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屋子人里除了张姐,以及上次见面的林姐外,其他人李木都没见过。
照理来说得打个招呼,不过张姐的一句话就帮他免去了那个麻烦:「我和你们说,他就是李木,我和你们说的小李。911现场那位————你们现在看到的好多当时案发第一现场的照片,就是他拍的。小李,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个你喊陈哥————」
没用别言来,她主动就给李木把所有人介绍了一遍。
而当这些人听到了李木的经历时,一个个的眼里都露出了好奇的模样。
於是,明明是刚见面,但李木却成了话题的焦点。
这些人问李木当时现场的情况,李木就如实表述。
而当他们听到李木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从高空中坠落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心有戚戚的模样。
倒不是说大家有多同情————而是纯粹出於一种感叹。
包括诉说的李木也是如此。
他不认识911的那些人,甚至说句到家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他都懂。但灾难就是灾难,袭击就是袭击,哪怕是异国他乡,当设身处地的思索着到底是什麽样的绝望才逼迫这些人从高处坠落时————没人能不心生不忍。
哪怕做不到共情。
聊了一会儿911,侍者那边陆陆续续开始上菜,倒酒,最後张姐举杯:「行啦,不说这些事了,今天就是为了灌别言咱们才凑一起的。来来来,别言,你打个样,定个基调吧?」
别言一咧嘴,看着自己杯子里这一满杯的威士忌。
在李木那抽搐的嘴角中,起身一饮而尽。
众人欢呼,酒席开宴。
李木在这顿饭里其实仍然是那个小透明。
甚至他都没给别言挡酒的资格,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哥左一杯右一杯,没多久就已经面红耳赤。
——
而一顿饭吃到了下午3点多结束的时候,他已经不省人事。
被李木半扶半扛着,塞进了张姐坐的那台澳门本地牌照的奔驰车。
张姐————确实是海量,明明喝了那麽多酒,看起来除了脸红一些外,似乎并没有什麽其他感觉,嚷嚷着要去打牌。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几台车一起往葡京走。
而作为小透明,李木今天喝的其实并不多,甚至最多算是有一点点喝酒的感觉,所以不影响他手的「灵敏度」。
一路到了葡京後,张姐便吩咐道:「小李,你把他送回去後,记得来找我们呀。你记下我电话,一会儿联系我。」
李木一愣,随即赶紧点头:「好的,张姐您说。」
接着记下了电话号码後,他就缠着腿都软了的别哥领了房卡直奔电梯。
而电梯门刚关上,别言就「清醒」了。
手撑着电梯的扶手,对李木吐槽道:「丢,要死了!」
「————别哥,没事吧?」
「没事,就是晕的厉害。」
别言喘着粗气反问:「你呢?没事吧?还能玩麽?」
李木知道他问的是什麽,点点头:「应该不影响。我没喝多少,不到半斤————而且那威士忌感觉喝着也还行,不怎麽醉人。」
别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废话,你喝那几杯能醉就出鬼了。咱俩换换试试?」
「嘿嘿。」
「嗝————一会儿你不用管我,我得睡觉。你去陪他们玩吧————」
说到这,别言语气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输赢无所谓,开心就行。她今天也喝了不少,把握好分寸,顺着她就行。」
「我看张姐好像没什麽事情。」
「也差不多到量了。」
说着,电梯也来到了楼层。
李木搀着脚步趔超的他一步一步找到了房间後,打开了门後,别言直接奔向了卫生间。
呕吐的动静响了起来。
李木赶紧去照顾,一直等老大哥什麽都吐不出来後,把对方扶到了床上。
别言喘着粗气摆摆手:「我睡了,不用管我,你去吧。」
「好。」
虽然答应着,但李木还是把垃圾桶放到了床边,又帮他拧开了一瓶水。
而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老大哥已经打起了呼噜。
看来确实是喝到位了。
李木退出了房间,拨通了张姐的电话:「喂,张姐,您在哪呢?」
片刻。
「小李,和范栐冰咋样啦?」
「————?"
「?
」
"???"
正发牌的李木手一哆嗦,发错了一张牌。
但一局的输赢倒不要紧,主要是这群人一个个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木身上。
「范桃冰?金琐?小李认识?」
今天刚认识,得喊「丁姐」的女人露出了八卦的模样。
「嘿嘿,可不是麽,不仅仅是认识,这俩人还————」
脸颊很红的张姐嘻嘻哈哈的双手攥拳,反覆做着大拇指竖起、弯曲、竖起、
弯曲的动作。
瞬间,丁姐眼里那股八卦之火烧了起来:「呀,真的假的?」
「那你得问小李呀,哈哈哈哈————」
张姐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自己手里拿两张牌飞快瞄了一眼,接着往桌子上丢了一枚筹码:「五千!」
「小李和她处朋友啦?你俩咋认识的————哦对,小李是记者呢。」
都不用李木解释,这位丁姐自己就在脑子里把一切的自圆其说变得合理了起来。
而李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张姐问道:「没看出来啊,你还追星?」
「不算追星吧,但我挺喜欢看她演的电视剧的。说起来————小李,她下一部戏是什麽啊?」
「呃————」
刚翻开了三张公牌的李木愣了下,笑着说道:「要上的戏,我倒不清楚,不过她现在要拍的是《给我一个妈》,广粤台的剧本,过几天就开拍了。」
李木说完,张姐便笑嘻嘻的说道:「她不会是为了你才接的吧?一边拍戏,一边和你在一起?哈哈哈哈~」
还没回应,旁边的丁姐好奇的问道:「古装戏?还是现代戏?」
「现代戏,就在广州这边拍。」
「你看你看,我说对了吧————?」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看着李木露出了八卦的模样:「她现在不会就在广州吧?」
「呃————」
实话,李木心头涌起了一份「不详」的预感,但还是点点头:「嗯,目前就在广州。」
「哟?」
瞬间,张姐的眼睛亮了起来。
看了看李木,又看了看丁姐,顺手把自己手里的牌给弃了。
接着扭头看向了丁姐:「那要不把她喊来,你们认识认识?」
」
」
李木嘴角一抽。
可那个丁姐在听到了这话後,却瞬间看向了李木:「这————方便麽?」
李木其实挺想说不方便的。
喊她来干啥?
又能干啥?
况且————我俩清清白白的。
咱能不能别说风就是雨?
可他刚想拒绝,却想起来了别哥刚才的交代:你顺着她的意思就行。
於是,顺着丁姐那意动的目光,李木笑道:「方便肯定是方便的,不过我不知道她带港澳通没————我打个电话问问?」
「你问问呗,小李,刚好我也没见过她真人长什麽样呢。」
当张姐说出了这句话时,李木就知道————无论如何,自己这个电话肯定要打了。
於是————
「我以为很沉呢,没想到这东西这麽轻。」
「我也没想到。」
听到助理的话,范桃冰同样把这个刚穿完线的网球拍拿到了手里抢了抢,试了下手感。
之前看电视上的网球赛,总觉得这网球拍肯定死沉死沉的,结果来买的时候,听到导购的讲解才明白,原来网球拍这麽轻。
比如她手上这款,才两百多克。
——
不抵一瓶矿泉水呢。
她正想着,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拿起来一看,范冰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直接接通了电话:「喂,李哥。」
「嗯————你在哪呢?」
李木并没有喊「范爷」,不过范冰没在意,笑道:「我在买网球拍,刚买了一款威尔胜的。」
「唔————你今天还有什麽其他安排没?」
「没呀,怎麽了?你不是去澳门了麽?」
「对————你带港澳通了麽?」
电话那头,迎着俩姐姐那好奇的目光,李木问完,又硬着头皮加了一句:「要不要来澳门玩?」
「————啊?」
范桃冰一怔。
去澳门?
他喊我去————澳门?
下意识的,她反问道:「去那边干嘛?」
「来玩。我、别哥都在。」
」
瞬间,范桃冰的眼睛眯了起来。
脑子开始加速旋转。
这话————有点不对劲。
来玩,是邀请。
可如果李哥想邀请自己去澳门转转,玩玩,首先她如果有空或者想去,是不会拒绝的。
第一她没去过澳门。
第二,李哥邀请自己,她只会觉得是很单纯的邀请。因为她信得过对方的人品。
朋友之间的邀请,也很正常。
可为什麽要加後面那句话?
我,指的是李哥。别哥是————上次采访自己闹肚子那位?
陈总口中能量很大的记者?
她脑子急速旋转,思索。
说是慢,但其实很快。
「好呀。」
她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凭藉对李哥的了解,她感觉对方绝对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所以,这个邀请————得去。
不过————
「那我现在出发去珠海,估计到哪都得晚上了吧?」
「唔,不用,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直接去沙湾镇就行。哦对,记得带着港澳通,坐直升机过来。」
直升机————?
范林冰更疑惑了。
沙湾镇能坐直升机?能直通澳门?
她还真第一次知道。
但暂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果断的应道:「好。」
「嗯,那挂了,我把地址发你。」
「嗯嗯。」
嘟嘟,电话挂断。
而范冰让助理改道沙湾镇的时候,话音刚落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上面是一个地址,以及地址後面李木的一句话:「事出匆忙,来了和你解释,别化妆。」
「好。」
范冰飞快回复,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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