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定了,我先睡会儿,晚上咱就干!”
“你把你那娘们整里屋去,办事小点声,别哼哼唧唧吵醒我。”
“别把我整醒了,到时候我可急眼!”
张汉八说着,从炕桌旁挪开,倒在炕头上,呼呼就睡过去了。
这一切,全被屋外的陈铭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还想直接冲进去的陈铭,心里忽然一动,有了主意。
庞显达拳头攥得嘎吱响,手里拎块板砖,眼睛都冒火。
“奶奶个哨子,我受不了了,陈铭,咱进屋干他们!”
牛二娃也撸起袖子,火气直冲头顶。
“还墨迹啥?刘国辉他们马上就到,就这几个货。”
“别说喝多了,就算没喝,咱仨收拾他们也跟玩似的。”
“打他们跟踩蚂蚁似的!”
这几个货太阴损,烧完老丈人家房子,现在又打他爸妈主意。
简直不是人揍的,换谁都忍不了。
陈铭一把把俩人拽回来,压低声音。
“先别冲动,咱先撤。”
陈铭猫着腰,拽着俩人就想往后退。
牛二娃梗着脖子不肯动,一脸不服。
“走啥啊?你怕了?都这样了你还忍?这可不是你性子!”
陈铭瞪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我怕个屁!刚才没听见吗?他们今晚要来放火。”
“正好,今晚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现在冲进去,顶多揍一顿,没证据有啥用?”
“胡宝才刚才说得好听,真到关键时候,他敢作证吗?”
“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今晚咱就在我家等着。”
“等会儿我把我爸妈、老丈人他们都支走。”
“造成家里没人的样子,他们胆子更大。”
“只要他们一点火,咱立马冲上去,灭火抓人。”
“到时候往死里揍都有理,那才叫解气!”
牛二娃和庞显达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拍了下脑门。
对啊,这几个瘪犊子本来就要晚上来作妖。
到时候抓现行,就算打残废都占理。
“行,今晚咱都把招子放亮,精神点。”
“吃口饭,谁也不准喝酒,别耽误正事!”
“多喊几个人,别让他们跑了!”
牛二娃瞬间亢奋,舔着嘴唇,几人轻手轻脚往后退。
刚走没多远,迎面撞上刘国辉他们一大群人。
老六、老七、老九全都来了,一个个吵吵把火。
刘国辉手里还抄着把刀,眼睛通红,嗓门老大。
“你们干啥去?把我们叫来,不是要干他们吗?人抓住没?”
陈铭赶紧冲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行了,别嘚了吧搜的,呜了嚎风的,事还没办呢。”
“再喊就把屋里人惊动了,全让你毁了!”
他松开手,快速跟几人说明计划。
“今晚这几个瘪犊子要去我爸妈家放火,咱埋伏抓现行。”
老六老七他们一听,全都点头赞同,这主意太正了。
刘国辉也冷静下来,可那股火气还憋在心里,就等晚上爆发。
几人先悄悄回到陈铭家,把事情跟两边老人简单一说。
老人听完又气又怕,但听陈铭说能抓现行,也就配合起来。
陈铭让老丈人、丈母娘穿好衣服,爸妈带上孩子和韩秀梅。
全都先去亲戚家躲一躲,造成家里没人的假象。
那样胡天九他们胆子更大,更容易上钩。
也免得晚上动手时,老人孩子被吓着。
临走前,韩秀梅死死拽着陈铭的手,不肯松开。
“你给我加点小心,听着没?谁有事都行,你绝对不能出事!”
“想想我肚子里的孩子,再想想咱家刚断奶的闺女。”
“听见没有?!”
韩秀梅横着眼睛,一脸不放心,语气都带着颤。
陈铭咧开嘴,嘿嘿一笑,在她白嫩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
“媳妇乖,听话,这点小事难不住你家老爷们。”
“你不看看咱多少人,我、刘国辉、二娃哥他们,一共八个。”
“把咱八个放山上,老虎都能揍死,何况那几个杂碎。”
“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回家,躺你被窝里好好稀罕你。”
韩秀梅脸一红,轻轻啐了一口。
“真烦人,告诉你,明天早上必须回来,我得看着你。”
虽然知道陈铭有本事,可当媳妇的,哪有不担心的。
直到陈铭再三保证,她才跟着两边老人一起出门。
接下来,陈铭几人就开始忙活起来,准备布置陷阱。
这帮人本就是打猎出身,最擅长的就是下套、设陷阱。
他们翻出家里的套子、绳子,在屋里先布置起来。
等到傍晚,天擦黑、光线暗下来,几人再悄悄出门。
院子里、墙根下、门口附近,全都布上各种套子和陷阱。
一切布置妥当,几人各自找隐蔽位置藏好。
安安静静等着,就等胡天九、张汉八那几个王八犊子上门。
只要他们敢迈进来,今天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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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擦黑了,整个丰收村都沉进了暮色里。
初春的东北天黑得早,夕阳刚落下去,冷风就顺着屯子口往村里灌。
家家户户的烟囱渐渐没了炊烟,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光。
刘国辉带着老六、老七、老九,几个人轻手轻脚躲进了仓房。
仓房是土坯垒的,墙根还堆着去年剩下的苞米杆子和干柴禾。
几个人猫着腰进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到远处胡天九家的人。
每个人都缩在阴影里,藏得严严实实,连喘气都压着声。
仓房里弥漫着尘土和霉味,还有干柴火特有的草木气息。
老六把手里的镐头轻轻靠在墙上,指尖因为紧张攥得发白。
仓房的门从里面挂了个简易门扣。
是用槐树枝弯成的搭扣,农村家家户户常用的简陋门栓。
外面看着门锁得结实,其实里面一抽就能打开,方便随时冲出去。
外面的人伸手一拽,只会觉得门是锁死的。
就算过来探查,也只会以为仓房空着,没人看管。
里面的人只要一抽门扣,推开就能直接往外冲。
陈铭这边的埋伏更简单,也更逼真。
总不能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那样太假,容易露馅。
东北农村的晚上,屋里黑灯瞎火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看就是故意的。
陈铭抱着个空白酒瓶子,往炕上一躺,装成喝多睡死的样子。
酒瓶子是村里代销点买的散装白酒瓶,瓶身上还沾着酒渍。
他侧着身子,脑袋歪向炕里,眉头微蹙,像是醉得难受。
炕桌上还摆着残羹剩饭,花生壳瓜子皮撒了一片。
还有啃剩下的咸菜疙瘩,半个凉窝头,和喝剩的半搪瓷缸子凉水。
看着就像刚喝完酒、人已经醉倒的模样,一点破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