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装甲车的车厢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红色阅读灯,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藤堂真纪死死攥着加密电台的通话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无线电波刺啦作响了三秒钟后,听筒另一端终于传来了神谷静那冰冷而没有起伏的女声:“藤堂,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六号容器应该已经在底舱固定完毕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发来启航确认码?”
听到神谷静的声音,藤堂真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连忙压低声音急促地汇报:“神谷大人!青岚港遭到了那个代号‘幽灵’的支那特工袭击!”
“他在一千米外用大口径狙击枪封锁了整个三号泊位,吊臂操作员和技术组全部被杀,押运队伤亡过半,六号容器现在还悬在半空根本无法落舱!”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了神谷静压抑着滔天怒火的训斥:“废物!一千二百名守军加上装甲车队,竟然被区区一个人压得连船都上不去,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神谷静此时正坐在飞往白鲸岛的专机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六号容器对整个“寒潮计划”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用了上千名活体实验品才提炼出来的终极生化母株,更是她向东京大本营邀功、晋升少将的唯一筹码。
如果六号容器在青岚港出了事,她这三年的心血不仅会彻底泡汤,大本营那些早就看她不顺眼的政敌更会借机把她生吞活剥。
“听着,藤堂,如果天亮前我看不到六号容器,你就自己切腹谢罪吧!”
神谷静冷酷地甩下一句狠话,随后直接切入了港口外海护卫舰队的指挥频道:“源田少将,我是神谷静!岸上的陆军蠢货已经被一个狙击手打残了,我命令你的驱逐舰立刻用主炮发射大口径照明弹,把整个青岚港西侧给我照得跟正午一样亮,逼出那个混蛋的位置!”
外海旗舰的舰桥内,海军少将源田直树听着电台里神谷静颐指气使的命令,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但想到大本营严令海军必须全力配合“寒潮计划”的密电,以及一旦任务失败自己也要跟着背黑锅的后果,源田直树还是咬着后槽牙挥下了手臂:“传令各舰!一号、二号炮塔装填高空强光照明弹,目标港口西侧集装箱堆场,急速射!”
“轰!轰!轰!轰!”
停泊在深水航道外侧的三艘日军驱逐舰同时震颤起来,六门一二七毫米舰炮的炮口喷出炽烈的橘红色火光。
十几发大口径照明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呼啸声直冲云霄,在距离地面三百米的高空轰然炸开。
“啪!啪!啪!”
刺目的镁粉强光瞬间在夜空中绽放,十几盏挂着降落伞的巨型照明弹缓缓下坠,高达数百万烛光的惨白亮光将整片夜空撕得粉碎。
原本漆黑一片的青岚港瞬间亮如白昼,甚至连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子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阴影可以存留。
李寒所在的西侧集装箱堆场首当其冲,顶部平坦的深蓝色铁皮货柜在头顶垂直洒下的强光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泽。
而李寒身上那套原本在夜色与荒草中完美隐形的吉利服,此刻趴在光滑平整的蓝色铁皮顶上,枯黄的伪装布条反而变成了一团极其突兀的杂色斑块,伪装效果直接下降了八成以上。
“在那里!西侧堆场第三排最高处的集装箱顶上好像有东西!”
远处塔楼里的观察哨借着强光,第一时间用高倍望远镜捕捉到了集装箱顶部的异样,声嘶力竭地通过扩音器大喊起来。
李寒的第六感在被望远镜扫中的前一刻便发出了预警,他没有半点迟疑,身体在铁皮顶上猛地一滚,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四层集装箱边缘翻身跃下。
就在他离开顶部的下一秒,两辆从北侧海堤赶回来的装甲巡逻车便调转车载重机枪,密集的子弹打在刚才他趴伏的集装箱铁皮上,凿出一连串冒着青烟的窟窿。
李寒在半空中双手扣住第二层集装箱的锁扣缓冲了一下,随即轻巧地落在两个货柜之间仅有半米宽的狭窄缝隙里。
照明弹的强光虽然照亮了堆场上方,但在高达十几米的集装箱夹缝深处,依旧保留着大片交错的阴影。
李寒将背上的“孤狼的低语”端在身前,借着战术目镜的热成像与透视功能,在钢铁迷宫般的缝隙中高速穿插转移。
他的视网膜上,代表日军生命体征的红色高亮标记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堆场包抄过来。
在距离他左前方八十米的海堤连接处,一个由十名日军组成的步兵搜索班正猫着腰,顺着集装箱外围的排水沟向堆场侧翼摸进。
带队的日军军曹背着一台步兵伴随电台,手里提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正压低声音催促手下加快速度抢占侧翼通道。
李寒的脚步在拐角处骤然停住,身体贴在冰冷的集装箱铁壁上。
透过目镜的穿透扫描,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货柜铁皮,那十名日军的心脏跳动位置也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准星之内。
当那名带队军曹刚刚迈步走到两排集装箱之间的豁口处时,李寒从阴影中闪身而出,枪托抵肩,食指连续扣动,拉栓上膛的动作快出了残影。
“砰!砰!砰!砰!”
定制版Kar98k在他手中打出了半自动步枪才有的恐怖射速。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军曹眉心直接炸开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没发出就一头栽进了排水沟里。
跟在他身后的机枪副射手刚想举枪,咽喉便被第二发子弹彻底打穿,鲜血喷了后面同伴一脸。
剩下的八名日军士兵在耀眼的照明弹白光下根本无处遁形,有人转身想跑,后心立刻中弹扑倒;有人企图卧倒装死,子弹却精准地从他头顶钢盔的边缘钻入,将天灵盖掀飞出去。
不到十秒钟,这支十人搜索班全员毙命,横七竖八地倒在海堤边缘的碎石地上,鲜血顺着石缝流进海里。
李寒闪身掠到那名军曹的尸体旁,单手扯下他背上的步兵电台和加密频段本扔进随身空间,随后毫不停留地退回了集装箱堆场深处。
一分钟后,迟迟收不到步兵班汇报的码头指挥官彻底慌了神。
他意识到那个狙击手不仅没有逃走,反而还在堆场里面主动猎杀搜索部队。
“给我围死他!第一、第二中队立刻分三路冲进集装箱堆场,两辆装甲巡逻车在前面开路,遇到任何可疑的缝隙直接用手雷和机枪给我洗一遍!”
指挥官拍着桌子疯狂咆哮,立刻有上百名日军搜索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跟在两辆轰鸣的装甲巡逻车后面,从东、北、南三个方向同时涌入了集装箱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