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是来送死的。
算了一辈子，没算到有朝一日能在一个陌生人那儿碰钉子。
就像是煞星终于遇到了自己的克星。
念头刚一闪过，沈湛便冷哼着摇了摇头。
他天煞孤星的命，要克也是他克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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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锦瑟与姜骁分头搜寻沈湛的踪迹，搜着搜着，二人在边境附近会合了。
弦月高挂，万里冰封。
兄妹二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无言。
“怎么是你？”
到底是姜骁率先开口，他把宝剑收回剑鞘。
姜锦瑟也把暗器藏回了袖兜：“怎么不能是我？你不也来了？”
“我把东头找遍了，看样子你也把你那头找遍了。那么，最坏的结果出来了——”
姜骁说着，望向了边境线对面的大燕国土，“沈湛已经被老杨带去燕国了，那位将军果真是燕国将领但也好过是昭国人。”
若是昭国出了个如此厉害的人物，帮着燕国对付自家朝廷，简直不敢想交起手来有多棘手。
姜锦瑟没说话。
她正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刮着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这一年，边境是没有这场仗的。
尽管她一去燕国王都便被关押了起来，边境发生过何事，她一概不知。
但事后，重大消息终归也能传到她耳朵里。
她实在想不起边境曾驻扎过哪位出名的“将军”？
还是说，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事件逐渐偏离了历史的轨迹，前世没出来作妖的人物，这辈子出现了？
“你在想什么？”
姜骁察觉到了她的失神，轻声问道。
姜锦瑟意识回笼，深吸一口气，一脸茫然地说道：“你看过一本书，知道事件的走向，但就因为你看了，它偏不按书上那样走了，此题何解？”
姜骁认真思忖片刻后，回答道：“那就把书合上，当一个未知的故事去解。聪明人，怎样都有解，愚蠢之徒，给了答案他也抄不对。”
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锦瑟的思绪豁然开朗，笑着看向姜骁：“原来你不仅武功好，脑子也不笨，是有大智慧之人。”
姜骁：“难不成在你眼里，我一直都很笨”
姜锦瑟呛到了，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武功太高，我连崇拜你的武功都来不及哪儿还顾得上别的再说了，你文武双全，我不要面子的啊我就不能承认世上有那么完美的人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上辈子连太后都被自己哄得五迷三道，区区大哥，不在话下！
果不其然，姜骁被夸得找不着北，脚步都飘了。
姜锦瑟：“差不多得了，再飘要挨刀了。”
姜骁：“哦。”
兄妹二人历经短暂商议，决定夜探燕军敌营。
理由很简单，既然老杨敢把沈湛带去，说明那位将军如今就驻扎在军营。
事不宜迟，二人即刻动身。
半道上，姜骁为缓解忧虑的气氛，试探地说道：“沈湛的身上带着沈大郎给他的天策府信物，那位将军应当不敢贸然动天策府的人吧？”
姜锦瑟在雪地中疾行，喘着气说道：“天策府在燕国的地位特殊，除国君外，不臣服于任何人。但也正因如此，万一碰上了敢和天策府叫板的，那就是连国君也拿他没法子的。”
姜骁惊讶：“天子还有拿捏不了的人？”
姜锦瑟道：“咱们昭国的陛下还有下不去手的时候呢。”
姜骁想到了屡次谋反的西南王，认同地点了点头。
姜锦瑟接着道：“有时是忌惮，有时是重情重义，也有时是惜才”
姜骁问道：“燕国国君属于哪一种？”
姜锦瑟：“燕国国君铁血手腕，他肯定不属于前两者。”
姜骁道：“这么说是惜才了？燕国有能让燕国国君如此赏识的才子吗？”
姜锦瑟步子一顿：“你别说，还真有一个。如果坐镇燕国边境的将军是他，沈湛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那”
姜骁话未说完，一扭头，身旁的小人儿不见了踪影，再抬眼顺着雪地里的脚印望去，只见到啾啾啾跑出残影的姜锦瑟。
“妹妹！”
“别聊天啦——快去救人啦——再晚就只能给他收尸啦——”
上辈子死了皇夫，这辈子又死童养夫，她不要再守寡啦——
姜骁叹气。
姜骁追了上去。
臭小子，真好命！
兄妹二人一路奔袭，一个时辰后，总算靠近了燕军驻扎的营地。
姜骁让妹妹在雪堆后等着，他去弄了两身燕军的盔甲，换上之后，二人施展轻功潜入营地，随后大摇大摆地朝着正中心的中军幕府走了过去。
那里，是将军的营帐没跑了。
主帐外，守备森严。
二人足足等了一刻钟，才趁着燕军换岗的空挡溜了进去。
令人意外的是，主帐内空无一人。
将军和沈湛都不在。
姜骁蹙眉：“会不会是沈湛被关去了别的地方，将军去审他了？”
姜锦瑟点头：“有道理。”
她在桌上的一堆凌乱不堪的公文里翻翻找找。
“怎么会有这么乱的桌子？”
“找什么？”
姜骁问。
“反正也不出去，随便找找，万一能翻出点儿有用的”
姜锦瑟的话才说到一半，她的眸子随之一亮，“营垒图！我们现在是在中军幕府，往东是哨岗、校场、各队营房粮仓、军械库、大牢”
她的指尖落在图上一处，“这里是关押俘虏的地方，沈湛或许就在此处。”
姜骁看着那些宛若画符一般的字体，惊叹地说道：“你还认识鸟文？”
姜锦瑟道：“燕国古部落的文字，勉强识得几个。”
姜骁望着营垒图上密密麻麻的鸟文：这叫几个？
姜锦瑟又随手拿起桌上的几份文书翻了翻：“难怪如此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敢情是欺人看不懂啊。”
燕国在许多年前便停止使用古部落的文字，用它行书的人少之又少，且大多是七八十岁的老先生了。
姜锦瑟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耄耋之年、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人。
“岁数这么大了，还被派出来打仗，太惨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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