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你的囚笼，该换主人了
洛基斯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个凡人，这个刚刚用一种见鬼的方式拆掉了他最强傀儡一条胳膊的怪物，在这种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居然……走神了？
他不是应该乘胜追击，将塞拉斯彻底报废吗？
然而，下一秒，洛基斯就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张无忌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烟，毫无征兆地在原地消失。
不是那种依靠爆发力产生的视觉残留，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原地抹去的“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横跨了数十丈的距离，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大厅另一侧的角落。
那是一个空无一物的角落，光滑的灰色墙壁上，连一道多余的纹路都没有。
“他在干什么？！”洛基斯脑子里充满了问号，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心脏狂跳。
只见张无忌看也不看身后正缓慢转身、试图重新锁定他的守门人塞拉斯，只是抬起了右掌，以一种与之前如出一辙的、轻飘飘的姿态，按在了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上。
没有蓄力，没有声势。
就像一个旅人，累了，随手扶一下墙。
嗡——
一声比蚊子叫还轻微的震颤，从他的掌心与墙壁接触的点，悄然扩散。
站在废墟后的洛基斯，甚至都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神念猛地一痛，就像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他的脑子。
那面被张无忌按住的墙壁，再一次，上演了之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它没有爆炸，没有碎裂，而是像被阳光暴晒了千年的沙堡，从内部结构开始，无声无息地解离、崩塌，化作一片细腻的灰色粉尘，哗啦啦地流淌下来。
墙壁之后，露出的不是更厚实的岩层，而是一片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如同神经脉络般复杂交错的能量管线。
那些管线粗细不一，密密麻麻地嵌在墙体深处，像是一头巨兽被剖开后露出的血管，正有节奏地输送着维持着整个囚笼运转的磅礴能量。
而张无忌刚刚那一掌，精准无比地拍在了数条核心管线的交汇节点上！
随着墙体的崩解，那个节点上的幽蓝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彻底黯淡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洛基斯骇然发现，自己对“真理囚笼”的控制权，凭空削弱了一成！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突然失去了知觉。
他引以为傲的、与囚笼融为一体的绝对掌控力，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不……不可能！”洛基斯失声尖叫，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恐惧，“你怎么可能找到能量节点的？那是由法则之力隐藏起来的，就算是父神亲临也无法凭肉眼……”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这个男人，他不是用“眼睛”看的。
他是用那种诡异的、能够从根源上拆解万物的力量，直接“感知”到了这座囚笼的法则脉络！
他不是在随机破坏，他是在……拆迁！
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拆迁工，拿着图纸，一锤子就敲在了整栋大楼最关键的承重墙上！
“塞拉斯！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碾碎他！”
洛基斯彻底疯了，他指着张无忌的背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是他最后的希望。
“咚！”
接收到最高指令的守门人塞拉斯，独眼中红光大盛。
它放弃了笨拙的转身，剩下那条完好的手臂猛地在地上一撑，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爆发力冲天而起，如同一颗陨石，朝着张无忌所在的角落狠狠砸去！
这一击，足以将那片区域彻底轰成虚无。
然而，就在塞拉斯庞大的阴影即将笼罩下来之际，张无忌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梯云纵的身法被他发挥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整个人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穿行的雨燕，贴着地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出现在了大厅的另一个方向。
轰隆——！
塞拉斯裹挟着万钧之力的身躯，重重砸在了它刚才的目标点上。
整个囚笼都为之剧烈一震，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地面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
无数碎石被掀飞到半空，又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砸落。
可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在烟尘弥漫中，张无忌的身影早已出现在另一处墙壁前。
他甚至连姿势都懒得换，依旧是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掌拍下。
嗡……哗啦啦……
又一处墙壁化作沙砾，又一处隐藏的能量节点应声熄灭。
洛基斯感觉自己的左腿也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麻了。他对囚笼的控制权，再一次被削弱。
他终于看懂了。
从一开始，这个男人的目标就不是自己，甚至不是守门人塞拉斯。
他的目标，是这座囚笼！
是自己最引以为傲、视若珍宝的“真理囚笼”本身！
他不是想越狱，他特么的是想抢劫！
这个认知，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洛基斯所有的侥幸和尊严。
什么收藏家，什么神祇，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都只是个笑话。
眼前的场景，变得滑稽而又绝望。
身高数十米的守门人塞拉斯，如同一个被戏耍的笨重狗熊，在洛基斯疯狂的指令下，一次又一次地发动着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咚！”“轰！”“砰！”
它每一次攻击，都能轻易地将神域黑曜石构成的地面砸出深坑，让整个空间为之震颤。
但每一次，张无忌都像一只最灵活的蝴蝶，总能提前半秒出现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外，然后从容不迫地找到下一个节点，一掌拍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拆解艺术品般的美感。
他就像一个幽灵，在拆解着巨人的骨架。
而那个巨人，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停下……快停下！”
洛基斯的尖叫声已经带上了哭腔。
每伴随着一片墙壁的崩塌，他对囚笼的控制力就流失一分。
从最开始的削弱一成，到后来，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开始失去知觉。
这座囚笼，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融合了自己一缕本源神魂才打造完成的半神器。
它就是他，他就是它。
拆解囚笼，就是在活剐他！
恐惧，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念头，以压倒一切的姿态，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再不跑，等这座囚笼的控制权被彻底夺走，他就会从高高在上的典狱长，变成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新藏品！
洛基斯再也顾不上什么神的颜面，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权限和神力，猛地在身前撕开了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裂缝的另一头，是他神国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
那是家的味道，是安全感的来源。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就往裂缝里钻。
只要能逃出去，回到自己的神国，关上大门，今天的一切就都只是一场噩梦！
什么狗屁收藏品，他不要了！
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来自异界的怪物了！
裂缝很小，仅容一人通过，这是他为了防止对方追击，用尽全力压缩的结果。
他的头和肩膀已经挤了进去，神国那纯净的信仰之力扑面而来，让他那颗快要被吓爆的心脏，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安慰。
然而，就在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入裂缝，马上就要彻底逃出生天的时候，一个平淡到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催命的魔咒，让洛基斯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到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如同黑洞般的恐怖吸力，从身后猛然传来！
那股力量精准地作用在他的双腿上，让他拼命向前挣扎的动作，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乾坤大挪移！
“不——！”
洛基斯发出了一声绝望到变调的惨嚎。
他那高贵的神祇之躯，就像一根被人从洞里硬拔出来的萝卜，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吸力，硬生生地从空间裂缝中给拽了出来！
“砰！”
他整个人被狠狠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神袍撕裂，发冠歪斜，狼狈得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腿的野狗。
那道承载了他所有希望的空间裂缝，在他眼前，无力地闪烁了两下，缓缓闭合了。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力道不大，却重如神山，让他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洛基斯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张无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此时，整个大厅已经安静了下来。
守门人塞拉斯，在最后一个能量节点被破坏后，便彻底失去了动力，像一尊真正的雕塑般，僵立在不远处，独眼中最后一点红光也彻底熄灭。
张无忌没有再看脚下的神祇。
他缓缓将手，按在了最后一处、也是整个囚笼最核心的枢纽之上。
那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晶莹剔透的主水晶。
磅礴的、融合了九阳与乾坤之力的混沌武道真元，毫无保留地涌入其中。
嗡——！！！
整个“真理囚笼”，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哀鸣。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权限，所有的符文阵列，在这一刻，被那股蛮不讲理却又精妙入微的力量，强行剥夺、篡改、重塑！
属于洛基斯的神魂烙印，被瞬间抹除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霸道无匹的意志。
这一刻，张无忌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庞大而精密的囚笼，已经变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
他可以随意操纵这里的一沙一石，一光一暗。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因为神魂被重创而面如金纸、瑟瑟发抖的欺诈之神，用一种宣布结果的平静语气，说道：
“你的囚笼，该换主人了。”
“从现在起，这座囚笼，归我了。”
洛基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张无忌没有杀他。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心念一动。
新掌控的囚笼权限瞬间发动。
洛基斯脚下的灰色石质地面，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化作一道道坚固的枷锁，“咔嚓咔嚓”地将他的四肢和身体牢牢锁死在原地，让他摆出了一个屈辱的跪姿。
做完这一切，张无忌便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神祇。
他转身，抬头。
在他的意志下，身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由光芒构成的门户，缓缓浮现。
门户的另一头，连接的正是他被抓进此地时的凡间坐标——希望堡。
是时候，回去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光门之中。
下一刹那，熟悉的、属于艾泽瑞亚大陆的空气，涌入鼻腔。
然而，预想中信徒们的欢呼与迎接，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焦臭、血腥与硫磺味道的刺鼻浓烟。
张无忌的身影，悬浮在希望堡的上空。
他的脚下，再没有那座象征着希望与新生的雄伟城池。
只有一片……正在燃烧的废墟。
他的神识，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在一瞬间，扫过了这座已经化为炼狱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