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跟我查的事没关系。”周锐摆了下手，语气轻松了许多。
“就是藏在农场的一只硕鼠，利用职务之便报废农场的零件，倒卖倒卖。”
“你有证据？”王立学瞪大的眼睛。
“没有，就是打探消息的时候听过一嘴。”周锐耸耸肩：“张奎那边我没时间跟。”
“昨晚，他和另一个人在宿舍商量，准备把一台‘报废’的发动机偷偷运出农场。”
“他们应该在外边应该有个据点，把偷运出去的零件组装成一台完整的拖拉机，卖给黑市。”
“还有一个人？姓名？职务？”王立学在小本子上不停的记录，偶尔抬头看向周锐。
“不知道，没听过这个声音。”周锐抬着头看着屋顶的电灯泡，回忆着听到的东西。
“我不确定这人是农场职工还是农场外的人，不过这人至少跟张奎一样，懂机械、会维修和组装拖拉机。”
“对了，这几天你们可要盯紧点。”
“他们是因为牛棚死人，警察过来调查才延误了时间。”
“现在警察走了，他们会趁机行动，你可别网还没拉好，就让贼跑了。”
“放心吧。”王立学把钢笔的帽子盖上：“农场保卫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叮铃铃……叮铃铃……
王立学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铃声打断，周锐不等王立学伸手就把话筒拿起。
“喂，我是林国强。”
对面传来的声音伴随着沙沙的电流杂音，让林国强说的话有些失真。
“林科长，我是周锐。”周锐说话变慢，尽可能的把字吐清楚：“耗子已经出现，老鹰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老鹰在农场外围待两月了，就等你的信号。”
“嗯，还麻烦你个事，去我家把大黄带来，让老鹰管着，多准备些肉。”
“怎么，你这是不自信，怕看不住人？”
周锐对林国强的调侃并不在意：“有备无患。我有猎犬能用为啥要空着手？”
“对了，记住要让我媳妇拴了绳子再交给你，要不大黄不会跟你走。”
“好，记住了。”
电话很快就打完了，双方都没有废话。
这些计划都是早就制定好的，不止要抓特务，还想把这一条输送线给抽出来。
“王叔，那我就回去休息了，这几天忙得不行。可能……可能也没时间来跟您道别了。”
“好，祝你一切顺利，安全回家。”王立学没说别的，但这声祝福说得很是郑重。
接下来两天，周锐忙得脚不沾地。
农场下地的职工累，食堂的事也不少。
不过周锐还是白天抽空的时候去了一趟牛棚。
趁守卫押着人去地里上工的时候，在吴云升和季书宇房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块破衣服片子和一只许久没洗地破袜子。
哆哆哆……周锐的菜刀快速的切在砧板上，萝卜一片片被削下来。
因为周锐的勤快，同为帮工的董路倒是有了更多的闲心去打听八卦。
周锐站在案前没挪过窝，就跟站桩一样。
“周锐，知道不，老林和老吴家的媳妇打起来了，就为了谁先接水洗衣服。”
“周锐，刚才维修部出了一批废品，还没到农场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周锐切菜的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周锐……”
“董路，你在干嘛？快点去把馒头给蒸了。”大厨一嗓子就把董路给叫走了，要不然周锐耳边可不太清静。
傍晚时分，周锐正站在窗口打饭，外边忽然传来了尖锐的哨音。
“这是干啥？”
“不知道啊，都下工了，没啥事吧。”
食堂里刚下工的工人议论纷纷，忽然一个人从外边走进来，不急着排队，反而大声嚷嚷。
“不知道牛棚那边出了啥事，一个劲的吹哨子。”
“那些老右全都被集中到操场上，守卫不停的翻东西，不知道要找啥……”
“路哥，路哥，你过来替我一下。”周锐把菜勺一扔，向后大喊起来。
董路从后厨跑来，周锐都不等他问，把摘下来的围裙往他手里一塞就往外跑，只留下一句‘肚子疼’。
周锐的脚步快得很，经过后厨的时候像是一阵风，顺手带走了几个大白馒头。
到了宿舍后，周锐别的东西都没带，只是抠开地砖把手枪拿了出来。
来的路上周锐就听到了消息，所有人都在传，说是牛棚那里丢了两人，这会正到处找呢。
周锐找了个地方，噔噔两脚就翻上了墙头。
他扭头往牛棚那边一看，下放劳改的人都还站在外边，连饭都没让做。
周锐没等，往下一跳就到了农场外边，拔腿就往一个小山头跑。
到了地方后，也不做别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干树枝，一分钟后，大火就燃了起来。
十分钟后，周锐最后一个馒头还剩一半，就看见五个人急匆匆的向他跑来，身边还跟着一条狗子。
那狗子见到周锐后兴奋的叫起来，四肢飞快的向前冲，把牵引绳拉得笔直。
牵狗的那人把绳子一松，狗子立马就箭一般的冲了过来，围着周锐不停的打转。
周锐把剩下的馒头一口塞进嘴里，蹲下后在狗头上一顿搓。
“黑猫？”
声音传来，周锐站起身回了一句：“我是黑猫。你们是老鹰？”
“老鹰小队一组向黑猫报到。”为首的一个战士突然向周锐敬了个礼。
周锐凝神看去，发现这人还是个熟人，是两年前在雪夜里见过的李班长。
周锐回了一礼，没有去套交情：“怎么称呼？”
“老鹰一号、二号、三号……”李班长从自己开始往后数，全是代号，没有名字。
“二组呢？”周锐知道这次行动是十个人，还有一半不在这。
“夜莺带着去农场了，想看看耗子还留下啥。”老鹰四号向前一步，老老实实地应答。
周锐听了立马就明白过来，看来是林国强亲自带队去了牛棚。
夜莺就是林国强，作为这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看来他是不想放过一点线索。
不过这样一来，二组就放在了明面上，会暴露在特务和内奸的眼皮子底下。
作为暗子，周锐能用的就只有一组的五个人和大黄这个伙伴了。
“走，跟我到山口走一走。耗子不知道走了多久了，咱们抓紧点时间。”
周锐伸手向那边的大山指了指，那里是最靠近那群人上工劳作的地方。