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陈泽上辈子了解到的信息,这场腰斩式暴跌的股价风暴是会持续一段时间,12月上旬会掉到最低点。
次年会因为这场暴跌引起港币抛售,港币与美刀的汇率会在9月份跌至历史最低9.6,不得已之下政府下场救市,於10月宣布将港币与美刀挂钩。
这个时候正是抄底优质资产的最佳时机。
股市暴跌20个月後,也就是八四年会迎来新一轮上涨并在八六年破新高。
这些都需要长线操作才能利益最大化,倒是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可以做到短期谋取暴利。
陈泽现在要做的是搭上第一股东风,之後顺应历史发展洪流一步一步将资产扩大。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把高级股市精通堆到大师级。
陈泽清楚大盘走势必然跌,具体的股票大多也会跌,只是要找到跌幅最大的那些需要仔细研究,适时做出调整。
必要的黑料後手他也是有所准备,主要是某些鬼佬操控的资产。
能稳赚的时候杠杆直接拉到最大,不确定就少加点,这些鬼佬抽了港岛那麽多血,也该还回一点了。
阮梅一带陈泽进入自己办公室便面露忧色,道:「泽哥,光是保密协议恐怕瞒不了多久,我们的动作被不少同行盯着,他们跟风还好,要是下绊子怕是会有麻烦。」
「这是大势,他们下绊子也无所谓,只要不是技术性调整的熔断,他们下的绊子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至於有人跟风也无所谓,以我们的资金能撬动的财富还不如那些大户的零头。」
陈泽不怕有人在股市狙击他,大势所趋一两个人的狙击稍微一个动荡,他们自己就先没了。
有一个两个破产就有可能触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再找人吹点风跌的只会更快更狠。
他後面可还有两个有钱的大户,葡京酒店那位大股东的底蕴可不一般。
「对了,那个邵安娜可靠吗?」
「应该可靠吧,我有让黄叔和阿积查过她的情况,她家境很一般,人脉背景也很乾净,都能查得到。
她是去年出来工作,只不过一开始进的那个公司规模比较小,只用了不到三个月,那家公司的资金规模就无法满足她,然後就找了过来。
泽哥,我记得提拔她之前跟你提过她,只是你当时说不想来影响公司形象,让我看着来办。」
陈泽一愣:「有吗?」
「当然有,那个时候好像坤哥带你打架,打完你就收了天虹。」
「你这麽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不过回头我再找人查一查,投资公司是我们支柱不能有半点差错。」
陈泽也没想到当初阮梅说的安娜是一个「冰冰」,也怪他当时沉浸在降服一京之力的喜悦当中。
果然没事还得出去走走,说不定走着走着就遇到某某电影的人物了。
阮梅迟疑道:「泽哥实在不放心她,要不找个理由把她调到其他部门?」
陈泽摇摇头:「倒不是我信不过她,而是我在想扶一个信得过接收指令,你不是很懂股市上的事,那些操盘手有问题向她反映,然後她还得找你,你再找我,过程冗余显得有点麻烦。」
「那感情好,这样我就能专心理帐和做慈善了。」
「那不行,这个公司上下我就信得过你,所以阿梅你可不能偷懒。」
阮梅美眸一瞪,「谁偷懒了?」
陈泽笑了笑,将她拉入怀中,道:「我偷懒。」
阮梅红着脸娇嗔一声:「哎呀,你这是做什麽?我还要工作呢,要玩你去找明明。」
「明明不是给建军他们几个安排相亲去了吗?」
「对哦,要不泽哥你让人把公司其他员工的背调也做一下呗?」
阮梅这才想起,她还没正儿八经地安排人去做过背调。
「行,回头我找贺大小姐安排一下。」
「啊?怎麽又要麻烦茕姐?」
「因为她家的钱也在我们手上,她家的关系网查起这些东西更方便。」
「真要这样感觉她又得找我们八卦你了。
「八卦就八卦,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陈泽已经对那位贺大小姐下班没事做,跑他家蹭吃蹭喝还聊八卦的事见怪不怪了。
现在还需要借别人势,先把钱挣到手才是真的,尊严什麽的都可以放一边。
阮梅将陈泽从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推到一边,专心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内容对她个人而言还蛮轻松,就是核对其他公司的帐。
在记帐和算帐领域阮梅是自带天赋,哪怕需要处理的公司多,她也能做得井井有条。
此时,陈泽通过公司内线电话将邵安娜叫了进来。
「阮总、泽哥你们找我?」邵安娜有些忐忑地看向两人。
陈泽指了指对面的空沙发:「过来坐。」
邵安娜一愣,旋即往阮梅瞥了一眼。
「泽哥有事交代你做,要是做好了,以後就不需要我当传声筒,去吧。
闻言,邵安娜一喜。
这麽看来她似乎半只脚踏入公司的核心层了!
想到这里,她赶忙坐到陈泽对面。
「安娜你是公司首席操盘手,那麽你对现在的港岛股市有看法?」
邵安娜眉头微皱,稍加思索道:「泽哥这个有点难说,七月份的时候恒指达到了新的峰值,现在略有回落是有大户在出手解套,这些大户间隔一两个月没动静,应该是在等。」
「等什麽?」
「港岛的归属问题,港岛是面向全球的重要金融贸易中心,港岛的安稳对经济非常重要,一旦爆发战争,会引发极大动荡,股市、楼市等等都会崩盘。」
陈泽笑了笑,转口道:「那你是看涨还是看跌?」
「我————」邵安娜思索好几分钟,最後摇头道:「不知道。」
「如果我要做空港股,你觉得要不要加杠杆,加的话放多少倍?」
「啊?」
「别啊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就是听我安排做空港股。」
陈泽将带来的几个文件夹放到邵安娜面前。
「这些就是你们要操做空的目标,你看着分配给合适的人,第一笔资金是十六亿美刀,杠杆三~五倍,我已经画好红线,到线就平仓。」
「十六亿?美刀?!」
邵安娜瞪大双眼。
按6.9的汇率来算,这就是一百一十亿港币,再加三至五倍的杠杆。
三五百亿的大交易,她做梦都不敢想操作这麽大规模的交易!
没错,现如今谈判正在进行,港币和美元的汇率比来到6.9:1,後续并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淡定,这只是第一笔资金,後续不够还会追加,至於更高倍数的杠杆,我另有通知「」
。
邵安娜定了定神,迟疑道:「泽哥我们真要做空吗?万一——我是说万一北方那边不重视港岛怎麽办?」
「万一?」陈泽轻笑道:「我的字典里没有万一,还有安娜你该去读读史书,大一统是必然趋势,没有所谓重视不重视。」
「当然,战争也不会轻易爆发,真要爆发早就打了,何至於等到今天?」
「当年先辈们以装备落後的劣势,一挑十七还打赢了。一边是苏醒的巨龙,另一边是夕阳之下的迟暮老牛,你支持哪边?」
「」
邵安娜怔怔愣神。
她只是从新闻上看到谈判相关的报导,还真没思考得这麽全面,现在她有理由相信公司以前的操盘决策,真是出自陈泽一人。
良久,她回过神来,跃跃欲试道:「泽哥我们什麽时候开始操作?」
「你现在就可以安排人弄空仓,幅度小一点,今天还有时间准备,明天正式开於,抓紧时间熟悉这些文件,下午的会议你来主持。」
陈泽想知道这个邵安娜的极限能到什麽程度。
反正他来坐镇,只要不是开高杠杆来个小波折导致强制平仓,他能通过微操调整回来。
等股市真正开始下滑,後续的资金就不成问题,贺生可得拿葡京酒店发了誓,真跌对方能再筹个百八十亿港币出来支援。
邵安娜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文件夹翻阅起来。
那些文件夹中过半股票是鬼佬扶持的上市公司,也是最容易受到冲击的产业,比如房产。
楼价暴跌,地皮也会掉价,涉及这些领域还在大搞特搞的上市公司无疑是现成的大肥羊。
看着邵安娜专注的模样,陈泽跟阮梅说了一声便到外面去打转。
一出来办公室的门,他就看到敖明在安排王建军等人跟投资公司的员工搞互动。
为了不显突兀,她把整层楼的员工拉着一起玩小游戏,什麽两人三足、你画我猜、蒙眼挑战等。
也就现在公司没什麽业务,正在运作的资金也在前两天陆续找藉口全停了。
看到陈泽的身影,敖明快步走了过来,邀功似得问道:「怎麽样没让你失望吧?」
「还行吧,有几个有苗头了?」
「你以为他们都是你啊?见一个爱一个收一个,最少你也得让他们处几天,相互熟悉一下吧。」
「我什麽时候有你说得那麽不堪了?」
敖明白了他一眼,「还说没有,你刚才看到安娜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
陈泽摸摸鼻子:「有吗?」
「你敢说没有吗?我可跟你说安娜她————」
敖明把音调拉长试图找到陈泽的破绽,可惜她拉到气不够了,还没看到自己想看的画面,只能继续道:「她现在没有男朋友,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试试,听说她很眼光很挑的哦!就怕你受不起那份打击。」
如果不是陈泽能力太强,敖明是真不想拉这种关系。
她们一开始两个人能应付,可到现在三个人都快压不住了。
那句只有累坏的牛没有型坏的地,在她看来纯属扯淡。
陈泽面无表情:「我不想说这个话题。」
敖明眼睛微眯:「你怕了?」
「不,我只是单纯不想搞什麽办公室恋情。」
「少来,你在电影公司的事,不止咏恩和阿May跟我们说,sandy、Ruby她们有聊。
见忽悠不了,陈泽只能改口道:「那日後再说?」
敖明脸莫名一红,一脚踩在陈泽脚上,「你真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对了,你把安娜叫进去做什麽?」
「当然是交代工作,阿梅还在里面,你以为我想做什麽?」
「谁知道你。」
「把这里交给阿华,我们上楼去找那位贺大小姐聊聊。」
贺大小姐选的旅游公司办公场所就在投资公司楼上,间隔只有三层。
敖明也是这里熟客,轻车熟路带着陈泽找到对方的办公室。
贺大小姐对陈泽的到来也是倍感意外。
陈泽对股市上的布局,她已然知晓,可现在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这家伙的惰性。
上百亿规模的股票交易,陈泽还能当甩手掌柜。
没等她开口,陈泽率先拜托她给投资公司员工做背调,其中邵安娜这个首席操盘手还是重点调查对象。
贺茕无语道:「你个混蛋把我当成什麽了?」
「当然是合作夥伴,不然这麽重要的机密我也不会拜托你不是?」陈泽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贺茕被气得胸口一阵起伏,「我从没见过你这麽厚颜无耻的人!」
「,你这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噗嗤!」
敖明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出声。
贺茕扭头瞥了她一眼,声泪俱下地喊道:「明明你不管一管你家男人?他这麽明目张胆的欺负我,你看得下去?」
敖明两手一摊:「茕姐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也拿他没办法,要不你找梅姐试试?」
「真是上辈子欠你们!」
贺莹无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简单跟电话对面交代了几句後,贺茕再次看向两人:「半小时後,会有人过来要你们公司员工的基础信息。
按照你们公司的规模,最少要五天才能拿到全部人的背调信息。」
陈泽无所谓道:「只要不超半个月就行。」
「什麽叫不超半个月?」贺茕眉头微皱:「你不是还要靠他们在股市上做文章吗?」
「这次的买卖最少要一两个月才能利益最大化,接下来半个月只是前菜。」
「你借了十亿美刀还只是前菜?主菜岂不是几十亿?」
「我胃口小消化快,不过要是能再有几十亿美刀追加,我感觉自己的胃口还能再撑大一点。」
贺茕白眼一翻,「也不怕撑死你!」
陈泽讪笑道:「相比撑死,我更怕被饿死。」
「你个疯子,找阿May嚯嚯去,别来惦记我家的家产!」贺茕露出护食的神情。
还几十亿美刀,真不把钱当钱是吧?
「什麽叫惦记你们家的家产?我只是在谈一个互利共赢的生意,按我的推算,这次的股市动荡跌幅最少50%,这正是拿麻袋装钱的好时机。」
「50%?」贺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敖明确认道:「明明,你刚才听到他说跌多少了吗?」
敖明笃定道:「50%。」
贺茕脑瓜子嗡嗡的。
原本她以为港股能跌个30%~40%就很赚了,可要是真像陈泽所言,跌幅能达到50%,还真跟拿麻袋捡钱没区别。
良久,她开口询问道:「你有多大把握觉得可以继续加仓猛干?还有这次的动荡有没有七三年那次凶猛?」
七三年股灾港岛股市规模最大的股灾,两个月不到就掉了54%,後面更是持续狂掉,最终跌幅能到91.5%,总历时21个月,无数人破产,港岛富豪圈也大洗牌。
直到八二年七月份股市才迎来新高。
要是再来一场如此规模的股灾,贺茕很难想像接下来港岛的经济会成什麽样子。
「应该达不到那个程度,反正後续你们有钱注资,什麽时候跑我会提前跟你们说,没钱我只能出国挣点不义之财了。」
「你们上车的话,後续有其他挣钱的项目,我也会说。」
陈泽还是觉得先前的借款约定不够保险。
还是让这位大小姐吹吹亲情风,万一她老爸真是心软把答应追加的百八十亿变成两三百亿呢?
贺大小姐眉头微挑:「你的意思是这一场波动还有後续?」
「任何大事件都有其诱因、过程、影响,这些影响还会成为其他事件的诱因。」
「还有别把自己的眼界局限在一个事件或者某个区域。」
陈泽这番话什麽都没说,但又什麽都说了。
「慢慢想吧,这段时间我都会在楼下坐镇,有问题随时可以下来找我。」
说完,陈泽拉上敖明快步离开。
目的达成还不走,难道要等对方请吃饭?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贺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转口怀疑道:「这个混蛋肯定是在算计我!」
嘴上这麽说,但她是真有点心动了。
自从来到港岛常驻後,她也把自己小金库的钱交给阮梅,现在那些钱都快翻番了。
思索良久,她还是拿起电话找自己老父亲支招。
濠江。
听完自己女儿的汇报,贺先生思索几秒忽然咧嘴一笑,「这小狐狸还真会拿捏人,刚借的钱还没花就开始谋划下一笔钱。」
「不过这场动荡跌幅真到那种程度的话,带来的影响确实很大。」
「那小狐狸的嗅觉真是灵敏。」
他对陈泽的一举一动都有了解,近期的战争险、移民中介他还没揣摩明白用意,现在看来这是什麽都想捞。
现在看来炒股的、不炒股的全被算计上了,这是要通杀的节奏!
想了想他拿起电话联系起另外那位大股东,港岛股市的动荡可大可小。
邵安娜的确很有能力,短短两三个小时就搞明白了那些文件,并且还按照不同的股票做空力度进行预估,从而划分操盘手。
下午两点钟的会议主持得也很顺利,最起码陈泽找不到需要补充的点。
只要邵安娜的背调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以後阮梅就可以解放,不用再定期硬背陈泽在股市上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