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王德贵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尖锐的痛意让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松开,松开!要断了,手要断了,啊!”
旁边的士兵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阻止:“徐团,这....”
毕竟还在军区门口,徐稷这样动手确实影响不好。
“没事。”徐稷头也没回,声音冷硬地打断了士兵的话。
他手上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居高临下地盯着疼得涕泗横流的王德贵:“我不认识你们,也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徐稷重重地甩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让王德贵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哟——”王德贵捂着已经红肿变形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你你你....”
徐稷不再跟他废话,冷声:“滚。”
王德贵看了眼众人,又看了眼徐稷,这些看热闹的人竟然一点也没想帮他说说话,没了办法他只能踉跄几步站起来,明明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怨毒,却硬是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他捂着手臂,连滚带爬的朝跑了,跑远了一点,才忍不住停下朝徐稷吼了句:“你等着,你不认我,我看你认不认你妈!!”
徐稷的脸色阴沉的厉害,吓得他说完就屁滚尿流的走了。
站在后面的赵红娟看着这一幕皱紧了眉头,这男人怎么这么怂,就这样就走了?
她原本还想着这男人大闹一场,把徐稷给闹得身败名裂,灰头土脸,最好能直接把他从团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没想到这人看着凶,实际上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几句话就被吓破了胆,真是没用!
赵红娟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朝那头的徐稷和童窈看去。
童窈始终站在徐稷的身旁,她握了握徐稷的手,抬头朝他,清澈的眸中带着几分担忧与心疼。
徐稷朝她默默摇了摇头。
这件事到底被上面的领导知道了,徐稷被叫到了韩首长办公室问话。
老首长听着别人汇报了刚刚的过程后,端着杯子喝了口茶,又抬眸看向徐稷,眉心紧皱:“他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徐稷抿紧唇瓣,沉默了片刻后,才沉声开口:“是,但首长,我两岁时父亲去世,之后一直跟着叔叔生活,这二十多年来,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也....”
“没有母亲。”
“以前没有,以后也就没必要有。”
他的话说的掷地有声,态度坚决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韩首长看着他眯了眯眼,好一会儿后,他突然问了一个好奇的问题:“将她关进公安局之前,你认出她没?知道那个人是你的亲生母亲吗?”
徐稷:“知道。”
韩首长微抬起了眉,显然没想到徐稷在认出了那个女人后,还是坚决的把她送进了公安局。
这其实也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韩首长放下手中搪瓷茶杯,杯底磕碰桌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办公室里静谧的气氛陡然沉了几分。
丁是丁卯是卯的事,组织是可以讲纪律的,但徐稷的这种情况,组织还真不好干涉,毕竟这个所谓的母亲缺失了二十几年,对于徐稷来说的确是个陌生人。
韩首长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叹了口气开口:“今天的事情毕竟很多人都知道了,难免会在背后引起一些风言风语,你最好是考虑清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是!”徐稷神色肃穆,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他的私事,确实不能影响军区的秩序,徐稷出了办公室后站在大楼前看向烈日下的天空。
阳光很是刺眼,他的目光却一点没有躲闪,任由烈日洗走他眼底最后的一点复杂情绪。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闭了闭眼,睁眼里面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冷硬的模样。
“徐哥,徐哥!”刘桃是跑着过来的,还隔着长长的距离就在喊他。
“徐哥,我刚刚听说什么自称是你继父的人来军区闹事,是怎么回事啊,是谁啊,这么不要脸,碰瓷到你这儿来了!”刘桃跑得气喘吁吁,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义愤填膺:“那人在哪儿,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 !”
他还是近段时间才知道徐稷的身世的,这才知道他徐哥小时候竟然这么可怜,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自称他继父来碰瓷,简直太不要脸了!
徐稷看着他的模样,就想到了他的父亲刘盛和王秀芹。
如果是他们在,他们一定会站在他的前面,用长辈的态度狠狠地谴责王富贵和牛翠花吧。
徐稷眉宇间的冷硬化开了些,看着刘桃的眸光也柔了些。
他算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好叔叔,也遇到了刘盛王秀芬夫妇这样真心待他的人,还娶到了童窈做媳妇儿。
心底剩下的最后一丝阴霾突然就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见到了也没事,至少心中,不再含着期待。
徐稷朝刘桃道:“自己去训练。”
刘桃:“徐哥你不去吗?”已经要到下午的训练时间了。
徐稷:“韩首长给我一天假处理我的事。”
“啊?”刘桃惊讶了下,当即道:“徐哥,我陪你一起去!”
徐稷淡声摇头:“自己去好好训练。”
和刘桃分开后,徐稷回了趟家属院。
因为这件事,好多人对徐稷的家世有些好奇,都想找童窈打听,童窈自然没有心情应付这些人。
回来的一路都很沉默,到了家属院也直接上楼回了屋,隔绝了这些想打听的人心思。
赵红娟也跟着一起回来的,见状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跟个闷葫芦似的,问个啥都不说。”
有人看不过去,应了声:“这本来就是人家里的私事,不愿意说不也正常?”
赵红娟嘁了声:“那你刚刚怎么也跟着问?”
“我...”那人被说的一噎,有些脸红的道:“那还不是没忍住嘛。”
好奇是人之本色,她当然也有好奇心,但见童窈心情不好不回后,她也没再问了啊。
赵红娟哼了声,见着这会儿人还挺多的,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意味不明的道:“你别说,这徐团对人也是挺无情的哈,刚刚他掰人腕子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王德贵的手看起来都弯成那样了,毫不怀疑再用一点力怕是能直接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