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 第二百九十八章 子龙的一年之约

第二百九十八章 子龙的一年之约

    这赤面恶鬼的流言,在白地坞也早已传开,二人皆不陌生。

    而关羽平生最重名节,

    若换做回了白地坞中,旁人敢当着他面,说他是「赤面獠牙,生饮人血之徒」,

    关羽早就一刀劈过去了。

    可偏偏,眼前站着的,

    是一个还未及冠,眼神清澈澄明,满脸不解的孝衣少年。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关云长,一时间无从发作。

    怒又无处怒,打又打不得。

    只得硬生生的将满腔憋屈咽回了肚子里。

    足足沉默了十数个呼吸,他才猛地一拂袖,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市井愚夫,妄语欺人!

    关某熟读《春秋》......不啖人肉!」

    赵云这才反应过来,面露赧然,赶紧连连长揖赔罪:

    「原是市井流言害人。

    关将军海涵,是云轻信妄言,唐突了。」

    ……

    风雪稍歇。

    陈默在祭拜过赵云父母的坟茔後,并未急着下山。

    他看着一旁正和关羽切磋武艺心得的赵云,

    又看了看坐在草庐旁闭目养神的童渊。

    心中忽然一动。

    他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苦练马槊,

    因为张飞那套「力大砖飞、杀猪捅刺」的教学法太过野路子,

    自己一直难以领悟长兵器发力的精髓。

    如今,这当世第一的枪法大宗师就在眼前,何不趁机讨教一番?

    「童老前辈,晚辈近日习练马槊,苦於不得其法。

    不知前辈可肯拨冗,指点一二发力之窍门?」

    陈默走到童渊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童渊睁开眼,看了陈默一眼,

    念及对方施救於卢植的义举,

    童渊倒也没有因其平日的古怪性子,直接出言拒绝。

    「尔且取长兵来,试演两式,待老夫观之。」

    陈默闻言大喜,当即寻得赵云,借来一杆白蜡木长枪。

    他走到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苦练的直刺动作。

    「喝!」

    腰腹发力,长枪如毒蛇吐信般紮出。

    收势,再刺!

    连续演了十几式最基础的攒刺动作後,

    陈默收起长枪,满怀期待地看向童渊。

    童渊抚着下巴上的胡须,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极度的沉思。

    足足过了半晌。

    这位一生阅尽无数绝代天骄的宗师,似是为了不折损眼前这位郡丞的颜面,

    绞尽脑汁许久,这才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资质平庸。」

    静。

    死一般的静。

    陈默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无声叹息。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

    知道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定是比不上那些绝世武将,

    但被这位武道宗师如此「委婉」地一记暴击,还是......有些紮心。

    而站在不远处的关羽。

    依旧保持着那副绝世高手风范,

    身形未动,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

    但是……

    陈默极其敏锐地察觉到,

    关羽那标志性的卧蚕眉,似是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了两下!

    凭藉着对这位云长兄脾性的了解,陈默心如明镜:

    关二爷此刻绝对在心里疯狂嘲笑我……

    陈默亦是摇头失笑。

    他本是半路出家,自然比不得那些绝世武将。

    而且根据他所知的历史,童渊这位老宗师确实眼高於顶,一向只收顶级天才。

    不过陈默倒也生性豁达。

    他冲着童渊拱了拱手,坦然大笑道:

    「前辈慧眼,晚辈实非习武之材。」

    自己练不成,眼前不还有一块现成的璞玉麽?

    陈默转过头,看向一旁目光澄澈,始终满脸敬重的「小迷弟」赵云。

    若将来能将子龙收入麾下,何愁无人教导部曲长枪阵法?

    到那时......

    自己顺理成章地请教一二,岂不也是曲线救国之法?

    他笑着走向赵云。

    「云弟,尔守制三载,深山苦寒,切不可伤及根本。

    此中乃些许御寒衣物,乃至上好伤药。

    权作陈某一番心意,务必收下。」

    陈默从谭青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郑重递到赵云面前。

    「郡丞!此厚礼云何敢受!」赵云连连推辞。

    「山中清苦,莫再推辞。」

    陈默不由分说,将包袱塞进赵云怀里,

    双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真挚,

    「云弟,今日相识即是缘分。

    吾知尔大孝在身,本不愿强求。

    然今乱世将至,汉室河山风雨飘摇。

    正需尔等仁义无双之英雄出世,扫平寰宇!

    陈某今日,愿在此定下一年之约。

    明年此时,恰逢尔除服出山之日。

    若尔欲下山一展胸中抱负,不妨来涿郡一叙,面见吾主玄德公。

    届时你我兄弟并肩,共赴国难!」

    共赴国难?!

    年少的赵云闻言,不禁胸中热血激荡。

    他猛地後退半步,双手紧握包袱,对着风雪中的陈默深深一揖:

    「郡丞与刘都尉高义,云铭记於心!

    明年此时,除服之日,云必往涿郡,以报郡丞今日之遇!」

    陈默不再多留,拱手告别,招呼关羽与谭青下山,返回赵家庄。

    「云弟保重!一年之後,你我涿郡再聚!」

    半个时辰後。

    「驾!」

    十几骑战马出了赵家庄,迎着漫天飞雪,踏上了归途。

    赵云独自一人,立於孤坟前的风雪之中。

    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自远山之上,目送着陈默等人的背影远去。

    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少年方才收回目光,转过身,重新拿起了那杆削尖的白蜡木枪。

    「喝!」

    长枪刺破风雪。

    ……

    二月,幽燕大地。

    俗语有云,七九河开,八九燕来。

    随着正月最後一丝寒意被春风化去,

    北方大地迎来了最为关键的天时变幻。

    地气,终於开始逐步回暖。

    漫山遍野的残雪,大片大片的开始消融。

    雪水渗入解冻的泥土,不过数日时间,便将原本冷硬的官道彻底化作一片泥泞。

    这便是令历代兵家都头疼不已的「春泥」之说。

    在这种近乎於沼泽般的泥泞之中,

    莫说是身披重甲的锐卒,

    便是想派遣轻骑游走,战马也极易陷入泥沼,乃至於折断马腿。

    至於那些装载有数千斤粮草军械的辎重牛车?

    车轮一旦陷进去,哪怕是十几头健牛拚死拉拽,

    也只能在原地打转,寸步难行。

    天时剧变,化作了这世间最难以逾越的,隔绝战事的天然鸿沟。

    涿郡,府衙正堂。

    刘备与陈默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各隘口传回的探报。

    「子诚,天时果真如尔所料。

    拒马河冰消解冻,良乡隘外官道亦是泥泞难行。

    张纯叛军便是背上生了双翼,欲拥大军袭来,亦是痴人说梦了。」

    刘备放下竹简。

    陈默端起一盏温热的茶汤,轻轻抿了一口:

    「大哥,此乃天地之威,非人力可抗。

    既天险已成,吾等无需再将大军死钉边境,空耗粮秣。」

    刘备点了点头,语气果断道:「那便传我令!

    除高顺陷阵营留一部精锐为哨探,依拒马河畔高地结寨,严守监视外。

    南北两线主力,即刻撤防,班师涿县与白地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