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大厅的争执声越演越烈,几乎要掀翻屋顶。
安仔本就是暴烈性子,眼见伙计张阿南半点情面不肯给,一张脸涨得通红,当即往前一步,伸手便要揪扯对方衣襟。
“你这小子,怎地如此不识抬举!”
黄五儿连忙死死拽住他,眉头拧成一团:“安仔,冷静些,莫要冲动。”
张阿南被这股凶戾气势吓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可脖子依旧硬挺,寸步不让:“几位若是拿不出贵人牌,便按原价结算,或是移步别处便是,何必在此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安仔猛地甩开黄五儿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当初你们阁主慕容博亲自赠牌,明言凭牌可享七折优惠,便是忘带,报上名号也该给几分薄面!你这般眼皮子浅的东西,怕是连阁主的面都未曾见过!”
话音刚落,方才跑去禀报东家的伙计,已领着几名膀大腰圆的打手匆匆赶回。
那伙计先是放了句狠话,叫嚣阿猫阿狗也敢在琳琅阁撒野,活腻歪了不成。
可待看清攀亮几人气息沉稳、绝非善类,语气立刻软了几分,强撑着道:“我们是贵宾,前阵子你们东家亲赠优惠牌,我不过是与这位伙计说明情况罢了——”
“什么情况不情况!”为首的打手目露凶光,粗暴地打断他,挽起衣袖便要上前,“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在琳琅阁闹事是什么下场!”
我与夙夙师妹、许靖姑、墨前辈恰好立在三米开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听得那打手狂言妄语,又见他悍然动手,我当即厉声喝止,声音冷冽如冰:
“你的地盘又如何?谁敢动我兄弟!”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那打手扬起的手臂瞬间僵在半空,满脸错愕地朝我看来。
周围围观的客人们也齐刷刷转头,目光尽数落在我们一行身上。
“琳琅阁便是这般待客的?”我淡淡开口,气势已然压过全场。
那报信的伙计精明许多,上下打量我一番,见我年纪虽轻却气宇轩昂、衣着华贵,身边更是跟着三位风姿绝世的女子,心中立刻咯噔一下,料定我必是大宗门的贵胄子弟。
他身旁的打手还想骂咧,被他狠狠一眼瞪回,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恭敬了数倍:“敢问公子,这几位……可是您的朋友?”
安仔心头火气正盛,立刻高声喊道:“云志兄弟!他们狗眼看人低,我们明明有贵人牌,只是未曾带在身上,不肯优惠也就罢了,竟然还叫打手来欺压我们!”
我抬手轻按,示意安仔稍安勿躁,随即朝那伙计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伙计心头一紧,却不敢违抗,只得小心翼翼上前。
他刚走到近前,我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三楼大厅。
伙计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脸惊惧与委屈,连头都不敢再抬,更不敢与我对视。
早有人见势不妙,慌慌张张跑向内堂禀报慕容博。
“砰!”
木门被人猛地撞开,重重砸在墙壁上。
正小憩的慕容博被骤然惊醒,当即勃然大怒,拍案骂道:“混账东西,何事如此惊慌,竟敢扰我清静!”
“东家!大事不好!郭管事带人去教训外乡人,反倒被人打了!”
“什么?!”慕容博瞳孔骤缩,怒不可遏,“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琳琅阁动手伤人!走,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狂徒如此大胆!”
他快步赶到三楼大厅,只见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交头接耳看热闹。
慕容博心头烦闷,却并未发作,只是沉着脸缓步上前。
待拨开人群看清场中情形,又见郭管事捂着脸缩在一旁噤若寒蝉,再望向立于中央的我时,他脸色骤然一变,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等着看琳琅阁阁主如何发难,为手下出气。
可下一刻,慕容博的举动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到郭忘事与张阿南面前,扬手便是几记又狠又响的耳光,扇得两人头晕目眩,踉跄后退。
打完,慕容博才指着两人与几名打手,厉声怒斥,声音气得发抖:“一群没眼力劲的蠢货!
这位便是云公子,是我慕容博的贵客!你们竟敢对云公子的朋友无礼,简直是找死!还不快给我滚!”
郭忘事与张阿南等人吓得面无血色,连半句辩解都不敢有,捂着脸灰溜溜地逃出了大厅,一刻也不敢多留。
收拾完手下,慕容博立刻转过身,满脸怒色瞬间化为温和恭敬,对着我拱手作揖,语气极尽客气:“云志小友,来了怎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亲自迎接,免得闹出这等荒唐误会。”
我摆了摆手,淡淡一笑:“无妨,不过是一场小误会。”
心中却暗自冷笑,慕容博这只老狐狸,若不是他暗中默许,一个小小管事哪有胆子叫来打手?只不过他未曾亲自出面,把事情做得干净罢了。
“小友说笑了,这等事岂能算作误会!”慕容博连忙赔笑,“前阵子阁中入账百万仙石,事务繁杂,倒是怠慢了小友。一听说小友驾临,我立刻便赶来了。”
“好说。”我随口应道。
“请!”慕容博连忙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热情无比,“今日小友想要挑选什么奇珍异宝、法宝灵器?慕容某亲自为你引荐。”
“先随意看看。”我缓步前行,“此番前来,是想为家师与一位长辈挑选几件合用的法宝,我自己暂且无需。”
慕容博闻言,立刻引着我们走向珍藏奇宝的内区,语气更是慷慨:“云小友这边请!今日我定下了,你与诸位朋友看中的所有物件,一律六折!小友可还满意?”
一旁的安仔眼睛瞬间亮了,使劲朝我挤眉弄眼。
我瞥了他一眼,便知他心里打的小算盘。
见我没有理会,他立刻转向攀亮与黄五儿,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攀哥,黄仔!六折啊!是六折!我得赶紧去把先前看中的那件法宝拿下!”
话音未落,他已经兴冲冲地快步跑到方才看中的法宝展台前,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