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悬浮的站台空着，车停在轨道上，灯像接触不良一样闪烁。
林泽川看向那台车，“这车还能走么？”
杨天昊冲过去拍了拍运行面板，屏幕跳了两下，亮起来，“备用电源还撑着，能试试！”
五个人先后跳上车，随着开关按下，车猛地往前一蹿。
李晚星盯着运行面板，“备用电源不稳，但是三分钟就能到100区，站台到竖井一公里，七分钟，吊笼五分钟。”
“十五分钟。”
林泽川在她旁边坐下，“窗口还剩……”
“二十五分钟。”
车停在100区站台的时候，车厢里的灯闪了两下，暗了下去。
林泽川看着熄灭的灯，愣了片刻。
“刚好到站……”
杨天昊推开车门，“快走啊~想嘛呢！”
五个人相继跳下车，沿着站台跑向尽头。
那扇无编号的旧铁皮门，就在尽头墙根下。
快到门口的时候，全都慢了下来，眼中全是疑惑。
门……
开着。
很清楚的看到，杜明月就站在门框之后，安安静静，像是在无聊放空，又像是在等人……
她还穿着那身浅色衣服，额头和太阳穴上，那一圈贴片还贴着，线从她脑后垂下来，一直拖回身后的黑暗里。
杜明月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远处的他们，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杜明月？”杨天昊的声音有点抖，刚想上前一步，思考了下又躲到了林泽川的身后。
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林泽川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个设备比我想象的高级……”
他看着杜明月的眼睛，伸手晃了晃，做了些尝试，“没修好，断电那一下，修复舱启动了紧急释放，没想到的是，竟然能做到断点保护。”
“断在哪一层。”
他指了指她的额头，“看目前的状态，前额叶还没修复好，她没有‘我’。”
“修复是从下往上走的，脑干、运动皮层得先接上，她才站得住。”
林泽川绕着杜明月转了一圈儿，“姿势反射，加一点残余回路，给个方向，她会走，不会拐弯，甚至不会自己停下来。”
林五五站在门开的位置看向里面，“那她是如何做到，自己开门的……”
林泽川抿了下嘴唇，有些心事重重，“有人安排好她，才走的，这么自信么？确定我们一定会来带走她？”
“李士杰……你是谁的人……”
杜明月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
杨天昊嗷一嗓子吓几人一跳，“哎！她要跑！”
林泽川深呼吸顺了顺自己的胸口，“一惊一乍的……没事儿，跑不了，我背她走吧。”
杨天昊把背包往胸前一甩，蹲了下去，“我来吧老板，加钱啊到时候，上来。”
杜明月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看他，也没有弯腰。
林泽川把她的手搭到杨天昊肩上，往下一带，她的膝盖跟着弯了，人顺势伏了上去。
杨天昊掂了掂，把人背稳，“真轻……走！”
李晚星全程看着每一个细节，只字未提，默默的跟了上去。
五个人沿着站台往回跑。
100区的灯几乎全灭，路上只有微弱的应急灯指引着他们前进。
林泽川辨了一下方向，“这面。”
他们穿过100区的街道，一路向北。
吊笼还在竖井里，那是他们进来的路。
李晚星先一步靠了过去，伸手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独自一人把所有地方都仔细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动，和我们进来时一模一样。”
杨天昊气喘吁吁的埋怨了一句，“那……那肯定啊，又没有人……”
说到这儿的时候，自己也反应到不对了，“入口不止这一个……”
“别管那么多了，没时间了，上！”
几个人先后踏进吊笼，林泽川最后一个，他把控制杆往上一推。
吊笼晃了一下，缓缓动了起来，运力明显不足。
走了不到十米，猛地一沉，停住了。
“不是吧不是吧。”杨天昊的手按在墙壁上。
林泽川把控制杆推上去，又拉下来。
反复试了两次，吊笼仍旧停在原处。
他把杜明月从杨天昊背上放下来。
李李凑过去，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我扶着。”
李晚星把手电举高，照着控制箱。
杨天昊把背包一甩，蹲下去，三两下就撬开了控制箱的盖子。
里面一排灯，只剩一盏黄的，一闪一闪。
“备用电池快没了，撑不了多久。”
他把两根线短接了一下，吊笼抖了抖，又往上走了几米。
吊笼再次停了下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传来。
这一次，连那盏黄灯也灭了。
“得~这不上不下的，GG了，哎。”
林五五和林泽川没搭理他，举着手电在吊笼里寻找起来，忽然，林五五抬手指着井壁，“这儿~”
杨天昊把手电转过去。
那儿嵌着一个铁轮子，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林泽川已经靠了过去，“老式吊笼都有这种装置，停电了就拿它手动升降。”
“够得着么。”
“差一点。”
林泽川蹲下去，让林五五踩着自己的肩。
好不容易伸手够到那个轮子，试着扳了两下，纹丝不动。
“锈死了。”
“使点劲儿。”
他把自己整个挂了上去，用体重往下压。
轮子“嘎”了一声，转了半圈，吊笼借力往上抬了一寸。
林泽川开口，“咱们几个轮着来吧。”
当一个人脱力后，下一个上，五个人轮着一圈，两圈三圈……
吊笼一寸一寸往上挪动，钢缆在头顶吱吱地叫着。
李李扳完其中一轮，靠在笼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不那么顺利，也是顺利的一种。”
杨天昊扭头看她，“呼~你说什么？累傻了？”
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要是从头到尾一点岔子都没有，那才吓人，说明有人替咱们把问题都掐了。”
林泽川听后目光扫向下方的站台，没有说话。
这期间，杨天昊拿出电脑看了一次，没有新的数据传过来，而他们，总计已经用了三十七分钟。
扳到后来，谁也不数圈数了，直到头顶出现一线灰白。
吊笼在井口停住。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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