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秦墨都已经拿起银针了,看起来马上就要给病人施针的样子。
可是他突然这么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愣了一瞬。
罗德昌嘴角微微一抽,脸上的笑容差点没崩住:“秦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昶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他们这些选手都是来看秦墨的“指导”的。
此刻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浪费时间!”
李若若翻了个白眼:“你怕不是根本不会针灸吧?直说就是了,打什么哑谜。”
下面的观众也开始质疑起来,觉得秦墨摆了半天的造型,最后来一句不扎针了。
罗德昌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够近一些的观众听得清清楚楚:
“秦大夫,我不是和你说了么?你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够了,别的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你放心,庄老交代我要照顾好你,我是不会辜负他的。”
“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施针吧。”
秦墨拿着银针在手里把玩,闻言轻笑:“治病救人,不一定非要施针。罗会长,我想再多观察观察,难道不行么?”
罗德昌眉头微微一皱:“可是现场还有比赛……”
“比赛嘛,可以先进行着。他们比他们的,我观察我的,两不耽误。”秦墨不管其他人的质疑,干脆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罗德昌。
在罗德昌面色逐渐有些僵硬时,秦墨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开玩笑一样问道:
“难不成,是这病人等不了这么久?”
“还是说,我这一针下去,病人会立刻开始浑身抽出、口吐白沫、耳鼻流血,然后当场气绝身亡?”
秦墨的声音不大不小,周边的人都恰好能听到。
他这番话,虽然没有提到罗德昌栽赃陷害,可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这话里面有猫腻。
罗德昌嘴角抽了抽:“我、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秦墨笑了笑:“我只是开个玩笑,罗会长别这么紧张。就是不知道,如果我这一针下去之后,真和我说的症状一模一样……那今天现场的节目效果可真是拉满了。”
“不过玩笑只是玩笑而已嘛,我相信没有人会用自己的一条命来陷害我。”
“更何况我刚才看了,这位病患的气还没有散,近日肝肾部位的疼痛减缓,应该才做了手术。”
“肿瘤虽然扩散了,可是如果用九曲回魂针镇住,还能再续命个一年多。”
“一年多也是命啊,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是吧?”
他后头这番话,是说给那病患听的。
而且话说到这里,罗德昌应该明白,秦墨不仅看穿了他,甚至……已经破了他的陷阱。
毕竟,如果秦墨这一针扎下去,这位患者的症状真的和秦墨说的一模一样,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秦墨又不是神算子,不会未卜先知。
但他是个大夫,他能说出来,说明在落针之前,就已经看出了什么。
场面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秦墨没动快手,罗会长和患者也不像之前那么催促了。
患者嘴巴动了动,扭头去看罗德昌:“罗会长,他说的是真的么……”
罗德昌为了避嫌,赶紧挪开视线:“这位患者,诊断是秦大夫下的,我也不知道真假呀。”
“不过在我的医师生涯里,倒是没听说过什么针法,可以控制住肿瘤扩散的病人。”
“兴趣这位秦大夫真有什么特殊的神通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为秦墨说话,但实则是在挑起病患对秦墨的怀疑。
是啊,什么针灸能把癌症的人都救过来?
秦墨说的一年,十有八九是在诈他。
可是,秦墨说完这些话之后,真的就不动手了。
他抱着胳膊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优哉游哉道:“针灸会刺激血液流动,气血翻涌。”
“而合心散的毒性,本身不会发散得太快,但只要气血逆流,立刻就毒发,造成我之前说的那种状况。”
“不过,合心散本来就是毒药,有没有针灸,它都会发作。”
“只不过,如果没有外力刺激,它发作起来会非常缓慢。只需要一个小时,心脏会一点点地停止搏动,在此期间,还会造成呼吸困难、四肢麻木、大小便失禁……”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可每一个字都被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观众都知道他在说谁,那名病患自然也知道。
但秦墨不强求任何人承认下毒的事,他说完之后,就微笑着看向罗德昌:
“罗会长,你们先开始比赛吧,我还要再观察观察。”
“就观察……半个小时吧。”
病患从后台准备到上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没有针灸的刺激,如果病患真的服用了合心散,那么半个小时之内,就可以见真章了。
杜昶闻言有点急,呵斥秦墨:“你不是号称医术高明么,现在难道是在拖延时间?!”
李若若也帮着催促:“没错!你要是不行就直说,少在这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看他们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秦墨还是不着急。
他甚至笑道:“我确实能力不足,所以我打算半小时后再开始诊治。诸位观众,你们有意见么?”
罗德昌喜欢用现场的观众和记者直播把秦墨架起来,那么现在秦墨就原数奉还给他。
刚才秦墨铺垫了这么多,在场的观众基本都猜到什么意思了。
罗德昌安排的托儿都来不及开口,就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然没意见了!”
“反正这老哥是癌症,又不是什么心梗这样的急病,多等半小时咋啦。”
“就是就是,正好先开始比赛呗。”
之前质疑秦墨的那些人,现在都开始催促比赛开始,让罗德昌别盯着秦墨不放了。
他们之前质疑秦墨,现在就会质疑罗德昌。
秦墨觉得罗德昌还是不够了解,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现在有个这么大的热闹可以看,他们怎么会错过呢?
但,他们真的等得下去么?
秦墨转头,就见那名病患已经开始发抖了。
不过不是毒发,是害怕。
猝死和活活疼死可是不同的概念,更何况秦墨说过了:他很可能还能再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