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这个必要。」方既白看了李桃夭一眼,「如果目标果然有问题,必然非常警惕,陌生人的任何接触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他看到李桃夭不以为然的表情,面色严肃起来,叮嘱道,「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可擅自主张,违者,军法从事。」
「明白。」李桃夭面对方既白那严肃的目光,也是心中一紧,赶紧表态说道。
她思索片刻,对方既白说道,「方长官,看这位胡太太的摩登装扮,她出入的场合也许会比较高端,属下请求回去换一套衣服。」
「可以。」方既白看着三人,「胡太太的盯梢就交给你们三个了,我只要结果。」
「明白。」
「是!」
「明白。」
一个小时後,方既白出现在了黄埔路三号。
他的警察补充班的证件并未上交,因而依然可以凭证件入校。
许是因为遭遇了前番的冲卡入校刺杀事件,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门禁进出比以往更加严格,尽管有学生证件,他还是遭遇了盘问,好在岗哨的班长认出他,这才得以顺利进校。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一期第一总队的宿舍。
「启明。」陈孝安刚刚下课回到宿舍,在走廊里看到熟悉的背影,惊喜喊道O
「伯约。」方既白回过头,微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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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你,你回来了。」陈孝安说道,他的面色有些不自然。
方既白点点头,「嗯,回来收拾一下行李。」
他明白陈孝安的态度为何如此,学生兵对於警察的观感都谈不上多好,更遑论他现在的力行社特务处特工的身份,更是为人所不喜,乃至是忌惮。
「怎麽?几天不见,这麽生分了?」方既白微笑道。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陈孝安嘟囔了好一会,脸色一沉,说道,「启明,你知道的。」
「好了。」方既白上前一把揽住了陈孝安的肩膀,「我又不是什麽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我你还不了解。」
「识人识面不识心,谁知道呢。」陈孝安梗着脖子说道,不过,终究是态度软化了不少,「我可事先说了,我以後可得防着你一点。」
「防吧,防吧,我是大特务。」方既白哈哈大笑。
果然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陈孝安,热情,纯真,或者可以说是有些不谙世事,哪有当着他这个力行社特务的面说要防着的。
「启明回来了。」林致远正坐在床铺上看书,看到方既白回来了,起身迎接,微笑说道,「你小子,藏得挺深啊,把大家都骗过了。」
「任务在身,职责所在,克明不怪我就好。」方既白与林致远握手,说道。
「国难当头,都是为党国,为抗日工作,可以理解。」林致远说道,他压低声音,说了句,「干得漂亮!」
「克明,你小心点,特务可是无孔不入的。」陈孝安拿起林致远桌子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冷哼一声,说道。
方既白与林致远相视一笑。
「明远和庆之呢?」方既白问道,宿舍里其他人都不在。
「此次他们两个跟着你也算是立了大功,不仅仅校方对他们两个有嘉奖,就是毕业分配方面也多有照顾。」林致远说道,「庆之将会去第十八军第十一师,而明远则如愿以偿去了他心心念之的中央教导总队。
「那可要恭喜他们了。」方既白高兴说道。
第十八军是土木系的嫡系部队,尤其是第十一师、十四师、六十七师是调整师暨大名鼎鼎的德械师,素来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生比较渴望去的精锐部队。
而中央教导总队更是国军最精锐部队,是中央军嫡系中的嫡系,被誉为校长的御林军,更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生最渴望去的部队。
刘子睿一直渴望去中央教导总队,现在可以说是如愿以偿了。
「他们两个还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前番提携。」林致远递了一个苹果给方既白,笑了说道。
「那是他们应得的,那次行动有危险,他们能够挺身而出,非常勇敢。」方既白微笑说道,「他们不要怪我没有事先说明,就把他们拖入危险,我已经非常感谢了。」
「启明此言差矣。」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缉拿日本间谍,吾辈革命军人责无旁贷,又何谈危险?」
「明远所言极是。」另一个声音说道。
「明远,庆之。」方既白扭头看,就看到刘子睿和肖道星微笑着站在门口,高兴说道。
「哈哈哈。」
三人互相敬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说,你们几个,脑子拎得清好不好。」陈孝安啃着苹果,冷嘲热讽说道,「这位可不简单,小心哪天把你们秘密抓走。」
几人哈哈一笑,也不理会陈孝安的碎嘴,或是坐在床铺,或是拉了椅子坐下叙话。
陈孝安见状,冷哼了一声,也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
「实不相瞒,我此次回来,除了收拾行李,还有一件事拜托几位。」方既白摸出烟盒,散了一圈菸卷,说道。
几人互相看了看,林致远开口道,「启明有事但讲无妨,能帮上忙的我们一定帮忙。」
方既白心中叹了口气,他明白,力行社特务处特工的身份,还是令几位舍友心中多多少少有了忌惮。
「沈重楼教官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吧。」方既白说道。
几人点点头。
「没想到沈教官竟然投敌叛国当了汉奸。」肖道星叹了口气说道。
他和沈重楼的妻子是同乡,此前多有接触,万没想到沈重楼竟然投靠了日本人。
也幸亏他被方既白喊去,参与了查缉、追捕日本间谍的行动,保卫校长有功,不然的话,说不得他都要被调查,被牵连。
「启明的意思是?」林致远弹了弹菸灰,问道。
「沈重楼依然在逃,我们还在追捕此人。」方既白开门见山说道,「我此番回校,就是想要从学校这边寻找线索。」
林致远等人看向肖道星,要说几人中谁人对沈重楼最了解,还要属肖道星。
「沈教————沈重楼,启明,有什麽要问的,你问吧。」肖道星叹了口气,说道。
「对於沈重楼,外围能调查的,我方已经都查了,暂时并无什麽进展。」方既白说道,「庆之,你这边仔细想一想,沈重楼有可能躲在哪里?」
他顿了下,连忙补充了一句,「庆之别多想,并非怀疑你什麽,只是你比较了解沈重楼,仔细想一想,是否能想起一些关於沈重楼的一些蛛丝马迹的细节线索。」
「启明,不瞒你说,刺杀事件後,你们的人也找过我,相信询问了关於沈重楼的事情,该讲的我都讲过了。」肖道星苦笑一声,说道。
他猛吸了几口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再仔细想想,看看还是否有什麽遗漏的。」
方既白没有催促,关切的询问林致远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肖道星神色微动。
「庆之可是想到了什麽?」方既白立刻问道。
「想到了一件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肖道星点了点头,踌躇说道。
「庆之想到什麽了?」方既白高兴问道。
「我有一次去拜访沈重楼,他不在家,就看到三婶面色不对,三婶就是沈太太。」肖道星说道,「我听三婶提了一嘴,她当天与沈重楼发生争吵,三婶在沈重楼的衣领上发现了口红,她怀疑沈重楼外面有人了。」
「只是,沈重楼矢口否认。」他对方既白说道,「所以,至於沈重楼是否外面有情妇,我也并不能确定,所以,这个线索能不能帮到你,我也不知道。」
「庆之,太感谢了,这个线索很有用。」方既白高兴说道。
他在齐石生那里看过沈重楼的相关调查卷宗,卷宗显示沈重楼与妻子琴瑟和谐,并未有体现沈重楼有情妇的线索,肖道星提及的这一点,非常有用,最起码是发现了此前未能发现的线索。
也就在这个时候,几人注意到陈孝安的面色有些古怪,顿时看向他。
「伯约,你可是想到了什麽?」方既白立刻问道。
陈孝安看了看方既白,皱着眉头。
「好了,伯约。」林致远沉声道,「启明是在调查汉奸,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想到什麽就说。」
「谁耍小孩子脾气了。」陈孝安不满的嘟囔道。
「还请伯约助我擒拿汉奸。」方既白朝着陈孝安抱了抱拳,诚恳说道。
「本来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是庆之的话提醒了我。」陈孝安开口道,「有一次和二总队的同学打球,二总队的姜宇晖同学说在夫子庙见到沈重楼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开玩笑说沈重楼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他思索着,说道,「当时林聿衡还板着脸训斥了姜宇晖同学,说沈重楼夫妻恩爱,不是那样的人,不要乱讲,姜同学连连道歉,不敢再讲这件事。」
方既白与林致远对视了一眼,都是眼中一亮。
林聿衡训斥姜宇晖同学,考虑到林聿衡的内奸身份,极可能林聿衡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甚至不排除那个女人有问题。
「伯约,劳烦你去请姜宇晖来一趟。」方既白立刻说道,「一定注意保密,只管请人过来,其他的都不要多讲。」
「我知道,说的好似我是多嘴的婆娘似的。」陈孝安不满说道,「我是为了抓汉奸才帮忙的,可不是为了帮你这个特务。」
「都一样,都一样。」方既白也不生气,笑了说道。
陈孝安冷哼一声,他也知道事关重大,急忙起身离开去找人。
「伯约也是嘴硬心软,启明你别在意。」林致远递了一支菸卷给方既白,说道。
「我知道。」方既白接过菸卷,笑了说道,「伯约的脾性我还能不了解,放心。」
不一会,陈孝安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是二总队的姜宇晖同学。
姜宇晖看到方既白也在,明显愣了下。
「恒远。」林致远起身,先是关上门,然後与姜宇晖握手,「方启明同学有事情要问你,事关沈重楼案,请坐。」
面对方既白这个力行社特务处特工,姜宇晖明显神色有些紧张。
「姜同学,不必紧张,就是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方既白笑了说道,「这可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我可是人人喊打的特务,该紧张的是我啊。」
「方同学有什麽要问的?」姜宇晖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
「你曾经在夫子庙见到沈重楼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这件事你可还有印象?」方既白问道。
「这事啊。」姜宇晖思索道,「是有这麽一回事,当时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伯约也在,他知道的。」
「姜同学,你仔细回忆一下,你还记得那个女人长什麽样子吗?」方既白正色说道,「或者说,当时的情况,你仔细回忆描述一下,尽量详细,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细节。」
「我想想啊。」姜宇晖思忖道。
方既白微微点头,并未催促。
「我二姑妈住在夫子庙附近,我是去探望姑妈,当时姑妈出来逛庙会,我带了表弟妹陪着。」姜宇晖回忆道,「经过贡院街的解放电影院门口,就看到沈教官和一个女人从电影院出来。」
他对方既白说道,「我看到那个女人挽着沈教官的臂弯,两人神态亲昵,所以後来我才对同学们开玩笑说沈教官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还被林班长,被林聿衡训了一顿。」
「那个女人长什麽样子,你还有印象吗?」方既白问道。
「烫着摩登的卷发,穿着旗袍,很漂亮。」姜宇晖说道,他想了想,「别的我就不记得了,也不好盯着女子看。」
方既白微微皱眉,这个描述太过泛泛,并无实际的价值。
「对了。」姜宇晖思索着,忽然说道,「二姑妈看我盯着他们看,还训了我一句,说盯着人家女子看不礼貌,小心被人家先生揍。」
「先生?」方既白神色微动,问道,「你姑妈为什麽这麽说,是因为看到沈重楼和对方关系亲昵,所以下意识认为他们是夫妻,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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