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蝶对着宿舍那场末日预感梦的所有记录，逐帧拆解分析了整整一天。
最后她给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信的结论：这场梦不是幻觉，末日真的会来。
她是“托梦”领域公认的权威，她的判断，没人能反驳。
大家、兴家两家的长老团关起门来，连开了3天3夜的紧急会议。
最终所有人达成共识：“奇点炸弹”来自巨人星，要想活下去，必须先发制人。
广缘星的盟友早就跟大兴星交过底：巨人星手里那些远超二级文明水平的大杀器，全是从四级文明飞船残骸里捡来的。
既然是捡来的，库存必然有限。
只要能找到他们的武器库，一举摧毁，就能从根本上瓦解巨人星的威慑力。
巨人星距离大兴星30万光年，乘坐百万倍光速的曲速引擎飞船，只需要110天就能抵达。
可问题是，巨人星人不傻。
这么重要的战略武器，必然是层层设防。
否则广缘星人和他们打了这么多年，早就把武器库端了。
广缘星人能帮上忙吗？
他们确实有一套捡来的“空间折叠护盾”，可以把来袭的“奇点炸弹”折叠反弹回去。
但这套护盾只有一套，早就用来守护广缘星本土了，根本不可能分出来支援大兴星。
他们当初帮大兴星人摧毁了往来巨人星的虫洞，就是想逼大兴星人置之死地而后生，自己研究出反制手段。
本来大兴星人以为有300万年的缓冲期，足够逆天改命。
可谁也没想到，末日竟然提前到了1年以内。
至于为什么会提前，长老团根据预感梦推断：被摧毁的天然虫洞，又自己再生了。
大兴星调集了全球所有顶尖的科学家和修炼者，熬了十几个通宵，终于拿出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三个人的能力：
大颜丫第九层激活的“纯阴置换”；
我画身本体的大范围“纯阴感知”；
还有我金鑫分身的“隐形”能力。
先用大范围感知锁定武器库的大致位置；
再靠“隐形”偷偷靠近，近距离侦察确认；
最后通过“纯阴置换”，把突击队员精准传送到武器库附近，击杀守卫，伺机摧毁目标。
其实我的画身本体也有“隐形”能力。
只不过他被大颜丫收为灵奴后，一切行动都受她控制。
而大颜丫根本不知道他会“隐形”，更别说指挥他施展了。
为了能统一调度所有力量，必须让大颜丫也收我的金鑫分身为灵奴。
我的金鑫分身本来是飞鹭的灵奴，这件事得她点头才行。
这是全人类的生死存亡关头，飞鹭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场就同意了。
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大颜丫还想多收一些灵奴加入行动。
她的“纯阴炼体”虽然能收灵奴，但效率极低。
尤其是对女性，通常只有纯阴之体第一次阴阳交融时，才容易达成血脉契合，之后只会越来越难。
可这个难题，很快就被飞蝶解决了。
她说她和我的金鑫分身“血脉融合”，只用了几分钟就完成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快。
按理说，原来有“翌恒调息”做引子，“血脉融合”确实会加速。
但现在“翌恒调息”被压制得死死的，根本运转不起来。
不管原因是什么，收灵奴的重任，最终还是落在了我的金鑫分身身上。
流程变成了：我先收其他人为灵奴，再让大颜丫收我为灵奴。
这样一来，其他人就成了大颜丫灵奴的灵奴，由她间接控制。
而我，就成了这个灵奴小队的小队长。
飞鹭和飞蝶因为已经和我的金鑫分身“血脉融合”，自然也加入了小队，同样要被我收为灵奴。
我的“灵识空间”升级连通后，我的分身最多最多成为半灵奴，永远不会彻底失去自我。
至少也要成为大颜丫的半灵奴，否则我收的那些灵奴，就没法被她间接控制。
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身形匹配。
“奇点炸弹”本身个头不大，再加上巨人星的女性只有手指大小，他们的武器库出入口必然是按自己的体型设计的，估计最多也就十几厘米宽。
我们这种正常体型的人类，可能连胳膊都伸不进去。
本来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可大兴星能人异士众多，还真让我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她叫大蕙翠，召唤的“纯阴分身”可以随机变化大小，有一定概率缩到几厘米。
她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灵奴小队。
但她的能力有个致命的缺陷：分身大小完全随机，可能小到几毫米，也可能大到几十米。
我们乘坐的曲速引擎飞船都是小型的，如果在飞船上召唤分身，万一分身太大，直接就会把飞船撑爆。
所以必须等她先随机出小尺寸的分身，我们才能出发。
除非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否则绝不能冒这个险。
与此同时，大兴星开始全力建造一艘中型曲速引擎飞船，预计需要半年才能完工。
……
第一步，是先收大蕙翠为灵奴。
否则等她被收为灵奴时，已经召唤出来的“纯阴分身”会瞬间消散。
小队的其他成员也要提前集合，尽早磨合，让纯阴灵体的各项技能配合得更熟练。
长老团告诉我们，“血脉融合”时，一方昏迷得越彻底，收为灵奴后的契约就越稳固。
最有效的方法，是通过“脑机接口”清除记忆，也就是“洗脑”。
大兴星还没有完全掌握记忆备份和恢复技术，但还是给她们备份了主体记忆。
也许将来技术成熟了，还能把她们的记忆找回来。
我的金鑫分身也要接受“洗脑”。
但我的意识主体，由脑海深处那道始终清醒的神念和“灵识空间”内的分身承载，根本洗不掉。
现在，大蕙翠、飞鹭、飞蝶，还有另外32位自愿加入的女子，都已经完成了“洗脑”，等着我收为灵奴。
她们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赴死的平静笑容。
为了全人类能活下去，她们甘愿献出自己的灵魂与血肉。
可我心里堵得慌。
如果我们真的炸了巨人星的武器库，他们就彻底失去了制衡广缘星的最后底牌。
到时候，巨人星1万亿人，只会落得个被灭族的下场。
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一年之后，化为焦土的就是大兴星。
天平的两端，都是万亿条人命。
我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偏了心——大兴星人源自地球，是我的同胞。
不再犹豫，我把大蕙翠轻轻揽入怀中。
任脉相贴，阴阳交融。
“血脉融合”自动运转起来。
以后，她是我的蕙翠。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我的“纯阴感知”已经能清晰看透她全身的血脉走向。
快得离谱，根本不需要什么血脉契合度。
飞鹭、飞蝶和另外32位女子，也是一样。
最多几个呼吸，血脉就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我再试着运转“翌恒调息”，发现被压制得更彻底了。
只有“基础调息”，依旧不受任何影响。
我大概猜到了原因。
“血脉融合”偏向阴阳融合、协同掌控；而“翌恒调息”偏向阴阳相生相济、互利互惠。
从画身本体被收为灵奴开始，我已经不自觉地走向了阴阳融合的方向。
下一步，就是让大颜丫收我的金鑫分身为灵奴。
这一次，我没有做任何抵抗，任由大颜丫与我完成了“血脉融合”。
融合完成的瞬间，我和其他35位灵奴，都不由自主地喊了她一声“主人”。
不过这次是为了全人类的利益，她也不会真的把我们当奴隶使唤。
毕竟我们每个人背后，都站着各自的家族。
最后，大家约定，不分彼此，平时都叫我的金鑫分身和画身本体“哥哥”。
日常行动按计划各自执行，不需要事事请示。
只有发生意料之外的紧急情况时，才由大颜丫统一指挥。
而大颜丫的所有决策，都要经过大家、兴家两家长老会的同意，她不会擅自做主。
大颜丫把自己的所有意识，都共享给了小队的每一个人，方便统一行动。
令我意外的是，通过她的意识，我竟然连通并融合了画身本体的“灵识空间”，重新掌控了这具身体。
我仔细感知了一下，玲艳已经和我彻底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躲在我的颅腔内。
她还在昏迷状态。
我估计，大兴星人之前击杀的，只是她的一个分身，以为击杀了本体，才没有继续追查她的踪迹。
……
日子一天天过去，整整100天后，蕙翠终于不负众望，成功召唤出了一个身高只有3厘米的“纯阴分身”。
我们出发了。
全程110天，目的地是巨人星恒星系外围，一颗布满甲烷海的非宜居行星。
从那里，我们再靠“纯阴置换”，肉身飞往巨人星。
两地相距4天文单位，大概需要7天时间。
因为“纯阴置换”无法置换身外之物。
现实世界的物体，要想跟着一起置换，必须含在口中或者吞进胃里。
这就导致我们能带到巨人星的设备极其有限。
“量子通讯”装置必须带，否则就会和大兴星失去联系。
另外必须带一台“引力波探测器”，它可以无视任何物理阻隔，探测地下设施，辅助我们寻找武器库。
“引力波探测器”是最新研制出来的，还没有解决小型化问题，只能拆成零件，每个人分着带。
我们的胃里和口中，几乎都被零件塞满了。
一路顺风顺水，117天后，我们在巨人星深海的一条海沟里落脚。
我们在海沟岩壁上挖了个洞穴，作为临时基地。
大家七手八脚，把拆成零件的“引力波探测器”重新组装好。
开机的瞬间，淡蓝色的扫描波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开始逐层扫描巨人星的地壳结构。
所有探测数据，都通过“量子通讯”实时传回大兴星，由那里的超级计算机进行汇总分析。
与此同时，我的画身本体，带着他的分身和侍卫，也开始用“纯阴感知”扫描整颗星球。
重点关注第八层灵体聚集的区域。
巨人星的大小和地球差不多，半径6371千米。
我的“纯阴感知”范围是半径5201.314千米，要想覆盖全球，必须布置多个探测点。
画身、分身和侍卫分头行动，在海底选了三个位置，同步开始扫描。
这样基本能覆盖所有的主体陆地部分。
所有的感知结果，也会通过“脑机接口”实时回传至大兴星汇总。
如果发现可疑位置，就派我金鑫分身的分身和侍卫，“隐形”靠近去实地侦察。
即使被对方发现异常，只要主动让分身和侍卫消散，就不会暴露我们的存在。
可以说，探测阶段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
我特意研究过“奇点炸弹”。
它的核心，是由超弦力场构建的超高密度奇异原子组成的物质。
密度高得惊人，1立方厘米就有1亿亿千克。
但这个密度，还不足以让它自行坍缩成黑洞，除非能堆积足够大的质量。
“奇点炸弹”的核心通常很小，直径一般在5厘米以内。
引爆前，需要通过旋转的引力场为核心加速。
靠相对论效应，让它的质量在高速旋转中突破临界值，坍缩成微型黑洞。
通常会构造一对相互环绕的微型黑洞，从而激发出定向引力波束，摧毁附近的星体。
核心的存储方式很简单，放在闭合引力场中即可。
这时它对外表现的质量为零，随便放在手提包里就能带走。
这也导致“引力波探测器”探测到的，只是存储核心的外壳，看起来就像一个真空球。
巨人星人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在全球布设了数百万个各式各样的真空球，作为假目标。
要最终确认哪个是真的，必须探测到核心奇异原子释放的微弱超弦力场波动。
但目前大兴星的“超弦力场探测器”灵敏度不够，必须凑到足够近的距离，才能捕捉到真实信号。
我其实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在大兴学院宿舍那一晚，飞蝶能探测到超弦力场的残留波动。
后来分析发现，那种波动的特征，和“奇点炸弹”爆炸后的残留余波完全一致。
可惜当时我们没有在意，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难道是有高等文明在暗中给我们提示？
还是说，那晚只是探测器的偶然误报？
又或者，宿舍楼之所以会出现集体预感梦，本身就是因为那里有时空折叠——
探测器捕捉到的，是穿越时空褶皱传来的超弦力场信号，而非现实空间中的残留。
如果真是最后一种可能，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大兴星最终还是会被“奇点炸弹”摧毁？
我甩了甩头，不愿再想。
我更愿意相信，是高等文明在暗中指引我们。
“哥哥，这个位置‘引力波探测器’和‘纯阴感知’同时触发异常，你立刻靠近现场探查。”
大颜丫不需要和我商量，直接下达了命令。
我的金鑫分身，还有他召唤的“纯阴分身”和“纯阴侍卫”，始终处于完全“隐形”状态，随时可以行动。
我二话不说，先控制一名侍卫朝着目标方向飞去。
几个呼吸的工夫，侍卫就到了目标上空5千米的位置。
同时，我把一枚“超弦力场探测器”的探测端子，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大颜丫控制我的金鑫分身和那名侍卫“纯阴置换”。
金鑫分身瞬间出现在目标上空5千米，开始自由落体向下坠落。
25秒后，下降到2千米高度，探测端子没有任何反应。
接近30秒时，在1千米高度，端子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超弦力场信号。
继续下降到500米时，信号强度骤然暴涨了10倍。
下一瞬间，我的侍卫再次与金鑫分身“纯阴置换”。
侍卫过去确认了一下位置，就快速飞了回来。
几秒后，大兴星传来了消息：这次探测到的超弦力场信号，与宿舍楼那晚的特征频谱完全一致。
同时，目标位置的三维全息结构和人员分布情况，也投影在了我们的脑海里。
那是一座位于地下10千米的巨型堡垒。
整个堡垒被三层灵物材料完全封闭，外围还布满了高灵敏度探测器。
只要突破任何一层，都会立刻被对方感知到。
怎么进去？
只有一条直径10厘米的入口通道可以进入。
但通道里有十几道防护门，还有不少第八层的守卫。
附近更是驻扎着一个数万人的精锐兵营。
硬闯？
那根本就是送死。
远在大兴星的所有服务器，都在全速模拟推演可行方案。
但成功率始终在10%以内徘徊，短时间内根本想不出好办法。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灵识空间”里突然闪过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我的一个分身不知何时触发了“化虚为实”，竟然把菁琎从静滞状态中召唤了出来。
看着她熟悉的身影，我眼睛一亮——
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