小马哥他们打探到谭诚会在三天後进行交易,交货和交钱分三个地方。交钱地点在深水埗一间茶楼内,洗衣粉从屯门龙鼓滩上岸,伪钞在离岛长沙湾交割。」
听到阿积的汇报,陈泽哑然失笑,「三个不同的位置,这个谭诚还真会玩。」
「那个姚先生的情况打探清楚了吗?」
「打探清楚了,他平时会在观塘的别墅里,保镖四个,再算上管家、菲佣,别墅里有十二个人,另外他的儿子也查到了,人在加拿大做律师,宾哥的一个仓库就在那边,要做事随时可以联系他们出手。」
「查清楚就好,等下你将这个老鬼和谭诚的行踪、武装配置等情报交给建军,接下来三天好好踩点。」
阿积挠挠头:「泽哥,点我已经踩好了,撤退路线也让傻哥去安排了。」
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做,阿积都怀疑自己真成情报头子。
「那你就带建军他们跑跑路线,那个死老鬼交给你来抓。」陈泽笑道。
阿积眼前一亮,拍胸脯保证道:「泽哥放心,这个老鬼绝对跑不了!」
「你办事,我放心。」
让阿积去安排後续黑吃黑的事,陈泽便离开电影公司去接欧咏恩去枪会练枪。
自从那晚欧咏恩提出练枪的想法後,他便火速联系了一家枪会给他和欧咏恩办了会员,基本上欧咏恩有空的时候都会叫陈泽带她去枪会。
当然,这种事也没有瞒过简奥伟。
幸好欧咏恩只是对枪感兴趣,没有改行的想法,否则陈泽怕是要被数落一顿。
嗯,最主要的功劳还有欧咏恩从陈泽手里拿走的茶叶。
真·母树大红袍一点没剩,全被薅光了。
到了欧咏恩约定的碰面地点,陈泽看到欧咏恩正在和罗拉有说有笑,不由好奇道:
阿May你怎麽也在这?」
「我在港岛也没有其他朋友,无聊就来找咏恩玩了,听说你们要去枪会玩,也带上我呗?」罗拉恳求道。
「额————」陈泽望向欧咏恩问道:「你答应了?」
「答应了啊,阿May她也会玩枪,而且还是欧洲女子射击的亚军。」
欧洲女子射击亚军,要不是陈泽上辈子看过电影,还真信了。
那枪法狗看了都摇头,直线一百米的距离带瞄准镜都打不准,还差点爆了亚洲飞鹰的头。
察觉到陈泽的神情变化,罗拉皱眉道:「你不信?我真是射击亚军,等下可以证明给你看。」
「信是信,只是我想知道阿May你参加的射击比赛,到底有多少个参赛者?」
「为什麽这麽问?」
「没什麽,就是我最近认识的一个光头朋友说他是唐人街最有魅力男人竞赛的冠军,这场比赛给了一点点启发。」
欧咏恩好奇道:「什麽启发?」
「嗯,任何比赛的最终名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赛有多少竞争者,竞争者又是谁。」
听到这话,罗拉那还不知道陈泽是什麽意思,「你说的那个光头朋友该不会自己参加比赛,比赛就他一个人,然後怀疑我参加的比赛只有两个人参加?」
对上那双略带幽怨的目光,陈泽摸摸鼻子,辩解了一句:「也不一定只有两个人,也可以三个嘛,冠亚季刚刚好。」
欧咏恩强忍笑意,替陈泽辩解道:「他开玩笑的,阿May你别当真。」
「我没当真,但是我要跟他比枪法,我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罗拉很不服气地盯着陈泽。
陈泽一愣,反应这麽大,该不会是被他说中了吧?
罗拉见陈泽不开口,「你不敢吗?」
「我认输行吗?
」
「除非你承认自己不行。」
「你要这麽说的话我可要认真露一手了。」
男人可以认输,但绝对不能承认自己不行。
事关尊严,陈泽感觉自己有必要让这个贵族大小姐见识一下他的真正实力!
不把她下巴惊掉,这事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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