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后方。
黑白穿着灰色工装,戴着满是补丁的皮质头套,顺着通道走向舞台。
他看着百荷颖从旁边走过。
天虹娱乐的歌后,就这么被淘汰了。
接下来轮到他,对手是金武文,天虹的歌王。
黑白活动了一下手指。
赢面很小。
但这首歌的曲风,绝对能让所有人吓一跳,只要唱出那种味道,就算输,也足够在热搜上挂三天。
他走到立式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支架的高度。
大屏幕亮起。
歌名出现。
《美人鱼》。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骚动。
“美人鱼?这不是上一期姚梦的代号吗?”
前排一个女生举着姚梦的灯牌,满脸疑惑。“这臭皮匠是姚梦的死忠粉?来替她报仇的?”
旁边的男生连连摇头。“报仇找错人了吧?姚梦上一期是输给幺蛾子的啊。找狮子王干嘛?”
“难道是节目组搞的噱头?同名歌曲?”
“这哥们选狮子王,本来就是找死。估计是想借着姚梦的热度,输了也能博个同情分。”
评委席上。
董路手指敲击桌面。“这名字起得有意思,不过选狮子王,这小子绝对是大聪明。”
“输给歌王不丢人,还能蹭一波热度,这算盘打得响。”
赵廷池没有接话,而是指了指大屏幕上的下方,“你们看词曲作者。”
董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作词:未知。
作曲:未知。
“未知?未知怎么了?梨涡的歌?”董路猛地坐直了身体。
陈婷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如果是梨涡的歌。那这臭皮匠是漓音社的人。”
陈明秋扶了下眼镜,“天虹应该不会有歌手去选狮子王,应该是漓音社的主播。”
天虹娱乐刚刚折了一个百荷颖在胖头鱼上。
现在漓音社的人又对上了金武文。这是两大阵营的直接碰撞。
观众席也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卧槽!这臭皮匠是漓音社的主播!那这歌是梨涡的喽?”
“难怪敢挑战狮子王!漓音社这是带外挂来参赛啊!”
“胖头鱼拿着曲神级别的歌把百荷颖干下去了,这臭皮匠不会也要把金武文拉下马吧?”
“不可能!金武文的唱功那是天花板级别的,光靠一首歌就想赢他?做梦!”
“假如两边唱功一样,拼歌曲质量,梨涡的歌太能打了。但这臭皮匠到底是谁?漓音社有能和金武文拼唱功的男主播吗?”
后台监控室。
张涵予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保温杯。
方景站在一旁,手里的对讲机天线戳着下巴。“张总,这首歌能行吗?对面可是金武文啊。”
张涵予喝了一口水。“听着就行了。”
舞台上。
黑白双手环住麦克风支架。
前奏响起。
没有气势磅礴的交响乐。没有撕心裂肺的弦乐铺垫。
只有清脆的吉他扫弦。
带着一丝慵懒的R&B节奏感。
这种轻快的曲风,与上一场胖头鱼那种厚重的苦情歌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也与狮子王那种大开大合的舞台统治力完全背道而驰。
观众席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黑白凑近麦克风。
胸腔微微起伏。
低沉、慵懒、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公子音传遍全场。
“我在沙滩划个圆圈”
“属于我俩安逸世界”
“不用和别人连线”
后台休息室。
金武文盯着屏幕,手指猛地扣住沙发的真皮扶手。
这旋律,这唱腔,和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都对不上。
不是撕心裂肺的苦情歌,也不是慷慨激昂的战歌。
是一种他从未在竞技舞台上听过的,带着都市慵懒感的R&B。
这种歌,怎么比赛?
评委席上,董路的身子已经完全坐直,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前倾。
“我不管你来自深渊”
“也不在乎身上鳞片”
“爱情能超越一切”
黑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他的公子音里天然带着一丝疏离感,此刻却被慵懒的节奏包裹,化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像是情人在耳边的低语,漫不经心,却又字字钻心。
观众席的骚动彻底平息。
所有人都被这种全新的曲风吸引,安静地聆听着。
后台监控室。
方景手里的对讲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完全忘了去捡,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戴着滑稽头套的身影。
这……这是L.黑白?
那个在氧气语音半死不活,说话都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气息的黑白?
这首歌,这种感觉,完全颠覆了他对黑白的认知。
张涵予依旧靠在椅背上,只是端着保温杯的手指,轻轻地在杯壁上敲击着,和着舞台上的节拍。
“只要你在我身边”
“所有蜚语流言 完全视而不见”
“请不要匆匆一面”
“一转身就沉入海平线”
歌曲进入副歌部分,旋律线开始上扬,情感也逐渐浓烈。
但依旧没有爆发,像是海浪在温柔地拍打沙滩,克制而深情。
“传说中你为爱甘心被搁浅”
“我也可以为你 潜入海里面”
评委席。
陈婷萍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太绝了。
这词,这曲,完全是在用一个全新的角度去解构“美人鱼”这个古老的命题。
没有童话的悲壮,只有现代爱情的直接与纯粹。
她写不出来。
这种灵气,已经超出了技巧的范畴。
董路已经彻底呆住,他张了张嘴,看向旁边的赵廷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赵廷池轻轻摇了摇头。
“经典。”
他只吐出两个字。
董路急了,“完了!狮子王这下危险了!”
“不危险。”赵廷池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这歌是经典,但是,不适合竞技。”
陈明秋紧绷的脸部肌肉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没错。
这种小情小调的R&B,听着舒服,但在需要强烈感官刺激的竞技舞台上,太吃亏了。
金武文随便一首大歌,就能在气势上把它完全碾压。
他心里稍稍安定,随即又升起一股更深的忌惮。
“等节目结束,”陈明秋低声开口,与其说给别人听,不如说在告诉自己,“这首歌会在各大榜单上挂很久,一直下不去。到那个时候,所有人才会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一首什么级别的歌曲。”
一旁的陈婷萍睁开眼,幽幽地接了一句。
“梨涡。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董路一愣,“怎么就对手了?陈姐,我们不是在友好比赛吗?”
赵廷池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
“陈曲神是在说几个月后的曲神活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可能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董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不会吧……”
舞台上,歌曲还在继续。
“我眼泪断了线”
“现实里有了我对你的眷恋”
“我愿意化作雕像 等你出现”
“再见再也不见”
“心碎了飘荡在海边”
“你抬头就看见”
歌声里多了一丝恳求和心碎,但依然没有声嘶力竭。
那种痛,是渗进骨子里的,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