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醒来，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抬手摸了摸，双手手腕、双脚脚踝上，各套着一个冰凉的金属圆环。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禁锢加追踪装置。
我又摸了摸脖子，那里也套着一个金属项圈。
我闭上眼睛，感知自身状态。
巨玲艳的身影竟直接浮现在我脑海里，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这是她共享给我的“纯阴感知”。
想起她之前塞进我嘴里的那粒药丸，应该不是什么贴片，而是化作了微型机器人，在我颅腔里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她本来打算躲在里面长眠，结果“脑波纠缠器”自毁时，让她受了重伤，陷入了昏迷。
此刻她正蜷缩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本来我和她共生，是以她为主。
现在她失去了意识，相当于我暂时自主可控。
但这个能操控身体的“我”，和脑海深处那个始终保持清醒的我，还不是同一个。
我依然没法直接支配身体，只能看着“我”按照巨玲艳最后留下的指令行动。
“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离大兴星，把消息带回巨人星，调集舰队彻底摧毁这里。
不管了，“我”就是我。
现在只能先旁观，或许时间久了，就能慢慢夺回身体的主导权。
既然巨玲艳已经和我共生，那以后，她就是我的玲艳。
她不仅共享了自己的纯阴灵体，给我全属性加持了14级。
还把她的部分记忆也同步给了我，尤其是关于灵体和天赋技能的内容。
“纯阴感知”的覆盖范围，和本初灵体小世界一致，典型半径是1000米。
对绝大多数修炼者而言，这个技能的消耗极大，平时都是常关状态。
但我感觉，它对我来说就像第二视觉一样，完全可以一直开着。
或许它消耗的是精神力，而我的精神力，早已强大到了可以无视这点消耗。
“纯阴感知”对内可以探查自身状态，就像“内视”一样，能清晰看到内息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迹。
对外可以感知其他灵体或灵物的位置，分辨灵体类型等等。
它不受自然光照影响，无视任何物理阻隔，就算对方躲在障碍物后面，甚至开启了“隐形”，也能被精准勘破。
“纯阴感知”还有严格的等级压制效果：只有高等级灵体能感知到低等级的，就算是同级，也无法互相感知。
我现在的灵体相当于第七层，只能感知到第六层及以下人类的灵体状态。
只有第八层及以上的强者，才能感知到我的存在，而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我铺开感知扫过四周，确认自己被软禁了。
附近至少有一位第八层的强者坐镇，以我的层次，根本感知不到他的位置。
我得找个机会，等附近1000米内没有第八层灵体的时候，把我的分身和侍卫送到天上去，当我的眼线。
……
“纯阴感知”还有血脉压制效果，对灵宠没有等级限制，无论多高等级的灵宠，都能被我感知到。
我再次铺开感知，仔细探查周围的环境。
我这是被关在一座孤岛上。
不对，半径5201314米的范围内，感知到的全是鱼类灵宠的气息。
这里根本不是大兴星，更像是一颗完全被海洋覆盖的星球。
一天后，我摸清了基本情况。
这座小岛不大，我可以在岛上自由活动。
但只要靠近海边想下水，手腕、脚踝和脖子上的金属环就会立刻发出刺耳的警报。
而且只要我一出门，就会有一位美女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显然是负责监视我的。
我见过她，就是之前在大兴星地幔岩浆海里堵我的那个第八层的美女。
她现在不敢再对我动手，甚至连碰都不敢碰我一下。
上次被我的“蓄力”反震之后，她很清楚，我的实际防御力，远不是表面上的第七层能比的。
这边的情况我还不了解，那我就直接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她抿了抿嘴，把头扭向一边，摆明了不想搭理我。
要么是他们不允许她和我交流，要么就是她自己不想说。
不说也没关系，我能用“判断必错”，一笔一画把她的名字猜出来。
可我刚施展“判断必错”，得到的结果居然是50%的概率——这根本不可能！
难道有另一个我，正在同时消耗“判断必错”的使用次数？
只有脑海深处那个清醒的我知道，“我”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这或许就是我夺回身体主导权的关键锚点。
我暂时不再消耗“判断必错”的次数，过段时间，“我”应该就能正常使用了。
想知道一个美女的名字，办法多的是。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小丑婆’。”
她愣了一下，转头瞪了我一眼，小嘴撅得老高，又把头扭了回去，彻底不理我了。
不理我？
那就来点狠的。
我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她浑身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在了我怀里。
她是故意的？
趁四周没人，我立刻召唤出“纯阴侍卫”和“纯阴分身”。
他们全部开启“隐形”状态，只露出两个悬浮的眼球。
他们飞出大气层，遥望星空。
我终于看清了，这里是大兴星恒星系里一颗人工改造的宜居星球，名叫天水星。
天水星表面完全被海洋覆盖，只有我脚下这座人工小岛，和零星几个海底观光基地。
四周看了看，在大约1个天文单位外，我看到了大兴星。
他们这是把我囚禁在了这里。
回想起在大兴星脑科学研究中心的遭遇，大兴星人已经拥有了武装机器人，说明他们早就撕毁了和巨人星的不平等条约，在偷偷发展军事科技。
但巨人星人也不傻，他们的监控网络遍布整个星域，大兴星任何军事动作，按理说都不可能逃过侦察。
难道？
我一挥手，凝聚出一个超大口径的灵物望远镜，对准了虫洞的方向。
那里本该有巨人星的空间站。
结果别说空间站了，连虫洞那标志性的时空涟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虫洞坍缩了？
不，应该是被人为破坏了。
我瞬间明白了大兴星人的打算。
这里距离巨人星足足30万光年，而巨人星人没有掌握曲速引擎，所有飞船都是亚光速飞行，就算是最快的大型战舰，速度也不超过10%光速。
等巨人星的援军赶到，至少需要300万年。
大兴星人就是要用这300万年的缓冲期，发展出能对抗“奇点炸弹”的武器。
可300万年，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他们这是在赌，赌输了就是灭族的下场。
或许，他们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我现在还在执行玲艳的命令，自然站在巨人星这一边。
虽然大兴星人源自地球，和我有更深的渊源，但我现在是玲艳的灵奴，根本不会考虑这些。
就算让我把“奇点炸弹”投向大兴星，我也会毫不犹豫。
我决定先派分身去大兴星探探情况。
“纯阴侍卫”无法离开本体或分身的本初灵体小世界范围，没法直接派去大兴星。
“纯阴分身”虽然可以离开本体的本初灵体小世界范围，但离开后就失去了飞行能力。
附近正好有一座无人的小型空间站。
上面停泊着一艘小型货运飞船，应该是曲速引擎驱动的，至少能达到光速，飞到大兴星只需要500秒。
如果我的分身偷偷藏在货运飞船上，就能借机潜入大兴星。
不过分身有质量，躲在飞船上会改变飞船的惯性参数，很容易被检测出来。
这个方案暂时搁置。
我首先考虑的，还是让分身靠惯性直接飞向大兴星。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要考虑大兴星、恒星、天水星等星球的运行轨道和引力场，哪怕偏了一点点，最终都会偏离目标轨道。
我先花了几个小时，收集了几颗星球的基础轨道数据。
接下来就是运算。
没有计算机辅助，我只能靠心算。
里面涉及大量微分方程，我只能用数值模拟的方法，做路径积分的近似计算。
还好我有“分心多用”的能力，1万亿道神念可以同步推演。
我把整个1.5亿千米的飞行路径，按每15厘米一段，拆分成了1万亿个小段，每一段都由一道独立的神念负责演算。
这本质上就是在做微积分运算。
反复推演了几个小时，我终于确定了最佳的初速度和发射角度。
在本初灵体小世界范围内，我的分身可以获得极高的加速度，最高能达到100g，末速度可以达到140千米每秒。
不过速度太快也没用，最终要被大兴星的引力场捕获，必须把相对速度控制在第二宇宙速度，也就是11.2千米每秒以内。
一切准备就绪，分身出发了。
按照计算，他飞到大兴星，需要半年时间。
……
“小丑婆”还晕着，这都大半天了，我也没搞懂她为什么会晕。
我抱着她回去，交给了另外几个女守卫。
结果没过多久，她就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死死地盯住我，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质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晕倒的。”我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骗人！”
她立刻盘膝打坐，看样子是在施展“纯阴感悟”，探查自己的身体状态。
突然，她脸色煞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手指颤抖着指向我：“你……你……你……”
话没说完，她又晕了过去。
旁边几个守卫连忙探查她的气息，然后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这个禽兽。
我到底干什么了？
难道这里的女子，腰是不能碰的禁忌之地？
不对啊，刚才那个守卫穿的就是抹胸露脐装，小蛮腰露在外面，怎么可能是禁忌？
不管了，反正我什么都没做，问心无愧。
再说了，我现在代表巨人星，和大兴星人本来就是敌对状态。
真要是做了什么，那也是战争行为，谈何禁忌？
他们公然撕毁条约，才是真正的背叛者。
第二天我出门散心的时候，她又跟在了我身边。
只是这次，她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瞥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到海边，盘膝坐了下来。
表面上是在打坐调息，实际上我已经开启了“纯阴感知”，正在探查海里的鱼类灵宠。
海里的灵宠很多，甚至不乏第八层、第九层的。
如果能收服一只第九层的灵宠，那我就能直接逆转战局了！
那些高等级的灵宠都藏在深海里，应该是被人类的血脉压制，才不敢靠近海岛。
我准备派侍卫，潜入附近的一处海沟探探情况。
结果侍卫刚入水，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锁定了。
5秒后，一道冲击波击中了他，他直接消散在了海水中。
我来了兴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探测方法。
我再次伸手揽住了“小丑婆”的腰。
果然，她身子一僵，又一次直挺挺晕在了我怀里。
看来我真是她的克星。
没有她盯着，我做事方便多了。
我再次召唤出一名“纯阴侍卫”，让他飞到空中警戒。
然后我一伸手，一道灵物凝聚的柔性长杆延伸出去，伸入大海，快速向那处海沟深处探去。
这一次，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毕竟这只是一根没有生命、没有攻击力的杆子。
这根杆子外层是100%不透光的灵物材质，内层则是理想透光灵物介质，光线传输零损耗，内壁还能全反射。
它就像一根超长的潜望镜，能让我从杆子的一端，清晰看到另一端的景象。
长杆顺利靠近了一只第九层的灵宠，它长得像一只巨大的螃蟹，拥有纯阴灵体，那就叫它“纯阴蟹”吧。
它正在专心产卵，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窥探。
我偷偷把长杆的头部变形成一个微型捕捞网，轻轻兜住了一枚刚产下的蟹卵。
它依然没有察觉。
片刻后，蟹卵被我顺利带了回来。
“判断必错”！
哈哈，可以在胃里孵化。
我一口把蟹卵吞了下去。
等它孵化出来，说不定会成为我的一大助力。
我心情大好，低头仔细瞧了瞧怀中依然昏迷的“小丑婆”，这才发现，她其实是个令我心动的大美女。
神奇的是，我盯着她看了片刻，竟不知不觉间透过了她的肌肤，看到了她皮下流转的血脉。
就像用“纯阴感知”探查自身一样，她的身体状态，完整地映射在了我的脑海里。
可我的灵体层次明明比她低啊？
按理说，“纯阴感知”根本不可能感知到她才对。
难道是血脉压制？
她对我来说，就像灵宠一样，所以我才能无视等级压制？
可就算是灵宠，也只能感知到位置和灵体类型等，不可能像这样透视血脉流转。
这倒像是我和玲艳共生后，能像探查自己的身体一样，探查她的状态。
一直到傍晚，我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也没有醒来。
我抱着她回去，交给了其他守卫。
片刻后，她果然又醒了。
这一次，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和难以置信。
其他守卫像是“懂了”一样，纷纷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再次解释。
她眼睛一红，潸然泪下：“你……你看光了人家，还说什么都没做。呜呜……”
她哭着转身跑了出去。
我明白了。
我手上、脚上、脖子上的金属环，不仅有禁锢和追踪功能，还能监控我的意识活动。
我之前只检查了头部，确认没有被安装监控用的“脑机接口”，没想到监控装置居然在这些金属环里。
不对啊，我派分身飞去大兴星、派侍卫探查深海、偷取蟹卵这些事，他们好像并不知情。
不管了，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第二天，我又去海边闲逛。
不闲逛，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小丑婆”果然又跟来了，只是这次，她离我足足有10米远。
通过“纯阴感知”，我确实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哪怕眼睛明明能看到她，感知里也是一片虚无。
“你叫什么名字？”我开口问道。
“大颜丫。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巨金鑫。”
“在成为灵奴之前呢？”
“灵奴？我是灵奴？”我愣在当场。
一整天，我都呆呆地坐在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习习，却吹不散我心头的惊涛骇浪。
我居然是个灵奴！
“哥哥，通过修炼，灵体晋级的时候，是有可能摆脱灵奴身份的。”大颜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轻声安慰道。
“修炼？我的天赋很差，根本没有晋级的希望。”
“很差？那你的灵体是怎么修炼出来的？我感觉比我还强。”
“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别人帮了我。”
我没有说出是共享了玲艳的第七层纯阴灵体。
我感觉她是我最亲密的人，不能泄露她的任何秘密。
大颜丫犹豫了片刻，小声说道：“或许……也许……我也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是第八层修为，通过阴阳相生相济，可以帮你直接晋级到第八层。”
“双修？！”
“可以这么说吧。”
“我一碰到你，你就晕了，怎么双修？”
“哥哥你在昏迷状态，我就不会晕了。”
“你认真的？”
“当然，人家已经被你看光了，此生非你莫属。给，吃了这枚药丸，你就能安稳睡一觉。等你醒来，可能就是第八层了。”
她递过来一枚淡蓝色的药丸。
我感觉我的潜意识里，就不会拒绝任何双修的机会。
何况她都说此生非我莫属了，更何况还能帮我晋级，摆脱灵奴的身份。
我接过药丸，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彻底睡了过去。
只有脑海深处那个始终清醒的我，急得团团转，却什么也做不了。
哪有刚认识就主动提出双修，还帮忙晋级的好事？
哎呀！
大颜丫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她竟然真的坐在了我的怀中。
任脉相贴，阴阳交融。
一套无比熟悉的功法自动运转起来，感觉和“血脉融合”有九成九的相似。
十有八九，她是想趁机收我为灵奴！
我能看到她嘴角忍不住上扬的笑意，连每一根血管里，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可我的本体已经睡着了，我根本无计可施，有计也没法施。
片刻后，她身上光芒一闪，竟然直接晋级到了第九层！
下一秒，我醒了过来。
“主人！”这次我说的是汉语，和大颜丫一模一样的口音。
“哈哈！以后你就叫大贽愿，叫我姐姐。”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