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辛辛苦苦搞来的寿元,眨眼就要上交九成,你甘心吗?”
燕倾笑着问道。
“嘘!慎言!慎言啊小哥!”
听到这话,老头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直起身子,双手在半空中拼命往下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四处打量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确定周围没人注意这里,老头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叫甘心?小哥,这话你在这儿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在内城,单凭这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你就要被直接打入阴界,受那万鬼噬心之苦!”
“咱们这都是心甘情愿的!城主大人是什么人?那是幽都唯一的神明!是幽都的天!”
“没有城主大人施展通天法力镇压阴界,我们这些人早就成了下面那些怪物的口粮了,哪还能在这阳界舒舒服服地吃香喝辣?能将寿元上供给城主大人,这是我们无上的荣幸!是天大的福分!”
老头越说越激动:“你想想,要是没咱们把寿元上供给城主大人,城主大人如何能一直庇护我等?我们巴不得城主大人能永生呢!”
“行行行,是荣幸,是你们的福报。”
燕倾摆了摆手:“现在卦金我也交了,你赶紧给我算命吧。”
“对了,要是不准的话,这支付的寿元我可要拿回来的哦。”
闻言。
老头自信一笑:“小哥,老朽我在这幽都摆摊八百年,砸了谁的招牌,也绝砸不了我‘铁口神算’的招牌。你就把心搁在肚子里,看好了!”
说罢,老头一把抓起桌上的破旧签筒,用力摇晃起来。
“哗啦啦啦……”
竹签在筒内剧烈碰撞,发出清脆密集的响声。
随着他的动作,一丝丝晦涩的玄妙气息在木桌上方萦绕。
“啪嗒。”
几息之后,一根漆黑的竹签从签筒中跃出,稳稳地落在桌面正中央。
老头停下动作,满脸自信地凑过脑袋去解签。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竹签上的那一瞬间,脸上得意的笑容骤然凝固。
原本红润的面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骇然。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他干瘪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吧嗒”一声砸在木桌上。
他死死盯着那根竹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微微哆嗦着,却半天憋不出半个字来。
“怎么了,大师?”
燕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是算不出来?算不出来的话,那三年的阳寿你可得给我原路退回啊。”
闻言,老头回过神来。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向燕倾。
“小哥……”
老头喉结滚动,幽幽说道:“你的命……太怪了!”
“哦?”
燕倾来了兴致:“怎么个怪法?”
“不被定义,随时都在改变。”
“常人的命数,犹如江河入海,哪怕中途有再多波折坎坷,也终有其既定的轨道和定数,顺藤摸瓜总能看到尽头。”
老头盯着燕倾,声音都在发颤:“可你的命,上一息看还是十死无生的万丈深渊,下一息就变成了逢凶化吉的通天坦途;前一秒还是气运枯竭的死局,后一秒就成了因果避让的生机!”
“它在不停地变!就像是一团迷雾,无法被任何规则所锚定!”
“老朽在这幽都阅人无数,算过王侯将相,也算过修仙大能,哪怕是那些号称要逆天改命的绝世妖孽,命盘里也总有痕迹可循!但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像你这种完全乱套、甚至随时都能自我推翻重写的命数!”
闻言。
燕倾倒是有些意外。
这么看来这位铁口神算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的命数,的确随时都会改变。
毕竟按照原著剧情,他早都不知道领盒饭多久了,编剧每给他写定一个结局,他就多了一段命数。
但剧情是可以被改变的。
也就是说他的命数也在被不停地改变。
但燕倾可不会为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付费。
“大师,你这话也太模棱两可了吧?”
燕倾撇了撇嘴:“什么叫‘随时都在改变’?什么叫‘一团迷雾’?天桥底下十块钱算一次的瞎子,说起这种两头堵的套话来,都比你词儿多。就这道行,你也敢收我三年阳寿?”
“这结果我不能认可啊。退钱……不对,退命。把那三年阳寿给我退回来,不然我今天可得把你这‘铁口神算’的招牌给劈了当柴烧。”
“退、退命?!”
一听这话,老头急了。
到手的肥羊怎么能飞了?
更何况,自己税金都已经交了,大头都给了城主。
这要是退回去,他不仅要自己倒贴,甚至可能连命都得搭进去半条。
“这……哪有退还卦金的道理!”
老头急得抓耳挠腮,那两撇山羊胡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是谁说的算的不准不要钱?你要不要我现在嚎两嗓子,让周围的人都过来评评理?”
燕倾笑眯眯地看着老头。
“行!算老朽我今天倒霉,碰上你这么个硬茬子!”
老头一咬牙,发了狠。
“看来今天不拿出点真东西,小哥你是绝不肯罢休了!老朽这卦金绝不白拿,我一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
老头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掌心狠狠一划。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被他尽数涂抹在那根竹签上。
“算不清你这辈子的大命数,老朽我就算你最近的一劫!”
老头咬牙切齿地吼道:“小哥,我不光给你算出来,我今天还要豁出几十年的道行,给你指一条明路,包你逢凶化吉!度过你眼下最近的一次生死劫难!”
“好啊。”
燕倾笑了:“那我倒要看看,大师准备怎么帮我度过这生死劫。”
老头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废话。
他双手合拢,将那根沾满鲜血的漆黑竹签死死夹在掌心,随后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快地变换起极其复杂的指诀。
“天机蒙蔽,借血引路!阴阳交错,劫数现形!”
“给我——破!”
老头猛地一声暴喝,双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木桌上,将那根竹签按在正中央。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竹签上那层殷红的鲜血,竟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缕缕血丝犹如拥有了生命的小蛇,在漆黑的竹签表面疯狂地扭曲、游走、交织,隐隐要汇聚成几个字。
看到这一幕,老头满是汗水的脸上顿时爆发出狂喜之色。
“有了!有了!”
老头激动得满脸红光:“小哥!你的劫数被老朽硬生生逼出来了!只要看出这劫应在何处,老朽立马就能给你指一条明路,包你逢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