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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节:自己只是出来工作,竟然能遇到熟人,只能说太巧了

    第523章 自己只是出来工作,竟然能遇到熟人,只能说太巧了

    除夕,对於很多大城市来说,是一年中人最少的几天之一,有些夸张的地方,甚至会有几天时间变成「鬼城」,但是对於宜昭这种小地方来说,却是一年中最热闹的几天之一。

    清江两岸的巷子里,鞭炮声从早上就没断过,碎红纸铺了一地。

    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了好几倍,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其中有不少都是衣着光鲜亮丽,带着点「时髦气」的,那是从大城市工作了一年回来的打工人,脸上都是笑意盈盈。

    菜市场门口水泄不通,卖鱼的摊子前排着长队,活鱼在盆里扑腾,水花溅了买主一身:卖春联的铺子把红纸挂到了门外:沿街的店铺拜在门外的音箱,放着过年的专属歌曲,有刘得华的《恭喜发财》,有中国娃娃的《发财发福中国年》,一个比一个放得大声,争夺谁才是春节BGM的扛把子————

    陶明也再一次来到了清江宾馆附近,向着宾馆门口走去。

    今天没工作。

    他之所以还来,是朋友支的招:那是他大学舍友,一个粤东本地人。两人在大学的时候关系就很好,毕业之後也一直保持着联系,每年也都会约时间一起聚一聚。

    和陶明不同,对方已经结婚了。

    陶明这两天跟对方线上聊天的时候,也把周曼的事跟对方说过。

    都是老哥们了,对方一听就知道陶明什麽意思了,然後就给陶明支了个招。

    「————你不是说她是外地人,一个人在宜昭过年吗?这是好机会啊!我跟你说,女人都特别感性,在这种大过年的时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宜昭市待着,什麽人也不认识,也没地方去过年,肯定特别孤单。你这时候要是一出现,她肯定对你非常有好感!说不定,就一把拿下了!————」

    陶明听得挺心动的。

    特别是,对方上大学的时候女朋友就不少,毕业之後没多久也就结婚了,在女人这方面,还是比较权威的,说出来的话比较令人信服。

    陶明当时还发挥主观能动性,进一步地提出,那是不是要带着周曼回他家里吃饭,给她更多的温暖?

    这个主意立马就被对方否定了。

    「千万别!你说你们还没认识几天呢,你就把人家姑娘除夕这一天带回家吃饭,你这不是给温暖,是惊吓!人家姑娘指不定觉得你脑子有病呢。你就简简单单,陪人家姑娘一天就行了————」

    於是陶明就来了。

    脑子里想着自己等会儿要说的话,反覆排练,陶明走得不快。

    快到清江宾馆的时候,有两个人从他身边超了过去。

    陶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是一个看着比自己年长一些的男人,和一个小女生。

    小女生长得很漂亮,那个男人更是帅—陶明自认为也是帅哥了,但是跟那个男人一比,还是不得不承认,略逊一筹。

    他不会是来找周曼的吧?

    不知道为什麽,陶明脑子里忽然闪过这麽一个奇怪的念头,然後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涌了上来: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哪怕是自己,可能都会有点压力。

    但是马上又笑着摇摇头,感觉自己是有点草木皆兵了,人家大概就只是路过而已。

    不过,下一刻,陶明的脚步慢了一下。

    前方,这个男人和那个女生,路过清江宾馆门口时,并没有继续往前走去,而是直接在宾馆门口转向,真要向着宾馆里走去。

    不过他们没有进去。

    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从里面出来了,走到他们面前,其中那个男生还说了一声「萧教授早啊」。

    从清江宾馆里出来的这对男生女生,正是陶明昨天来接周曼的时候,见到过的那一

    对。因为那个女生太漂亮了,他印象还挺深刻的。

    「呼————」

    陶明也无意识地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果然不是来找周曼的,是自己想多了。

    本已不自觉停下的脚步,也重新迈了起来,向前走去。

    路过这四个人的时候,还听到他们在说着话。

    「秋竹今天真漂亮。」

    那个比陶明还「略胜一筹」的男人,对着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生这样笑着说。

    陶明却觉得,这个非常漂亮的女生,比起昨天来稍逊一筹了:

    今天那个非常漂亮的女生,穿了一身红彤彤的臃肿棉服,好好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紮成了两个小啾啾,脸上两抹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腮红打多了,打扮得跟年画娃娃一样。

    简直是死亡妆扮。

    也得亏是她那张脸太超模了,要不然的话,还真是hold不住。不过跟昨天那令人惊艳的样子相比,就难免少了点令人震惊的味道。

    跟那个「略胜一筹」的男人一道来的漂亮小姑娘,显然也跟陶明有一样的想法。

    「大伯,你什麽审美啊?」

    那个漂亮小姑娘一脸蛋疼,有一种美好之物被糟蹋的暴殄天物的感觉,「何姐姐,要不我们还是重新去画个妆吧?我来给你画!」

    那个和「年画娃娃」一起的男生,这时候则是疑惑地来了一句:「这是我给她打扮的,不好看吗?」

    小姑娘立马变脸,赞叹起来。

    「我说谁能有这麽高的审美天赋呢?原来是沈总!沈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陶明没有再听到後边的。

    他已经经过这几人身边,进入了宾馆,心下则在笑着:还挺有意思的,这么小年纪,看着还是大学生,还「沈总」。倒是有点他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之间这个总那个总的叫着的意思了。

    颇有些怀念。

    陶明没有再想下去。

    到了宾馆大堂後,他给周曼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起床了吗?」陶明的声音很温柔。

    那头的声音有些疑惑:「今天不是没工作吗?」

    陶明说道:「是这样的。我想着周助理你一个人在宜昭市过年,也挺无聊的,我又是局里面安排过来接待你的,工作任务就是接待好你,所以我想今天过来带你在宜昭市里逛逛。我们宜昭其实也有挺多好玩的地方的————」

    陶明把自己昨天晚上排练了好多遍的台词背了出来。

    电话那头也没有打断他。

    等到陶明说完後,电话那头才开口:「谢了,不过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陶明觉得周曼这个人也太有礼貌了,不愧是从大城市来的,这麽为别人着想。

    而电话那头,周曼推辞了几番之後,见陶明这边还是一直坚持,她就让陶明在下边先等一下。

    陶明挺高兴,就在这边等了起来。

    他也没有坐下,就只是站着等。

    间不间地,还有些兴奋劲儿地四下张望着:宾馆的前台脸色不太热情,不过也理解,毕竟大过年的,还要上班,谁的脸色都好不起来;门口那四个人,现在已经不见了,已经走了————

    没多一会儿,陶明就看到周曼从楼下下来了。

    今天除夕,但是她也没有特别打扮,就还是跟往常一样,简单地穿搭,却依旧是让陶明眼前一亮,脸上也绽放出笑容。

    她走到陶明面前,又把她在电话里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真的谢谢你了,不过真的不用了。我这个人平时工作也挺忙的,难得有过年这几天休息,在宾馆里舒舒服服地待着,对我来说比起去街上闲逛舒服多了。」

    和电话里只有声音不同,现在周曼站在她面前,还有一脸认真的表情。

    这和陶明想像中她只是「羞涩」「有礼貌」,似乎有些出入。

    五分钟後陶明转身离开了清江宾馆,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身影,也和来时的意气风发有些不同了,显得落寞了一些。

    走出一段路之後,远离了清江宾馆之後,他还忍不住立马给他的那个军师打了个电话,把发生的情况跟对方说了一遍。

    对方想了想後,跟他说:「你这个姑娘可能真跟大多数姑娘不太一样,她可能真觉得过年是一个休息的好机会。不过没事,反正她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呢,慢慢来。其实这种姑娘更好啊,不会因为寂寞孤单就跟一个男的轻易有进展,你要是拿下了,以後可有福气了————」

    陶明跟这个朋友聊了一会儿後,总算是没有那麽失落了,重新又恢复了一些斗志。

    说得对,来日方长。

    清江宾馆里周曼在陶明离去後,目光又下意识地在大堂里扫了一圈,但依旧是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然後,她转身,就要重新回房间去,但是想了想後,却是又转身,向着宾馆外面走去。

    反正下都下来了,出去转转,透透气也好。

    街上的人比她想像的多得多。

    巷子口的鞭炮屑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像走在红地毯上。

    卖刺梨汁的铺子把音箱搬到了门口,一首《恭喜发财》翻来覆去地放,一个卖气球的男人把一整把红气球拴在自行车后座上,车一停,气球就往上飘,一群小孩围在周围仰头看着。

    菜市场门口还有最後几个没收摊的,一个老太太蹲在地上卖剩下的几把蒜苗,旁边是个卖春联的,红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周曼走在人群里,不快不慢。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低低扎着。

    她没戴围巾,冷风从领口灌进来,她把大衣扣子扣上了。

    路过那家酸汤粉铺子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大人围着桌子说话,小孩蹲在地上玩摔炮,摔炮炸开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里还是格外清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桥头修自行车的大爷今天没出摊。

    石栏杆上坐着几个年轻人,一人手里拿着根烟,聊天,偶尔往桥下吐一口痰。周曼经过的时候,他们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开了。

    她走上桥,在桥中间停了一下。

    清江的水还是那样慢慢地流,雾早就散了,能看见水底的石子和几片落叶。

    对岸的老街挂了一排红灯笼,从街口一直挂到街尾,灯笼下面人来人往,远远看着像一条流动的河。

    她站在桥上,风吹过来,把大衣下摆吹得往一边飘。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站了一会儿。

    旁边一对夫妻推着婴儿车从她身边过去,婴儿车里的小孩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冲她笑了一下。

    她没笑,只是看着那个小孩,直到婴儿车走远。

    下了桥,她拐进了老街。

    老街更热闹。

    刺梨糕铺子门口排着长队,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巷子口。一个男人端着一盒刚买的刺梨糕从她身边挤过去,嘴里喊着「让一让让一让」,她侧身让了一下。

    街边的铺子大多还开着,卖年画的、卖香烛的、卖鞭炮的,一家挨着一家。有个铺子在门口摆了张桌子,现写春联,写春联的老头戴着一副袖套,毛笔字写得不错,桌上已经叠了一摞写好的,旁边围着几个人挑。

    到处都是人。

    她又下意识地在一张张脸上扫过,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只是看到一张张的笑脸。

    每个人的脸上都在笑着,世界处在一种巨大的喜庆之中。

    但是这一切跟她无关。

    周围的喧闹好像被什麽滤过了一遍,那些声音传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了形状,变得很遥远,很模糊。

    就像是,把头埋进装满水的脸盆里,外面的人在说话,你能听见声音,但听不清字。

    声音隔着一层水传过来,闷闷的,模糊不清,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进来的。

    周曼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几步,就在路口处停了下来。

    前面有一支舞龙的队伍正横穿而过,没有舞,就是一行人扛着龙身,相互之间还在嬉笑说着些什麽。

    先是龙头过去,然後是龙身,之後是龙尾,像是一扇推拉门被拉开。

    然後周曼看到了对面。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年画娃娃,正气鼓鼓地拿头撞一个看着有些惫懒的男生。

    旁边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生,装作四处看风景。

    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英俊男人,正有些无奈。

    下一刻,男人看到了她,先是一怔,随後有一种抑制不住地喜悦浮上面来,嘴角比AK

    都难压,笑得有些傻。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欸让一让了哎!」「两元一件,两元一件,统统两元一件!」「王八蛋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我们没有办法,拿着钱包抵工资————」

    水面仿佛被刺破了,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

    她重新回到了人间。

    然後,嘴角微扬。

    她感觉还挺巧。

    自己只是出来工作,竟然还能遇到熟人,只能说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