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新年好!”
“……”
张桂英轻哼一声没回应,小满叫了句奶,撅着嘴满脸委屈地看着张桂英,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张桂英咬牙在心里骂了句小叛徒。
这才勉为其难地给了赵进忠一个眼神。
然后就瞧见了赵进忠手里提着的两个网兜子,网兜子里有酒有肉,还有刷牙的牙粉,洗衣粉香皂以及卫生纸之类的生活用品。
张桂英眼一眯。
这家伙咋知道送生活用品?
再过一个月,这些东西就要疯狂涨价了。
她低头看小满。
不会是小满提醒他的吧?
张桂香想问赵进忠,又不想跟他说话。
正想着就听到热心市民赵学义开了口,“妈,你看老四多有孝心,知道你爱吃肉,就把家里所有的肉都提过来了,知道我爸爱喝酒,他囤的茅台都拆箱给我爸拿了两瓶。还有这些生活用品,我都跟他说了家里有,他还非要拿过来。”
赵进忠连忙解释,“妈我年前去外地跑车看报纸,说生活用品可能也会涨价,我就囤了点放家里,我和小满两个人也用不完,就给你和我爸送过来点。”
“……”
呵!
竟然长脑子了!
上辈子赵进忠只知道埋头干活,挣钱给宋明玉买好吃的好穿的,可没有这种敏锐度。
想起宋明玉。
张桂英咋看赵进忠咋不顺眼。
眼不见心不烦。
张桂英抱着小满回自己屋去了。
赵进忠把东西放下,情绪有点低落,“妈还是不愿意理我,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大过年的就别给她添堵了。”
“老四你是不是傻,妈没理你不也没撵你吗,以前妈连院子都不让你进,现在你都进堂屋了,比以前强多了好吧。”
“……”
也是!
赵进忠被安慰到了。
赵学义想起啥,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呦,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咋忘了跟你说了。”
“啥事儿?”
赵学义勾住赵进忠的脖子,压低声音跟他说,“我跟你说,妈对你跟老大老二和老三还是不一样的,前段时间妈去立遗嘱……”
“啥?!”
赵进忠没等赵学义说完就变了脸,“妈身体咋了?”
“你听我说完行不行,妈身体好好的,就是去立个遗嘱,防止她跟爸出啥意外,老大老二老三来争财产!”
“……”
赵进忠心跳都乱了,瞪着赵学义咬牙切齿地说,“你说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是想吓死谁!”
“你等老子说完了吗!”
“……”
赵进忠平复着呼吸问,“然后呢?”
“爸妈在遗嘱上写了财产咋分,爸妈连一根毛都没给老大老二老三,但你就不一样了。”
赵进忠一愣,“给我留了根毛?”
“那倒不是。”
赵学义神神秘秘地说,“妈在遗嘱上写了,她跟爸百年之后,老两口所有财产的百分之五,交给小满继承。”
赵秋枝看向赵进忠。
担心他嫌百分之五的份额太少。
可赵进忠只有激动,“真的?妈真是这么说的吗?”
“不是说的,遗嘱就是这么立的,白纸黑字,当时我跟夏枝秋枝都在旁边看着,不信你问她俩。”
赵进忠看向俩妹妹。
赵夏枝抿着嘴唇,“五哥,妈说过遗嘱的事不许往外说的。”
赵学义理直气壮,“妈都把财产分给老四了,老四哪能算外人。”
赵秋枝冷静纠正他,“妈遗嘱里说的是,百分之五的财产给小满继承,没说给四哥。”
“给小满跟给老四有啥区别!”
“……”
仨人的对话已经侧面证实了赵学义刚才的话,赵进忠鼻子一酸,他猛地捂住脸,眼泪却顺着指缝拼命往外冒。
兄妹仨声音戛然而止。
老四从小就是流血不流泪的硬汉,他们还是头一次看他哭成这个样子。
“老四,你哭个啥?嫌少啊?”
“你别胡说!”
赵进忠生怕爸妈听到误会,擦了把眼泪哽咽着说,“我是没想到……都断亲了,爸妈竟然还想得到我。”
虽然钱不是给他的。
但小满是他闺女啊。
妈把钱给小满,不就是在变相地减轻他的负担吗。
呜!
妈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自从断亲。
这是赵进忠第一次看到和好的曙光,他激动地趴在桌子上哭,还不敢让屋里的张桂英跟赵秉和听到,哭声压抑又克制。
瞧的人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三兄妹正准备上前安慰两句,却瞧见赵进忠猛地抬起头,咧着嘴无声大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跟个神经病似的。
仨人默默离他远点。
下午温度明显下降不少,三点多的时候,张桂英正哄着小满玩儿呢,就听到冰粒子打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
“老赵,是不是下冰粒子了?”
“还真是!”
张桂英赶紧把院里晾的衣服收到棚子底下,屋里烧着炉子,跟外面的温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张桂英冻的直哆嗦。
正要回屋。
院门被从外面推开。
张桂英抬头一看,顿时愣住,“姐,盈盈,你俩咋又回来了?东西落家里了?”
“不是……”
张桂香有点尴尬,“桂英,我和盈盈恐怕要在家里再住几天。”
“外头冷先进来!”
等俩人进院扎好自行车,张桂英才沉着脸问,“咋了?因为曹斌的事儿,汪解放回去跟你吵架了?”
“不是的,是老汪儿子来了!”
“……”
张桂英这才想起汪解放跟王慧还有个儿子,她脸色更难看了,“他儿子来了,就把你和盈盈撵出来?汪解放几个意思?觉得领了结婚证你就跑不了了,可以随意对待了?这么欺负人,当我们老张家没人了啊!”
张桂英越说越火大,“结婚证才领几天就这样,老娘现在就去政府大院找他算账去!”
“老天你想啥呢。”
张桂香赶紧把人拽住,“老汪咋可能把我和盈盈撵出来……是汪韬看到我和盈盈情绪太激动了,我和盈盈在家,他们俩没法说话,我就带盈盈先回来了。”
张桂英还是不爽,“下着雪粒子,汪解放也放心你们骑车回来。”
“我跟盈盈回来的时候还没下呢。”
“……”
张桂英看她这么护着汪解放,也不好再说啥,转而问道,“王慧坐牢后,汪韬不是跟他姥和姥爷在北方生活吗,咋突然回来了?他姥和姥爷不管他了?”
张桂香摇摇头,“他自己要回来的,说他还没成年,他妈坐牢了,他爸理所当然该养他,就回来找他爸了。”
“……”
懂了!
专门回来膈应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